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與你白頭成眷

第一章

沈意歡瞞著陸沉舟將他的金絲雀送出了國。

當晚，他就綁架了她的父母，要用她父母的命，去換金絲雀的下落。

陸沉舟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屏幕里她的父母被綁在椅子上，胸口貼著定時炸彈，倒計時的數字一跳一跳地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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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她對面，西裝革履，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像是在等一份無關緊要的合同簽字。

“意歡，你還有五十九分鐘?！?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柔，“告訴我，你把綰綰送哪兒去了？”

沈意歡渾身發冷，喉嚨像是被掐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是他第三次問她。

第一次，他問她林青綰去哪兒了，她沉默。

第二次，他捏著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的唇，聲音低沉：“意歡，別鬧脾氣。”

現在，第三次。

他用她父母的命來逼她。

“陸沉舟……” 她聲音發抖，“那是我爸媽，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輕笑了一聲，眼神卻冷得可怕：“是嗎？那你把綰綰送走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她對我有多重要？”

沈意歡死死盯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重要？

他說過，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玩膩了就能丟。

他說過，她才是他最愛的人。

可現在，他為了林青綰，要殺她父母。

“陸沉舟，” 她聲音啞得不像話，“如果我不說，你真的會讓他們死嗎？”

他微微傾身，黑眸里映著她蒼白的臉：“你可以試試。”

沈意歡渾身發抖，眼淚砸在桌面上。

她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樣。

陸沉舟，分明那樣真切的愛過她。

當年，她只是個普通家庭的姑娘，而陸沉舟是京圈頂級豪門繼承人，生來就是天之驕子，矜貴倨傲，從不對誰低頭。

偏偏，他對她一見鐘情。

追她追得滿城風雨，九十九次表白，次次轟動全城。

直升機垂落的巨幅玫瑰、包下整條金融街的 LED 告白、甚至在她生日那天，他讓全城煙火只為她綻放。

她被打動了，可她的父母卻堅決反對。

他們太清楚豪門是什么樣子，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權貴子弟的愛，從來不是童話。

他們想把她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可陸沉舟直接跪在她家門口一天一夜，舍棄所有驕傲，只為求一個娶她的機會。

父母終究心軟了。

婚后，他對她極盡寵愛，事事遷就。

她痛經，他連夜從國外飛回來，就為了給她煮一碗紅糖水。

她隨口說想吃城西的栗子糕，他開車繞了半個城去買。

她以為她嫁對了人。

直到，她第一次聽到 “林青綰” 這個名字。

那還是助理和她閑聊時提起，說有個女大學生故意在陸沉舟演講時摔倒碰瓷，手段老套。

她笑了笑，沒在意，畢竟想攀附他的女人太多了，而他始終潔身自好。

可第二次聽到時，卻是在床上。

他伏在她身上，情動時，卻低低喊了一聲 “綰綰”。

那一刻，她如墜冰窟。

她質問他，他卻抱著她解釋，說他的確對林青綰起了包養的心思，但只是養在外面玩玩。

“圈子里的人都這樣，意歡，我最愛的還是你，永遠不會變?！?/p>

可后來，他越來越肆無忌憚。

他給林青綰買珠寶、送豪宅，甚至帶她出席私人宴會，緋聞鬧得滿城風雨。

她哭過、鬧過，可他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哄她，只是冷冷地說：“別無理取鬧。”

最終，她忍無可忍，把林青綰送出了國。

可她卻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么大，他綁了她的父母，給他們綁上炸彈，只為逼她說出林青綰的下落。

“她在瑞士?！?她顫抖著開了口，“蘇黎世，我名下的那棟別墅?！?/p>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假，隨后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確定后，他拿起西裝外套，腳步急切便要去接人。

“我爸媽呢？” 她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你答應過，只要我說了，就放了他們！”

他回頭看她，眼神淡漠：“城南廢棄工廠，自己去找?！?/p>

沈意歡跌跌撞撞地沖出門，開車直奔城南。

她找到他們的時候，炸彈還剩最后十分鐘。

她爸媽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封住，看到她的瞬間，他們拼命搖頭，示意她快走。

她沖過去，顫抖著手去解繩子，可炸彈的倒計時聲像催命符一樣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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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不開，急得眼淚直掉。

她爸忽然用力撞了她一下，她踉蹌著后退，下一秒，他猛地用身體撞向炸彈——

“爸——！?。　?/p>

爆炸聲震耳欲聾，熱浪掀翻了她。

她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紅。

……

再醒來時，沈意歡已經在醫院。

她爸媽都受了重傷，但幸好還活著。

她跪在病床前，哭著道歉：“對不起……是我選錯了人……”

沈母虛弱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傻孩子，從頭再來就是了?！?/p>

她搖頭：“他不會放我走的?！?/p>

一開始知道林青綰的存在后，她接受不了，不是沒想過離婚。

可她每擬定一份離婚協議，陸沉舟便撕一封。

他說，他對林青綰只是玩玩，等玩膩了就會甩掉林青綰，他的真愛是她，不會放她走。

沈父握住她的手：“不，意歡，有件事你不知道，而他大概也忘了，答應你嫁過去的那一晚，我和你媽就讓他簽了一份離婚協議。”

她一愣。

“如果他背叛你，” 沈父聲音很輕，“協議生效，你可以直接離婚，我們一家……將會永遠消失?！?/p>

沈意歡怔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原來，爸媽早就為她留了后路。

……

第二天，沈意歡去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她和沈父沈母一起，帶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去了律所。

律師看完后，點頭：“協議有效，離婚即刻生效?！?/p>

第二件，她們一家去辦了銷戶手續。

只要銷戶手續完成，世上便再也沒有沈意歡這個人。

而陸沉舟，永遠都找不到她！

第二章

得知銷戶手續需要半個月才能完成后，沈意歡和沈父沈母商量，還是決定先回陸家。

這半個月，她必須繼續待在陸沉舟身邊，不能讓他察覺任何異常。

否則，以他的手段，他們一家三口誰都走不了。

回到別墅后，沈意歡便開始整理東西。

那些曾經視若珍寶的合照、陸沉舟寫給她的情書、他們一起旅行時買的紀念品……她全部扔進了壁爐。

火焰吞噬著過往，就像在燒掉一個可笑的夢。

第二天，沈意歡去了后院。

那里有一整片梧桐樹，是陸沉舟親手為她種的，他說梧桐象征忠貞，就像他對她的愛，永不凋零。

沈意歡拿起斧頭，一棵一棵砍下去。

傭人們站在遠處，不敢靠近，也不敢攔她，樹干斷裂的聲音沉悶而刺耳，像是某種執念被硬生生斬斷。

第三天，沈意歡去了山頂的情人崖。

那里掛著一把同心鎖，鎖上刻著他們的名字，當年陸沉舟抱著她，把鑰匙扔下懸崖，說這輩子他們永遠鎖在一起。

現在，沈意歡用鉗子直接剪斷了鎖鏈。

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轉身離開，一次都沒有回頭。

回到別墅時，客廳里多了兩個人。

陸沉舟坐在沙發上，而林青綰靠在他懷里，臉色蒼白，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沈意歡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直接上樓。

“站住?！?陸沉舟的聲音冷冷傳來。

沈意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知道我為什么帶她回來嗎？” 他問。

“不關心?！?/p>

“綰綰被你送出國后，水土不服，幾天幾夜沒睡好?！?他的語氣里帶著責備，“意歡，給她道歉。”

沈意歡終于轉過身，看向他們。

林青綰怯怯地抓著陸沉舟的袖子，眼里卻閃過一絲得意。

“如果我不道歉呢？” 沈意歡平靜地問。

“算了，沒關系的……” 林青綰柔柔弱弱地開口，“我受點委屈沒關系，畢竟……姐姐才是太太?！?/p>

陸沉舟立刻摟緊她：“我不是說過，不要你這么懂事嗎？”

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以后有我寵著你，你想怎樣都可以?！?/p>

沈意歡扯了扯嘴角，覺得諷刺至極。

傭人端來一碗安神湯，說是特意給林青綰準備的。

這時，陸沉舟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林青綰柔聲說：“你向來聽到我說公事就頭疼，我出去接，你把湯喝了?！?/p>

說完，他起身離開。

沈意歡站在原地，心臟像是被斧頭狠狠砸了一下。

他以前從不在外面談公事，因為涉及到商業機密，可現在，為了林青綰，他連這個習慣都能改。

客廳里只剩下沈意歡和林青綰。

林青綰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的傲慢。

“看到了嗎？” 她輕笑，“雖然你才是陸太太，還仗著身份把我送走，可沉舟的身和心，都在我這里?！?/p>

沈意歡淡淡地看著她：“你要他，那就給你?！?/p>

林青綰愣了一下，隨即惱怒：“不需要你給！他遲早會是我一個人的，你的位置，也會是我的！”

見沈意歡不為所動，她更加氣急敗壞。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陸沉舟的腳步聲。

林青綰眼底閃過一絲狠意，突然端起那碗滾燙的安神湯，直接潑在自己身上！

“啊！” 她尖叫一聲，眼淚瞬間涌出。

陸沉舟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林青綰滿身狼狽，湯水順著她的衣服滴落，而她哭得梨花帶雨。

“沈意歡！” 他眉間隱隱有著怒意，“你不道歉就算了，還敢這樣對她？！”

“不是我做的?！?沈意歡冷靜地說，“你可以查監控?！?/p>

“好，查！” 他冷笑。

林青綰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哽咽道：“沉舟，不是姐姐的錯……是我不該妄想留在你身邊，我現在就走……”

她剛邁出一步，陸沉舟就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你又要離開我的視線？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他緊緊摟著她，像是摟住失而復得的珍寶。

然后，他看向沈意歡，眼神冰冷得可怕。

“這件事，我會替你討回公道?！?/p>

沈意歡被關進了冷庫。

保鏢拖著她往里推的時候，她拼命掙扎：“陸沉舟！你查監控！不是我做的！”

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說：“不用查，我只信她?！?/p>

冷庫的門重重關上。

黑暗、寒冷瞬間吞噬了沈意歡。

她蜷縮在角落，渾身發抖，心里卻比這冷庫更冷。

這就是他說的，最愛的人是她？

沈意歡眼淚忍不住落下。

她素來體寒，很怕冷。

結婚后，陸沉舟花高價在家里裝了恒溫系統，連室外庭院都四季如春。

冬天的時候，他會把她冰涼的手腳捂在懷里，笑著說：“這輩子我都會這樣暖著你?！?/p>

現在想想……

誓言，大概只有在說出口的那一刻，才是真的。

第三章

第二天，沈意歡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時，冷庫的門終于開了。

保鏢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陸總說，再有下次，懲罰就不會這么輕易了?！?/p>

她扶著墻，踉蹌地走出來，渾身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不會有下次了。

很快，她就會讓他徹底滾出她的世界。

晚上，陸沉舟的助理送來一套禮服和珠寶，說是慈善拍賣晚宴需要她出席。

沈意歡去了。

然后，在宴會廳門口，看到了林青綰。

林青綰穿著高定禮服，脖子上戴的鉆石項鏈，是陸沉舟上個月在拍賣會上以八位數拍下的。

沈意歡停下腳步，看向陸沉舟：“她也在，你還要我來做什么？”

他神色淡淡：“本來沒想帶她，但她沒見過這種場合，想來就帶來了?！?/p>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意歡，別那么小氣。”

沈意歡身子微微發顫。

她不是小氣。

而是他根本沒考慮過，讓正室和金絲雀同時出現，她會被多少人議論、嘲笑。

陸沉舟帶著林青綰徑直走進去，而林青綰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笑容甜美。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

“陸總和太太感情真好，真般配啊。”

“你認錯人了，那位才是陸太太，旁邊那個……只是金絲雀?！?/p>

那人尷尬地看了沈意歡一眼，訕訕道：“可陸總對那位那么好，給她穿的是正品，給太太的卻是贈品……也難怪認錯?！?/p>

沈意歡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拍賣會開始后，沈意歡隨意舉牌競拍了幾件藏品。

可無論她拍什么，林青綰都會在她的價格上，只加一塊錢。

周圍傳來低低的嘲笑聲。

“正宮被金絲雀壓著欺負，真是頭一回見……”

沈意歡面無表情，直接做了個 “點天燈” 的手勢。

點天燈，意味著無論價格多高，這件拍品她都包了，上不封頂。

林青綰臉色一白，委屈地拽著陸沉舟的袖子：“沉舟，我真的很喜歡這個……”

陸沉舟皺眉，看向沈意歡：“意歡，讓給她?！?/p>

“不讓?！?/p>

“她點不了天燈，可我能，因為我是你太太，夫妻財產共同享有?！?她看向林青綰，諷刺道，“你送她再多，她也比不上我?！?/p>

林青綰的眼眶瞬間紅了，猛地站起來：“你……”

下一秒，她突然捂住臉，哭著說：“是，你才是他的太太……我只是個見不得光的金絲雀，不該癡心妄想……沉舟……我們還是斷了吧！”

說完，她轉身就跑。

陸沉舟臉色驟變，一把拽住沈意歡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我說過，玩一段時間就會膩，你非要把她逼走？！”

沈意歡平靜地看著他：“她走不走，關我什么事？”

他眼神陰沉，甩開她的手，大步追了出去。

沈意歡站在原地，周圍的目光或嘲諷或憐憫。

但她不在乎。

反正，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可第二天早上，沈意歡就被手機推送的新聞驚醒。

【勁爆！陸氏總裁妻子 999 張私密照片將在蘇富比拍賣行公開拍賣！】

她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那些照片……只有陸沉舟有。

第四章

沈意歡顫抖著撥通他的電話，聲音發?。骸罢掌悄惴懦鋈サ?？”

電話那頭，陸沉舟冷笑一聲：“你不是喜歡點天燈嗎？”

“如果不想別人看見那些照片……” 他語氣殘忍，“你就趕緊過去，給我一張一張，點個夠！”

背景音里，林青綰嬌滴滴地說：“沉舟……是不是姐姐打來的？我……我還是走吧，我不該留在你身邊的……”

“別胡說?！?他的聲音瞬間溫柔下來，隨即，電話里傳來曖昧的親吻聲，“我都為你出了頭，你再敢走一個試試?！?/p>

電話不知何時被掛斷。

沈意歡如墜冰窖，立刻趕往拍賣會現場。

推開門的那一刻，她渾身發抖。

滿場都是男人，而大屏幕上，正滾動著她的私密照。

有她熟睡時的側臉，他曾說可愛，特意存下；

有她洗澡時的背影，他哄著她拍的時候，說想她的時候可以看；

還有她裸著身子滿是吻痕的床照，那時他說，這是他對她釋放愛意的證明。

拍賣會現場，男人們垂涎的目光黏在沈意歡身上，議論聲像刀子一樣扎進她的耳朵。

“這身材……嘖嘖，陸總真是好福氣?！?/p>

“聽說陸總當年很愛陸太太，怎么如今卻把太太的私密照拿出來賣？”

“玩膩了唄，這種豪門太太，表面風光，背地里……”

每一句，都像刀一樣扎進沈意歡心里。

她忽然想起以前，陸沉舟的占有欲有多強。

那年去海島度假，她穿了條露背裙，有男人多看了兩眼，陸沉舟當場就把她拽回酒店，抵在落地窗前一邊占有她一邊哄著她喊：“沈意歡是陸沉舟的?！?/p>

而現在，他為了給另一個女人出頭，親手把她的私密照，賣給這些男人觀賞！

她一張張拍下，每按一次競價器，心就冷一分。

拍完最后一張時，她對他的愛，也徹底耗盡了。

走出拍賣行時，手機響了。

“點天燈，點得過癮嗎？” 陸沉舟的聲音帶著譏諷。

沈意歡攥緊手機，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這樣做，就不怕我跟你離婚？”

他語氣很是平淡，似乎在跟不懂事的小孩說話：“你離不了，意歡，我不簽字，這婚就離不成?！?/p>

她沉默不語。

他果然忘記，她手里有一份，他早已簽好了字的離婚協議。

見她不說話，陸沉舟語氣緩和：“今天只是個教訓?！?/p>

他頓了頓，“我說過，只要你不針對綰綰，過段時間我自然會回歸家庭。”

“過幾天是你生日，我辦個宴會補償你?！?/p>

沈意歡剛想說 “不用了”，電話已經掛斷。

接下來，她幾乎每天都能刷到林青綰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陸沉舟抱著她在游艇上的合照，配文：「他說我想看海，就買了座島給我?！?/p>

再往下翻：

「對貓毛過敏的他，為我養了布偶貓～」

「他的手機相冊全是我，嘻嘻。」

如果是以前，沈意歡會心痛到窒息。

可現在，她心里毫無波瀾。

陸沉舟最近一直住在林青綰那里，偶爾回來，連家里少了東西都沒發現。

大概連她消失了，他都不會察覺吧。

第五章

生日宴當天，陸沉舟親自開車來接她。

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不帶林青綰了？” 沈意歡淡淡地問。

陸沉舟皺眉：“以后我會避免你們接觸，免得你總生氣。”

沈意歡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為了怕她生氣，而是怕她欺負林青綰。

在他心里，沈意歡早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宴會很盛大，陸沉舟全程牽著沈意歡的手，送珠寶、送名畫，甚至低聲討好道：“這次總算是哄好你了吧？”

沈意歡看著他，忽然想起以前。

他惹她生氣時，也會這樣放低姿態哄她，而沈意歡總是心軟原諒。

可這次不一樣了。

他把她父母的命當籌碼，把她的尊嚴踩在腳下，把她的私密照公開拍賣……

就算他把全世界捧到她面前，也彌補不了。

沈意歡剛要開口，宴會廳大門突然被推開——

林青綰穿著白色禮服，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陸沉舟臉色一變：“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別墅嗎？”

她眼眶微紅：“我……我想給姐姐慶祝生日，還帶了禮物……”

“我不想看到你?！?沈意歡冷冷道。

陸沉舟卻已經招手讓侍者給林青綰安排座位，低聲對沈意歡說：“她好心給你慶生，上次的事，就當冰釋前嫌了?！?/p>

宴會上，明明是給沈意歡慶生，可陸沉舟的注意力全在林青綰身上。

樂隊奏響舞曲時，他原本牽起沈意歡的手，可余光瞥見林青綰淚眼汪汪的樣子，最終還是轉身，朝林青綰走去。

沈意歡站在角落，看著他們相擁而舞，心里一片麻木。

舞曲結束，林青綰撒嬌說高跟鞋磨腳。

陸沉舟立刻親自下樓去給她買平底鞋。

她趁機走到沈意歡面前，晃了晃手機：“沈意歡，你大概不知道吧，沉舟送你的禮物，都是我不要的?！?/p>

“來參加你的生日宴，他還得跟我報備，每隔一分鐘給我發消息……” 她得意地展示聊天記錄，“你看，他說‘寶貝，再忍忍，很快回去陪你’?！?/p>

沈意歡早已心如死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讓位?！?/p>

“很快?！?沈意歡平靜地看著她，“我會徹徹底底讓位?！?/p>

林青綰瞇起眼，不知在想什么，就在沈意歡以為她已經信了的時候，下一刻，她突然抓起沈意歡的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陸沉舟沖過來時，正好看到林青綰捂著臉，眼淚簌簌落下。

“沈意歡！” 他暴怒，“你又欺負她？！”

“我沒有?！?/p>

“我都看見了！” 他一把拽住沈意歡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我說過，你怎么對綰綰的，我就要十倍還回來！”

林青綰抽泣著搖頭：“算了……沒關系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 陸沉舟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淚，“我說過，你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把天捅破也沒關系?！?/p>

“別總是畏畏縮縮，只會被欺負?！?/p>

說完，他直接讓保鏢按住沈意歡，對林青綰說：“她怎么打你的，你現在十倍打回去。”

林青綰裝作害怕：“我、我不敢……”

“我教你。”

他握著她的手，狠狠扇向沈意歡！

“啪！”

“這一下，是教你反擊?！?/p>

“啪！”

“這一下，是教你別畏畏縮縮?！?/p>

“啪！”

第三下，第四下……

沈意歡痛到眼前發黑，嘴角滲血，耳邊嗡嗡作響，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打到第十下時，陸沉舟才停手。

周圍賓客竊竊私語：“陸太太真慘，今天還是她生日啊……”

“活該，誰讓她欺負人……”

陸沉舟溫柔地捧起林青綰的手：“疼不疼？我帶你去上藥。”

說完，他打橫抱起林青綰，頭也不回地離開。

保鏢松開沈意歡，她癱坐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

可心里卻比這疼千倍萬倍。

陸沉舟，我后悔了，后悔愛上了你。

我好悔啊。

第六章

沈意歡踉踉蹌蹌地走出宴會廳，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跡已經干涸。

她沒叫司機，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醫生給她上藥時，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半邊臉紅腫，嘴角破皮，眼睛里全是血絲。

真狼狽啊。

她扯了扯嘴角，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處理完傷口，她開車準備回去，卻在停車場被兩個人攔住——

林青綰的父母。

他們一左一右堵住她的車門，語氣懇求：“沈小姐，求你不要占著陸太太這個位置了，就算可憐可憐我們，你就給我們家青綰讓位吧……”

沈意歡冷冷地看著他們：“讓開?！?/p>

“青綰是真心喜歡陸總的，你就成全他們吧……”

“我說，讓開。”

她不想再糾纏，直接推開他們，拉開車門。

可就在她踩下油門的瞬間，林父突然朝著車頭沖了過來——

“砰！”

一聲悶響，沈意歡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看到林父倒在地上，捂著腿哀嚎。

林母尖叫一聲，哭喊著撲過去：“老頭子？！”

沈意歡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方向盤。

他自己撞上來的。

他是故意的。

可她來不及多想，只能立刻下車，把人送去急診。

醫院走廊上，林青綰匆匆趕來，一見到沈意歡，二話不說，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沈意歡的臉偏到一邊，耳邊嗡嗡作響。

“沈意歡！” 林青綰哭得梨花帶雨，“你怎么對我都可以，為什么要這樣欺負我爸媽？！”

沈意歡臉頰剛包扎好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滲出來，可她卻感覺不到疼。

“是你爸自己沖出來的。” 她冷冷地說。

“撒謊也要撒得像樣一點！” 陸沉舟冷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綰綰的父親怎么可能自己往你車上撞？”

“沈意歡，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惡毒了？”

沈意歡看著他，一顆心早已疼得血肉模糊。

如今的他竟連查都不查，就認定是她故意撞人。

他好像早已忘了，當年的他，是怎樣的深愛著她。

醫生急匆匆走出來：“病人失血過多，急需輸血，他是 A 型血，請問哪位可以獻血？”

林青綰抽泣著搖頭：“我是直系親屬，不能輸血……”

陸沉舟的目光落在沈意歡身上，冷冷道：“她是 A 型血，讓她獻。”

沈意歡猛地抬頭：“我不獻。”

“你撞的人，就該負責。” 他眼神陰鷙，“要是里面的人有個好歹，我不會放過你?！?/p>

沈意歡渾身發冷，聲音發抖：“你又想像上次一樣，逼死我爸媽，逼死我嗎？”

他瞳孔微縮，似乎被她這句話刺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還是狠下心，對保鏢下令：“押她過去，抽血?！?/p>

沈意歡被強行按在獻血椅上，針頭刺入血管時，她疼得指尖發顫。

血袋一點點裝滿，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她想起以前，她貧血，陸沉舟連她磕破點皮都心疼得要命。

可現在，他讓人按著她，抽她的血，去救一個碰瓷的人。

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終于撐不住，暈了過去。

第七章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沈意歡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準備離開醫院。

經過某間病房時，她聽見里面傳來林青綰甜膩的聲音。

“爸，媽，這是沉舟，我男朋友?！?/p>

沈意歡腳步一頓。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到陸沉舟摟著林青綰的腰，語氣溫柔：“叔叔阿姨放心，以后我不會讓綰綰受委屈?！?/p>

林母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綰綰能找到你這樣的男朋友，真是她的福氣……”

沈意歡站在門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陸沉舟也是這樣，摟著她的腰，鄭重地對她父母說：“叔叔阿姨放心，我絕不會讓意歡受委屈。”

同樣的話，他如今說給了另一個女人聽。

陸沉舟，原來你的承諾，保質期如此之短。

沈意歡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轉身離開。

出去后，沈意歡看了一下時間，距離銷戶手續完成還有三天。

三天后，她和父母就能徹底離開這里。

無論陸沉舟怎么找，只會查無此人。

回去后，她連忙收拾著自己要帶走的東西，幾件換洗衣物、身份證、護照……

其余的，她一樣都不想帶走。

房門突然被推開時，她正把護照塞進包里。

陸沉舟站在門口，身后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林青綰。

“爸爸雖然脫離危險了，可老胳膊老腿的，這次可受了大苦……” 林青綰抽抽噎噎地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陸沉舟抬手給她擦淚，語氣溫柔：“別哭了，我這不正在幫你討公道嗎？”

他頓了頓，“你想讓她怎么道歉？只要不太過分，我都答應你。”

林青綰怯怯地看了沈意歡一眼，小聲說：“我……我想讓姐姐在牢里關幾天。”

陸沉舟立馬皺眉：“綰綰，這有點過了?！?/p>

“我知道你不忍心?！?林青綰拉住他的袖子，眼眶通紅，“可我爸受了這么重的傷，要是不給她點教訓，她以后還會欺負我們……”

她咬了咬唇，聲音更低了：“只是關幾天而已，讓她以后不敢再這么做……沉舟，我知道陸太太才是你心之所愛，我不過是個消遣，要是你真的舍不得，那……我們還是斷了吧?！?/p>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最終無奈地將她攬入懷中：“不準斷，我都聽你的?！?/p>

沈意歡就這樣被送進了拘留所。

陸沉舟離開前，甚至沒多看她一眼。

而林青綰，在確認他走遠后，回頭沖沈意歡露出一個陰冷的笑，低聲對旁邊的警員說了什么，還塞了一疊錢過去。

第八章

接下來的三天，是沈意歡這輩子最漫長的噩夢。

她被推搡、辱罵，甚至被人故意絆倒，膝蓋磕得鮮血淋漓。

沒人給她處理傷口，沒人給她一口干凈的水。

她蜷縮在角落，咬著牙數著時間。

三天后，她就能自由了。

第三天傍晚，鐵門終于打開。

陸沉舟站在門口，逆著光，沈意歡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到走近，他心才微微一顫：“怎么回事？”

沈意歡的衣服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手臂和膝蓋上全是淤青和擦傷，嘴角還帶著干涸的血跡。

林青綰立刻挽著他的手臂，柔聲說：“姐姐肯定是故意弄傷自己，裝可憐呢。”

她撇撇嘴，“只是被關幾天，能有什么事？”

陸沉舟盯著沈意歡看了幾秒，最終冷著臉道：“沈意歡，你沒完沒了了是吧？”

沈意歡扯了扯嘴角，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到別墅后，陸沉舟難得沒立刻離開。

他坐在沙發上，語氣平靜地宣布：“以后，周一周二我陪你，剩下的時間陪綰綰。”

沈意歡站在樓梯口，沒說話。

“今天周三，我該去陪她了?！?他起身，拿起外套，“接下來幾天，別來打擾我。”

他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下周一我會回來。”

沈意歡看著他，淡淡地說：“好，再見?！?/p>

真可笑，他以為，她還會等他回來？

陸沉舟皺了皺眉，似乎對她的態度有些意外，但最終沒說什么，轉身離開。

大門關上的瞬間，沈意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沈小姐，您的注銷手續已全部完成。】

沈意歡盯著這條消息，眼眶濕潤，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沖出胸腔。

她自由了。

她立刻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頭也不回地走出別墅。

機場。

父母已經在登機口等她，見她來了，沈母紅著眼眶緊緊抱住她。

“乖乖，都結束了。”

沈意歡同樣紅著眼點頭。

是啊，都結束了。

六年前那個雪夜，陸沉舟跪在她家門前，說要把她刻進生命里。

而如今，她親手將這個名字從生命里剜去。

準備登機的時候，她掏出手機，抽出里面的手機卡，“咔嚓” 一聲，手機卡在她指間斷成兩半。

“這是您的登機牌?！?工作人員語氣恭敬。

沈意歡把斷卡隨手扔進垃圾桶，接過登機牌，牽著父母的手大步走向登機口。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從今往后，她的世界里再也沒有陸沉舟這個人！抖音搜索“陽光故事會”小程序，輸入“EV8670”，就可以進行閱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