【等得歲月老】

（心有堅持之人，必對歲月堅守）

一

總有一種情懷割舍不掉。

世事流逝，不期然洞見，歲月打在心窗的剪影，一雙瞪圓瞪大的眼，蓄滿專注堅毅之池水，深不見底，電擊一樣攫住心，我看到——深深埋藏的不妥協(xié)和不舍得！

曾經(jīng)深愛，終不可托付之人還是離開，命運坎坷的當頭棒擊，柔媚之人苦不堪言。

一遍遍叩問主宰門環(huán)……心猶不甘。

堅硬的雙臂舒展飛騰，迎接歲月——隨時可能歉疚的回饋。

從來不可能預料期限的回饋。

想像某一天，某一個晨羲乍泄、白霧出沒的山巔，遇到一生想念的人，遇到一生渴盼的機緣。駕一匹夢中的白馬飄然而來，真的可以羽化成仙了：天籟馥郁，空谷幽深，萬樹矚目，百靈奏鳴。薄霧遁去，云蒸霞蔚，霓裳妝面，紗衣花叢。真的可以款款起步了——與君依偎，低首呢喃，吟一曲纏綿悱惻的百年相思，如癡如醉；與君攜手，舞一段翩躚女兒的萬種風情，芳雁棲巣！

二

流水潺潺。隔河相望。長跑一場男兒的青春逐夢。

在路上，永不停息。

幾十年方度，青春可追。算不上滄海桑田。

清晨，一切在沉寂中悄悄待命。只有遙遠天際透出的明光，太陽還沒有現(xiàn)身，山川河流樹林，籠罩在青空的被子下，靜靜呼吸……一道矯健的身影，如風呼嘯而去。

塵土迷漫。泥土與青草拍打一回回褲角，再干涸的土地，也不應有負于躬耕不輟之人。

只是，只是還沒等到想要的果子。一顆樹，早先在一方貧貧瘠瘠的叢林中，裁下的果樹，還沒看到花開。

這方貧瘠的土地，無數(shù)個廢寢忘食之夜的目光，能否喚來春雷迸發(fā)的閃電？無數(shù)次面朝黃土背朝天——對良心拷問的痛楚，能否泌出深井沽油一般的露水？

樹，干渴得太久。

人，渴望得太久。

每個老樹昏鴉夜，靜待花朵綻放聲。倚樹而立，已然站成一出風干千年的風景，懸掛在綿綿不絕的心雨之簾。

三

終究有人從橋的那頭，相向而來。

已不知，幾個春去冬回。

一對炬火燃燒的目光，對視良久。一轉身，扶欄眺望，河水碧綠——問白駒過隙的日月，能否挽留一份饋贈？聽千年不變的湯湯流水，能否演繹一段令人心碎的你情我愿？

即使是雨后彩虹的幻覺，即使是一陣海市蜃樓，也甘愿聞之，也甘愿視之。

……只是歲月呀，逝者不羈，儲一床深徹清冷的殘酷。

君問歸期會有期！

卻是，朝如青絲暮成雪。

恨悠悠，抬望眼，仰天長問：幾時惠降觸手因緣？

四

一生不悔，等待來日。

總有那么一天，折皺了秀容，想老了心跳；花白了胡須，盼霧了雙眼。顫微微移上橋頭。幾乎不得相識了：還等嗎？

等——寧可把歲月等老。

不管多少嗟嘆，歲月終有回報。

不管心鏡蒙塵，天涯皆可比鄰。

余生還長……

漂泊的心臟，總有不可阻擋的頑強和鮮活。

并肩凝視，歲月老去。

不再遠望。不再遠離，一同等來鐵樹開花，一同等來海枯石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