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當你低著頭，略顯羞澀地問我需不需要幫忙，并且旁邊還傳來同學們的陣陣竊笑時，我內心對你的感受是嫌棄的，但是偏偏主動走過來幫忙的男生又只有你，而我手中的書又實在是太重了，我不得已只能點點頭將書全都轉移到了你的身上，這顯然很挫敗我的自信心，所以當我頭也不回地甩下你走向自己座位上的時候，你的內心應該是很郁悶的吧。

自大如我，所以在當時我絕對不會顧及到你的郁悶，哪怕我的父母離異，我不得不隨爸爸來到他事業發展前景更廣闊的城市讀書時，我仍舊相信自己是無人可比的小公主，是的，我的爸爸是個很厲害的企業家，他所創辦的公司在全國一百強之列，他的人生里什么都很成功，除了婚姻，我的媽媽是個很樸實的女人，我只知道她從年輕時就很樸實，一直樸實到和我爸爸離婚，經常會有各種嫵媚時尚的女人和我爸爸糾纏不清，而我的媽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和他離婚的，哪怕離婚后我的爸爸也并沒有跟其中的任何一個女人在一起。

我的爸爸選擇要我和他一起生活，以他的財富和勢力，我的媽媽分分鐘慘敗，法官并沒有問過我的意愿，所以這件事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結。

可是陳小東，你偏偏問了我一個最致命的問題，你居然在我填寫家庭情況調查表的時候偷看我的資料，并且還很沒腦子地問我為什么不努力勸他們不要離婚，那一刻我無比唾棄學校發下的這個調查表，我更加唾棄那個不經過我同意就私自偷看的你，我窘得兩頰通紅，狠狠地把我的那份調查表揉成了一團，當你不解地看著我時，我索性連你的也一起揉皺了，其實說實話，當時我的心里還是很驚慌的，因為我害怕這個秘密被更多的人知道，只要你沖老師一叫喊，然后老師一問情況的話，很有可能我父母離異這件事就會被全班同學都知道。

然而你并沒有喊叫，反而好脾氣地問我怎么了，我不會告訴你，就是你當時的那句怎么了讓我真的好想抱著你哭一場，因為驕傲的我在新學校待了整整一天，只有同桌的你愿意和我講話，我很孤獨，也很無助，在我堅強的偽裝下，你的溫柔是噬心的利器。

下課后你偷偷跑到班主任的辦公室又討了兩張調查表，在你把它們遞給我的時候你特地跟我強調了一番道：“你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當我怔怔地看了你一眼后，你又補充道：“其實我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p>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你的爸爸在三個月前死于白血病。為什么我是后來才知道的呢？因為我當時壓根拉不下那個臉去問你，我怕你以為我很在乎你，所以你的家庭情況還是在后來我們的接觸中你慢慢告訴我，我才有所了解的。

02

可是陳小東，你總是對我那么好，到底是因為你喜歡我，還是因為你就是那么好的一個人呢？你知道嗎，所有人都在說你暗戀我，但是我卻只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地跟你做好朋友，這種評價我是不認可的，因為我真的沒有揣著明白裝糊涂，他們所認為的你暗戀我不過是因為他們不是我，不用承擔自作多情的后果，可是我不同，相較之于你，我是那么高高在上，所以我不會去冒險試探你是否真的喜歡我。

不過雖然他們都不否認我長得漂亮，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給我寫情書，你知道嗎，我其實發瘋般地渴望有人可以明目張膽地追求我，可是相對于那些對我暗示和挑逗的人而言，我更加寄希望于你身上，雖然我內心幻想的是你追求我但我拒絕了你的場景。

這種想法很好笑吧，可是當時的我就是這種想法，你總是毫無底線毫無原則地包容我，所以我會對你產生這種無理取鬧的想法也是合理的。

在這個世界上，我從來不相信有人可以為了另外一個人好而委屈自己，直到你為了我的一個玩笑而像個傻子似的奔波了一天結果還被人打得進了醫院，而那個餿主意還是和我一道玩的幾個富家子弟們提出來的，就為了過愚人節。

誰叫你不走運，在我們熟識后的那個四月一日，偏偏是星期五，他們幾個覺得一般的玩笑不夠刺激，于是玩起了綁架勒索“游戲”，在星期五下午上完兩節課就放假后，他們讓一個不熟的男生故意當著你的面把我叫了出去，然后就借機給走到了學校大門口的你塞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趕緊聯系徐靈綺的爸爸拿錢來贖人，如果敢報警的話后果自負，聯系電話xxxxxxxxxxx。

是的，他們是賭你喜不喜歡我，但是我覺得就算你不喜歡我也應該會按照那上面去做的吧，畢竟你確實是一個好人啊，而且你也確實從來沒有跟我表白過啊。

你果然按照那上面所說的去做了，你是知道我爸爸的公司的，可是你并不知道在哪里，你應該想不到，當你焦頭爛額地四處查詢我爸爸公司地址的時候，我正和他們幾個一塊在車里一邊觀察你一邊哈哈大笑吧。

我爸爸公司門口的門衛攔住你不讓你進去，因為你只是個穿著寒酸的窮學生，但我想就算當時他們讓你進去了，我爸爸也絕對不會相信你的，畢竟當我們后來都長大了，再看那時的一個紕漏百出的惡作劇，相信就算實誠如你也是斷然不會信的吧，可惜偏偏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小到容不得自己在乎的人存在受一點委屈的可能，當我看到保安們將你拎出大門的一幕時，我的心篤地一下揪得緊緊的，你哭叫著，說我被壞人綁架了很危險，可是他們當你是神經病，并且還威脅著要拿水桶潑你，那水桶里裝著的是清潔工人拖地用的臟水，他們不僅拖大廳用的拖把會放進這個水桶，拖廁所的拖把也一樣會放進去，我在心里緊張地呼喚著你趕緊離開，可是已把這件事情當真了的你又怎會懂得轉彎，我眼睜睜地看著那位保安把那桶水潑向你，然后我們這車里的其他人便笑得前仰后翻，此時的我恨不得沖下車去，替你狠狠地教訓那個保安一頓，可是我卻害怕被你發現我在騙你，是的，做壞事的人如果沒有得逞她了不起只是氣憤或失落，但是得逞之后那便是擔驚受怕了。

就在我擔憂接下來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時，他們卻把車開走了，理由是沒看頭了，他們覺得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應該就不會有后續了，但我并不是這樣想的，因為我和你已經認識了快一年，你是一個多么堅持的人我不會不知道，那個可以因為我生日而特地為了找到我想要的一本極難找到的珍藏版繪本跑遍了全市大大小小書店的男孩絕對不會在我“落難”之時知難而退的。

果然，在挨了保安們不知道多少耳光后的你終于見到了我那不可一世的爸爸，你被人打得暈倒了，結果被送進了醫院，但是在昏迷中你依舊喃喃道要去救我。

03

因為你，我被我老爸狠狠地訓斥了一番，但是心機如他，更關心的卻是你是不是我的男朋友，他的那個問題問得我哈哈大笑，我們才只是高一而已，他居然就害怕我會被一個窮小子算計上，我本來想惡作劇地告訴他我們就是情侶，但是話一出口卻變成了斬釘截鐵的否認，倒不是因為我害怕我說是他會做出點什么去為難傷害你，只是哪怕你真的只不過是他嘴里說的窮小子，你也沒有追過我，從來都沒有。

那桶潑在你身上的水和保安不知輕重的打責讓你重重地病了一場，我原本以為像你這樣出生的窮苦家庭，一定有一位潑婦般的媽媽，我爸爸公司的保安害你高燒四十多度，并且還把你的大牙打得松動了，我覺得你媽媽一定會來公司大吵大鬧，然后再討上一大筆錢，但是你的媽媽非但沒有來鬧，反而在學校里見到我時還沖我笑了笑，你媽媽算不上是個美麗的女人，但是她的笑卻讓人感到心暖，和你一樣，你說過你的媽媽在你爸爸死后一人支撐起了你們家的百貨商場，我猜你的堅強溫暖應該就是遺傳自她的吧。

她那天是來給你請假的，兩天了，可是你還是不能來上學，我羞愧得兩頰通紅，雖然大家并不知道發生了些什么事，后來到了星期三你才終于來上課了，看上去你恢復的還不錯，我是指你的面部而言，雖然我沒看到當天保安最后把你打成了什么樣，但是你來學校的這一天，臉上卻并沒有留下被打的痕跡，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求我爸把那天值班的所有保安都辭退了，當然，條件是我不許再偷偷去見我的媽媽。

你受了那些委屈依舊沒有和我抱怨什么，我想要不是我自己親眼看到，我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你能為我做到這些，你擔心地問我到底怎么了，我為了怕你怪我，于是撒謊說是我爸爸商業上得罪了人，后來有個人及時去告訴了我爸爸，最后我爸爸花錢擺平了這件事，你信了，然后就笑了，我卻不敢正視你，因為我的心里酸酸的。

其實若真要細究起來，我答應我爸爸不再偷偷去見我媽媽其實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因為全都是我自作自受，相反，你還因為我的叛逆任性遭受了無辜的傷害，可是當時的我就是覺得我為你付出了很多，以致于在后來，你對我再好我都覺得無愧于你，陳小東啊陳小東，你為什么就是那么倔強呢，假使你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對我這么好，你為什么就是不愿對我表白呢，那時候那般驕傲自負的我，肯定會把表白的你拒絕得無地自容，這樣的話，你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我犯傻，而我日后也不會因為放不下你而痛苦了。

不能與我媽媽偷偷相見是件很痛苦的事，因為當我們一家三口聚在一起時，他們倆的對話永遠是在算賬和爭吵，那種時刻，我覺得自己并不像是個孩子，而是件商品，兩人先估算一下價值，再合計一下投資，再然后就是利益的分配了，而且哪怕是這種相處模式，我們聚在一起的次數還不多，差不多一學期也就那么一次吧，哪個青春期的女孩離得開母親啊，所以我不得已便將這種痛苦傾訴于你了。

想不到一向老實的你居然會問我為什么要這么聽話，看來叛逆的心思你也一樣有啊，也是，大家都是青春期，憑什么我該覺得自己會比你特殊一些呢，于是我便把實情告訴了你。

我與我媽媽見面是一個月一次的，是的，借例假的機會，當然我可能并不是真的來了例假，只是我要以此為借口向老師請假而已，周末在家我會被保姆盯得死死的，只要我爸發現我跟我媽見面他就會斷我的生活費，要我去找我媽要，我媽媽在離開我爸后經濟上可以說是一落千丈，畢竟她當了十幾年的家庭主婦，怎么可能一下子適應自己謀生的生活呢，所以我每個月要的生活費也可以說是我和我媽兩個人的，但是請假次數多了，班主任難免會有意見，他不止一次地勸我要克服一下，不要老是請假，但是我煩透他了，后來索性是直接一條短信便不來學校了，于是小心眼的他便跟我爸說了這個情況，于是我借故逃課去見我媽的事跡就敗露了。

你聽完我的講述沉默了很久，原本那種時刻我的心情應該是沉重的，可是看見你那么認真思考的樣子，我卻想笑，你以為你又能幫到我什么呢，我跟你說只不過是因為我找不到其他可以說話的人而已，我對你自是沒抱任何希望，直到你突然在月底給我塞來500塊錢的那一刻。

沒想到你竟然在周末去餐館當服務員，然后打算把賺來的錢全部給我當生活費，我看著那些錢，沒有做聲，你也慚愧地把頭低下去了，其實該低頭的明明是我，你又不欠我什么，憑什么要為我做這么多呢？

“我知道這些錢遠遠不夠，但是你還是收下吧?！?/p>

在你說話的剎那，我看到你的臉紅透了，穿著一件領口已有些泛黃的白色T恤衫的你站在全身都是名牌的我面前越發顯得寒酸了，而就在我的手剛伸向那500塊錢的時候，不巧卻被同學看到了這一幕，后來班里就傳出了我給你錢的這一傳聞，于是大家再也不說你暗戀我了，因為他們更愿意相信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們家有錢，真是夠諷刺吧，只是因為你的家庭情況不如我，然后大家就可以把真相顛倒了個個。

可是我卻不能在同學們面前幫你解釋，因為我要面子，而且我害怕被人知道我父母離異，于是我只能與你更要好，更加依賴你，信任你，你大概不知道我很多時候對你的噓寒問暖都是裝出來的吧，因為我害怕你離開我，雖然你還是沒有對我表白，可是我卻妄圖用曖昧一直圈住你。

我最終還是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這得幸于班主任每個星期都有一天沒課的日子，而在每個星期的這一天他便變得懶散了些，有時是早自習來學校簽到出勤后巡視一遍教室情況就離校了，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不會來，我從來都認為你只會在學習上這么細心，想不到在觀察這些歪門邪道上你也一樣很有天分，于是每個月我便專找這樣的日子和我媽約好，早上來學校上個早自習后，接下來便由你替我向各科任老師請假以及看著班主任替我放哨。

不知不覺間，暑假就這么來了，才和你認識一年，可是在離別時我卻像是在與一個相好了十年的閨蜜分手，因為這所學校每年都會分一次班，按照成績的那種，而你和我都心知肚明，來年再來我們倆就是兩個不同班級的人了，你連分別禮物都替我準備好了，一條價值近一千的水晶項鏈，我曾跟你說過，我最討厭別離，所以如果有人要與我分別，一定要送我一樣貴重禮物，這樣我才會覺得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值得的，一千塊錢對我我來說算不得什么，但是你卻要做兩個月的服務員才能換來這些錢啊，你笑著跟我說送項鏈只是因為覺得我戴上會好看，可是那個連我隨口說句炒面有點咸然后下次再買炒面時毫不猶豫地就跟老板強調不要放太多鹽的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你準備兩個月的禮物只是因為覺得我戴上它會好看嗎？

我沒有說什么，只把禮物收了，我從不會跟你說謝謝或者是對不起這些顯得矯情的話，一開始是不屑于對你說，后來是面對著你就開不了這些口，我覺得這些都怪你，誰讓你從來都不跟我計較這些的，連開玩笑都不曾提及過。

但是開學的那天我還是對你說了，我說我不想跟你分開，因為除了你我不想跟任何人做朋友，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后竟然真的跑去告訴老師你要來到我所在的班，你們班的班主任當然不會答應，年級排名前十的你可是每個班主任都爭搶的香餑餑，但是我一撒嬌，你就二話不說地直接搬過來我們班了，誰問你原因你都不說，我猜你也可能是說不出來吧，但是那一刻我就是覺得你好勇敢，像個英雄，雖然在后來的日子里我才意識到我這種想法里暴露出了我多少自私。

04

高二我們的生活依然如高一般重復著，只是我倆的關系要比高一時更加親密了，背地里有很多女生罵我，但是我不在乎，因為只要你還對我好，還在我身邊就夠了，我們依然不是情侶，但是情侶間做的很多事我們卻都做過，除了牽手，擁抱之類比較出格的事情，但并不是因為我拒絕你不讓你靠近，而是就算我深情款款的注視著你，你也絕對不會閉上眼睛親向我，陳小東啊陳小東，你到底是正人君子過了頭還是真的只是拿我當朋友呢？

就這樣一年又過去了，我們依舊約好高三還要在同一個班級里，你像個大媽一樣天天在我耳邊叨叨要我好好學習，為的是將來可以不用依靠我爸爸和我媽媽一塊過好日子，其實我不是不上進，只是你說的這種日子之于我誘惑力太小了，我的爸爸他畢竟還是我的爸爸呀，我希望的是我們一家三口能重修舊好，而不是去跟我爸一較高下，但我還是聽了你的話，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將來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這樣的話，你又能繼續對我好了，當然最后那個目的我肯定不會對你說的。

可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我這個美夢才做了開頭之際，我的媽媽就告訴我她要結婚了，她說她自己一個人實在是沒辦法生存，她必須得找到一個新的依靠，她還叫我一定要理解她，體諒她，雖然在過了很久很久之后的后來我終究是想通了也體諒了她，但是在當時我就是無法接受，我狠狠地詛咒了她一番，然后再也不肯接她的電話，恰好那一天你媽媽外出進貨晚上不回來，于是我在跟你通完電話得知這個消息后便買了一箱啤酒去了你家，你看到那么多酒，當時就傻眼了，你的第一舉動當然是不讓我喝酒，可是你敵不過我的大哭，終究只能妥協，喝醉酒的滋味超級難受，我感覺我的肚子要脹破了，兩頰燒灼難忍，但是渾身卻又時不時地發冷，我要你抱住我，你嚇得臉色發白也只能抱住我，你問我要不要打電話叫醫生，我大哭，于是你便不敢了，我把你摟得緊緊的，鼻涕眼淚都往你身上抹，然后要吐的時候就隨意地往外吐，當我把一切都搞得亂七八糟了之后，我突然好想和你接吻，于是你的初吻就這么被我奪走了，雖然那也是我的初吻，后來我就不省人事了，醒來后卻發現我衣衫完整地躺在一張干凈的床上，四周也無任何污穢之物。

可是陳小東，為什么那一晚之后你就忘記了我們的約定呢？

我的高三是陰冷昏暗的，因為你為了前途拋棄了我，我假裝云淡風輕地問你為什么，你說學校分成了這樣，我終究沒有把憋在心里的那個問題對你問出來，因為我不能承受你的拒絕，我只是把那條項鏈又還給你了，雖然我一直都把它保存得很好，但是為了刺激你，我還是把上面的水晶摳下來了，你沒有問我為什么，我當然更加不會告訴你為什么，于是我們就這樣絕交了，我只能再去交一些亂七八糟的新朋友，然后高考落榜了，再然后就被我爸用重金送出了國，在國外我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但是偏偏在那樣孤獨無助的時刻我的腦子里卻時時浮現出你的樣子，所以那些苦和罪沒有讓我墮落，反而是讓我像你一樣地越挫越勇了，一直勇敢到我敢主動聯系與你再見一面的程度，在國外的四年里我無時無刻不在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與你再度重逢的時刻，但當那一刻真的來臨了，我又緊張得如同一個即將上戰場的新兵，因為我聽說你有女朋友了。

在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笑了，因為她的樣子和我真的相似到了極點，如果她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一定會強烈要求和她拜把子的，但是她偏偏是，所以我對她充滿了敵意，哪怕是我主動要求你帶她一起過來的，看吧，就算過了這么多年，你對我的要求還是不會拒絕，再加上你又找了個和我如此相像的女朋友，那么你當初一定是因為喜歡我才會對我那么好的吧，所以我的不甘心是很合情合理的，但是你別以為我有多稀罕你喜歡我，只是你明明喜歡我但是卻不肯跟我表白，難道就一點都不覺得委屈么？

我們的談話很是輕松愉悅，因為我很努力很努力地裝出了這種表現，白癡如你，當然什么都看不出來，但是有你的女朋友在場，我的心事早就被她看得一干二凈，女人永遠不要妄圖去女人面前作，這個道理是個什么原理我說不清楚，但是也無法推翻，于是在我們分別后，她又主動聯系了我。

她是出于什么心態來告訴我實情我不清楚，但是當我得知你確實是真的喜歡過我時，我才意識到原來這個疑問早已化作我心頭的一個結了，它讓我無法正視自己的內心，以致于在有人幫我解開它之前我都不曾承認它的存在。

05

你雖然從沒跟我表白過，但是卻一直在心里默認我是你的初戀，我和你在一起的那兩年里發生的每一件事，你都跟你的女朋友說過了，你不跟我表白并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我或者是不夠喜歡我，而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給不了我想要的，但即便如此你還是在為我竭盡所能地做著一切，所以在我把那條摳掉了水晶的項鏈還給你后你還哭了整整一天，因為我那般的不愛惜真的讓你很受傷，你為我買那條水晶項鏈也僅僅是因為你真的覺得我戴上它會很好看，可是就算我把它摧殘成了那個樣子，你也還是舍不得扔掉它，因為你盼望著有朝一日可以出人頭地，然后再來向我質問為什么，你有些恨我，但更多的是憐我，愛我，你的女朋友說，她曾發瘋的嫉妒過你對我的一片癡情，但是后來卻覺得無所謂，因為壓根沒有好好珍惜的我也根本體會不到你那片癡情能給予我的美好。

在她一口氣說完這些的時候，我心里卻并不能完全相信她這些話，因為即便是我摳掉項鏈上的水晶故意氣你，但那也是發生在我們接吻之后的事啊，我一個女孩子家，都能那般不顧一切地主動吻你了，為什么你卻連答應高三仍和我在一個班的事都辦不到呢？如果我都主動吻了你，卻還不能讓你鼓起勇氣跟我表白的話，那你要說你愛我憐我甚至是恨我我都會覺得你是在惺惺作態，畢竟你即便是真的告訴我你是因為害怕談戀愛會讓你在學習上分心我恐怕也都能原諒你了。

但是這件事她居然也能給我解答，而且真相還真是讓我出乎意料，原來在我喝醉吻了你之后，我竟然胡言亂語地質問你為什么不是和我一樣的有錢人家的孩子，我對天發誓，這話絕對不是我的真心話，要不然我也不會在酒后就將它忘得一干二凈，可能當時的我因為媽媽為了生存而選擇另嫁他人心里太難受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絕對不是因為嫌棄你和我門不當戶不對啊，我只知道在那晚之后，我再也沒有喝酒喝到大醉過了，而且從今往后也再不會了，我親愛的陳小東，家境優越如我，從來就沒有為錢發過愁，天知道我有多渴望能夠遇上一個愿意真心陪伴我的人，那個可以為我跑遍全市只為買一本繪本的你，那個因為一個惡作劇而跑去我爸爸公司門口挨一頓胖揍而導致生病的你，那個愿意為我不管不顧老師喝責的你，那個在我最邋遢最癲狂時也不嫌棄我的你，甚至連我神經錯亂地亂說話傷害你之后仍舊對我愛多過恨的你，為什么最終還是沒有成為那個人？

我邪惡地問你的女朋友，怎么不在乎只是成為我的一個替代品，誰知道她卻說像你這么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是難找的，什么替代品不替代品的她也壓根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她相信時間會改變一切，當她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遠遠多過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當她和你一起經歷過的事情遠遠多過我和你在一起經歷過的事情，恐怕再有人向你提起我，你也只是會云淡風輕地笑一笑便罷，相反，她倒是反問我，像你這么好的男人，我在日后的日子里要怎么忘記，是啊，我該怎么忘記，在離開你之后我都恨不得將自己活成了另一個你。

可是她安慰自己的那番話也同樣可以讓我用來安慰自己，時間會改變一切，當我離開你的時間遠遠多過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當我經歷的其他事遠遠多過和你一起經歷的事，恐怕再想起你，我也只會云淡風輕地笑一笑便罷，畢竟，記憶里的那個我和你，曾經也很單純很單純地沒有辜負過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