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冰燈佳話
寒假期間，整個校園里沒有了往日的喧囂，空蕩蕩的沒有幾個人，就像我的心情，空空落落的，顯得很蕭條。太陽收起它淡淡的光，好像也像我一樣怕冷似的，恨不得整個人都縮進軍用皮大衣里，躲進了像棉胎一樣厚厚的云層里。
忘記了是誰說過，我很欣賞的這樣一句話：“天若昏聵懦弱，無力揚善懲惡，吾當化為霹靂，功過后世評說?！泵慨斚肫疬@句話，我總會聯想到《水滸傳》中的“花和尚”魯智深。一般看來，魯智深好斗狠、好吃酒、好殺生、好惹事，和吃齋念佛、六根清凈的出家人真的是大相徑庭。事實上，魯智深看不慣欺壓百姓的為非作歹之徒。這樣的人不論你官當多大、勢力有多大，都會為魯智深所不齒，甚至“殺盡不平方太平”。心中有佛，即是善念。魯智深心存佛念，宅心仁厚，表面上不尊禮法，其實卻是有情有義有血有肉，被后世譽為“佛中之圣”。魯智深為了別人的事從不計較個人得失，從來無怨無悔。他為了替流落街頭的金氏父女出氣，三拳打死惡霸“鎮關西”，落得個顛沛流離，出家為僧。為了搭救意氣相投的“豹子頭”林沖，大鬧野豬林，得罪了當朝權貴高太尉。嘿嘿，“禪杖打開生死路，戒刀殺盡不平人。山門醉打金身壞，俺是人間真菩提?！?/p>
那個年代能考上大學，畢業后就意味著和同齡人已經不是處于一個起跑線上，確屬幸運兒。其實，自己完全可以不管別人的閑事，只需一心只讀圣賢書，畢業后有曾二哥或是爹的老戰友的關系，不愁找不到一個好工作。到那時再找一個好媳婦，有滋有味兒的過好自己的小日子，絕對是中國的絕大多數老百姓所向往的。不過，我生于圣人之鄉，自幼受“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的熏陶，深受爹“行俠仗義，為國為民”的教誨，總是以爹他老人家為做人的榜樣，以“殺漢奸，除惡霸”為己任。不對！不對！現在已經不是抗日戰爭那個時候了，沒有那時實質性的漢奸。那么就以“除惡霸”為己任吧，就像“燈下黑”。
真的決定要殺人了，我又有些猶豫了：“還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燈下黑’作惡多端，自有黨紀國法懲處他。舉頭三尺有神明，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而已?！约喝ⅰ疅粝潞凇?，那就是‘以暴易暴’，也是觸犯法律的。以犯罪之身堂而皇之的去剝奪他人的生命，以達到阻止他人犯罪的目的，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金庸老先生的名著《射雕英雄傳》中的一個情節又堅定了我“為民除害”的決心。那是第二次“華山論劍”，大奸大惡大漢奸裘千仞被周伯通、郭靖等高手圍困于華山之巔。裘千仞不甘心束手就戮，命喪當場，靈機一動，設置了道德陷阱，叫囂道：“哪一位生平沒殺過人、沒犯過惡行的，就請上來動手。在下引頸就死，皺一皺眉頭的也不算是好漢子……”
就在眾“大俠”滿懷慚愧的準備放棄時，“北丐”洪七公出現了，他大義凜然，義正辭嚴的斥責裘千仞道：“老叫花一生殺過二百三十一人，這二百三十一人個個都是惡徒，若非貪官污吏、土豪惡霸，就是大奸巨惡、負義薄幸之輩。老叫花貪飲貪食，可是生平從來沒殺過一個好人！……裘千仞，你是第二百三十二人！……”
也就是說，殺“燈下黑”就像洪七公殺裘千仞一樣，那是為民除害，造福一方，自己殺得心中無愧，沒有什么好糾結的。堅定了除掉“燈下黑”的決心之后，行動計劃逐漸在我的大腦中形成。這個計劃也可以說有替四哥“老高麗”出氣的成分，但主要的還是為了實現“為民除害”這個目標，還哈爾濱這個美麗的地方一片晴朗的天空。
為了“為民除害”的計劃順利實施，為了迷惑公安局偵破時的視線，就需要有耐心，需要時間，需要裝模作樣、起早貪黑的復習和預習，需要深居簡出，也就是需要等到知道“老高麗”老娘壽宴風波的那些人淡忘掉的時候，到那時，“燈下黑”這個惡魔的死期就到了。
為了實施“為民除害”計劃，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退掉了火車票，給爹和娘寫了一封信，胡謅八扯了一些“學習緊張，需要在學校里復習，不然的話就跟不上了”的鬼話。
我不是什么訓練有素的殺手，在第一次動念殺人的前夜，難免有些焦慮。我有時候不堪折磨，也沖動的想：“真他娘的折磨人！……娘的！老子實在忍不住了，今晚就動手，殺了‘燈下黑’，愛咋的就咋的，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可是，另一個聲音卻提醒自己：“忍，一定要忍住！……自古‘忍’是‘心’字頭上一把‘刀’，這也是對自己一種痛苦的磨練?，F在動手公安局會很容易懷疑到四哥和他身邊的人頭上，當然包括自己。就算自己跑回山東老家，會更讓公安局懷疑。再忍上一段時間吧。嘿嘿……就連《孫子兵法》中不是也說‘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疄槊癯Α媱澾@才哪兒到哪兒呀，自己就這么沉不住氣，如何能成就大事?！?/p>
留在學校里，自己一個人的日子真難熬，大哥“紫丁香”和四弟“黑玫瑰”放寒假后就回家了，再也沒見到。我曾經幾次想溜到“紫丁香”或是“黑玫瑰”家里一親芳澤，卻都忍住了。就連“雞從良”也沒了影，真他娘的倒灶。我心中不由得暗恨。好在還有一個二哥“白牡丹”沒有回家，算是自己的一絲寬慰?？墒沁@幾天到處都找不到“白牡丹”，我又很沮喪。
尤其是昨晚莊建紅又溜到了我的寢室?？上Вf建紅不來我還好一點，就是有一點點寂寞而已。她這一來，反而弄得我心中像長草一般。那一晚，我無法入眠。我不斷罵自己是一個笨蛋，超級的那種。
那是昨天晚自習之后，我昏頭脹腦，一路打著哈欠，邊步履蹣跚，艱難的走上了二樓，邊掏出鑰匙，準備快一點打開寢室的門，也不管是誰的鋪，倒頭就睡。忽然，我發現寢室門前站著一個俏生生的倩影。我的眼前一亮，睡意頓消。不用問，又是莊建紅“膩”了上來。
“唉呀媽呀……戰哥……你可回來了！……”果然是莊建紅。顯然，她也在黑暗中看到了我，不由得驚喜交集，小鳥般向我飛來。
“呵呵……小紅，想戰哥了吧，你“啥前兒”來的呀？……哎呦……是啥好吃的這么香？……”我傻乎乎的笑著伸出雙手迎向莊建紅。忽然，一陣肉香飄入我的鼻孔，我就像一頭饑腸轆轆的餓狼，狂嗅著鼻子。
“屋里頭去！屋里頭去！……屋里頭去就告訴你。嘻嘻……” 莊建紅“咯咯”嬌笑著，眼睛笑成了一輪彎月。我攬著莊建紅的纖腰，向寢室走去。忽然，我的手觸到了她背在身后的軍用背篼，順手摸了摸，里面有一個紙包，好吃的大概就在其中了。還有一個扁扁的、硬硬的東西，赫然菜刀一把。
一個小姑娘，背的兜子里不是什么雪花膏之類的，居然是把菜刀，簡直不可思議。莊建紅顯然也察覺到我發現了她的秘密，笑嘻嘻的說道：“我這是防身的，哪能‘丁壩’老把戰哥綁腰帶上，那多不好意思。要是再有敢截我的，嘿嘿……我就把這‘癟犢子’騸了?！?/p>
“哇尻！這小妮子可夠狠的?！蔽倚闹邪刁@，幸好到了寢室門前，我打開了房門。
莊建紅“啪”的一聲，輕車熟路的打開了燈，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見我同樣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莊建紅居然向我眨了眨眼睛，如電的眼波觸及了我的心靈。莊建紅靠在門邊，她交叉著雙腿，輕甩了一下她的秀發，還故意挺了挺與她年齡不相符，充滿誘惑的酥胸。
我心中暗自嘀咕著：“莊建紅的身材的確很好，一米六十五六的身高，卻只有九十斤的重量，雖然看起來很勻稱，但我覺得莊建紅再胖一點，胸脯就不會顯得那么突出，會與她的年齡更相符?！?/p>
“呵呵……小紅今兒個給戰哥帶啥好吃的來了。……”我笑嘻嘻的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嗯……那你把眼睛閉上。……可不許偷著瞅……”莊建紅頑皮的盯著我，充滿誘惑。
我自然經不住誘惑，老老實實、傻乎乎的閉上了眼睛。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之后，一股濃烈的醬牛肉香氣飄入我的鼻孔，讓我饞涎欲滴，食指大動，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隨著莊建紅“咯”的一聲嬌笑，我的嘴中多了一塊兒香氣四溢的醬牛肉。我咀嚼了幾下，猶如豬八戒吃人參果般吞了下去，睜開眼睛笑道：“哇尻！……俺這輩子也沒吃過這么香的牛肉?！?/p>
“那當然賊拉好吃了，這是我爸爸做的。我……嘻嘻……”莊建紅欲言又止，撕了一大塊牛肉放到嘴里。
我恍然大悟，心中十分感動，調笑道：“哦……原來這牛肉是你爹‘費勁巴力’的做給姑爺子吃的，你卻偷來給戰哥……”
“唔……那可不是偷，是看不見拿的！小紅拿給……拿給戰哥解饞……”莊建紅邊咀嚼著嘴里的牛肉，邊說道。
突然，莊建紅嗲嗲的嬌呼起來：“唉呀媽呀……戰哥，你快‘麻溜兒利索兒’的找張紙，人家擦擦嘴嘛?！愠虺蜓健！?/p>
我定神望去，原來，莊建紅的臉上不小心沾上了醬牛肉的肉末和肉汁，造的小臉兒“魂兒畫的”。我忍住笑，拿起床頭我的毛巾遞了過去。
“戰哥，人家手上都是油，你幫我擦擦嘛?！鼻f建紅雙手亂舞，那種小女孩兒的嬌態讓我難以拒絕。
“中！……那你把臉伸過來呀?！蔽夷闷鹈怼Ｇf建紅把頭伸了過來，仰起了紅潤的粉臉，嘟起了紅艷艷的小嘴兒，長長的睫毛下，她眼睛微微閉著，只露出一條小縫。我心中又是一緊，這個樣子曖昧萬千，和情人索吻有什么區別？
沒有否則，我拿起毛巾輕輕地在莊建紅的臉上擦拭著，我的手指偶爾劃過了她的嘴角，進而觸碰到了像櫻桃一般的紅唇。我注意到，那一瞬間，莊建紅的嬌軀輕顫了一下。她睜開了鳳目，盯著我的眼睛?？諝庠谀Y，仿佛時光已停止。我面前的莊建紅突然簌簌發抖，嬌小的身軀似乎要摔倒。我下意識地把手一伸，摟住了莊建紅的肩膀。
“戰哥……”莊建紅“嚶嚀”一聲，倒在了我懷里。這聲嗲嗲的“戰哥”讓我全身發酥。
我趕緊抱著莊建紅，緊緊地抱著。良久，莊建紅幽幽地問道：“戰哥，我好奇怪?！?/p>
“奇啥怪？……”我趕緊把牛肉和毛巾放到桌子上。我又不是小處男，只是裝糊涂而已。
“奇怪戰哥咋沒有‘對象’。你賊拉會哄人，逗人喜歡……”不用看，莊建紅的臉紅了。
“你戰哥窮學生一個，沒錢沒勢，女生又哪兒會喜歡你戰哥。……”我嘆息一聲裝可憐。
“也不見得所有女生都在乎錢呀、權呀啥的，我就不在乎。……” 莊建紅輕聲說道。
莊建紅突然用力推開了我，從床上跳了起來，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莊建紅邊穿棉襖，邊氣喘吁吁，就如漏網之魚，像逃命般沖出了寢室的房門。
“小紅……你等等俺！……俺送你回家……”我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沖出了寢室門。
把莊建紅送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為什么莊建紅不像別的女孩兒那樣柔媚？居然能來了一個急剎車。難道世道變了么？以前都說女孩兒如水，現在我怎么看這個莊建紅就是火。把我這堆“柴火”燎著了，她倒沒事兒了。我以前遇到的女孩兒都十分溫柔，沒想到莊建紅卻這么一反常態。我茫然了，都說女孩兒心，海底針。這次我真服了。我理解了，女人有雙面性，有野蠻的一面，也有溫柔的一面?！?/p>
吃完午飯，我本想去教室，可是丟三落四的把數學書落在宿舍了，于是只好回寢室拿書。剛走出宿舍樓的大門，迎面來了個人，正是二哥“白牡丹”。我有點喜出望外的遠遠的打著招呼：“嗨……二哥，咋一直沒見著你呀？……”
“白牡丹”見是我，立即驚喜的走了過來，俏臉含春，喜滋滋的說道：“哎呀……是你呀！……你原來也沒回家呀？……”
“嘿嘿……你‘嘚兒的喝’的這嗑嘮的，要是知道俺沒回家，你早就來找俺了是不?！蔽引}蹉的想著，嘴上卻又重復著給爹寫的信中的鬼話：“呵呵……俺不回去了，在學校里復習，不然怕跟不上。……”
“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鬼，你不回家為什么不來看我？……你都不理我，那我不就成了‘狗不理’了！……”“白牡丹”仰著臉，佯嗔道。她的的臉頰紅紅的，我想不會只是因為天冷凍的緣故吧。
這妮子，今兒個咋“一見面就和自己“嘰咯浪”、“嘰咯浪”的斗上嘴了？但我轉念一想：“哇尻！……‘正在搞’不是說過嘛‘女生要是總和你斗嘴，說明她對你有好感，是想通過這種方法來吸引你的注意。……’這‘白牡丹’‘好目秧兒’的上來就和自己個兒‘嘰咯浪’，再瞅瞅她高興的樣兒，嘿嘿……”
于是，我笑道：“呵呵……男人進化的過程就是沒有‘對象’時像獵狗般嗅覺靈敏，談戀愛時像‘哈吧狗’皮那樣臉皮厚，結婚后就像狼狗終于褪去那偽善的羊皮。……你看俺像哪種狗？……”
“呸！……你是條癩皮狗?！闭f到這兒，“白牡丹”幽幽的嘆了口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兒：“唉……我覺得怪沒意思的。三弟，你陪我溜達溜達說說話好嗎？……”
美女軟語相求，我自然不能拒絕，何況又是我朝思夜想，找了好幾天的“白牡丹”。于是，我笑嘻嘻的說道：“二哥那是誰呀，二哥的話對于俺來說，那就是圣旨呀。呵呵……二哥的話那絕對是一句頂一萬句，豈敢不從?！蹅冏咧?？……”
“哎呦……你什么時候學的滑不吊嘴兒的了。……”“白牡丹”被我逗得笑的花枝亂顫。
唐朝大詩人白居易在《長恨歌》中有一句形容楊貴妃的千古絕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蔽译m然只能去想象楊貴妃的絕世容顏，但是，我眼前的美女“白牡丹”這一笑，卻讓我的身子酥了半邊。我故作一本正經，把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說道：“天地良心，二哥你可得說句公道話，咱們哥兒四個就屬俺心眼子‘實誠’了，這可是大家伙兒公認的。……不過，二哥你得告訴俺這個‘實心眼子’人，這些天你沒回家都干啥去了?！?/p>
“白牡丹”捂著嘴，低頭躲過忽然刮來的一陣凜冽的寒風，喘了口氣笑道：“我一直在船院老鄉那兒住著，和她做個伴兒?！蛱焱砩?，我們倆一起去兆麟公園看冰燈去了……”
“兆麟公園？……”我十分羨慕“白牡丹”能有閑情逸致去逛兆麟公園。
“是呀，你沒去過兆麟公園嗎？……要是知道你沒回家，就喊你一起去了。唉……哈爾濱人真聰明，手真巧。他們從松花江里取出天然冰，使用鋸、鑿、烙鐵等簡易工具，制作出了各種造型迥異的冰的雕塑。晚上，這些晶瑩剔透的冰雕和彩色燈光巧妙地結合起來，哇，簡直就是童話世界，讓人流連忘返?！薄鞍啄档ぁ笨戳宋乙谎?，興致勃勃的說道。
我雖然沒有去過兆麟公園，但是有一次和“海哥”閑聊，曾聽他說起過。兆麟公建于二十世紀初，曾經叫做“紅十字董事花園”，是哈爾濱這座城市歷史最悠久的公園。三十年代改名為“道里公園”，后因李兆麟將軍被害后葬于園內，為紀念這位抗日民族英雄，于一九四六年八月十五日命名為“兆麟公園”。
哈爾濱冰燈游園會現在已經名揚天下，也成為哈爾濱市冰雪經濟的主要動力。所謂“冰燈”，在最原始的時候其實是漁民在捕魚的時候發明的。每到冬季，松花江上都要結一層厚厚的冰，如同給松花江罩上一個嚴嚴實實的大蓋兒。這時恰好是捕魚的最佳季節，因為只要你在冰面上鑿一個洞，洞會透進光亮和新鮮空氣，這時，趨光性很強的魚為了呼吸新鮮的空氣就會聚攏過來，就會鉆進你下在冰窟窿里的網中無法逃脫。這種捕魚的方法如果到了晚上能在鑿開的冰窟窿點上一盞燈，效果會更好。但在那時還沒有什么有效的防風工具。由于天氣寒冷風又大，這就需要一個高度透明的防風燈罩。不過，那時候還沒有玻璃，不過實踐出真知，勤勞智慧的漁民們居然成功的制作了冰制的燈罩。這種冰做的燈罩可不是天然的冰雕成的，而是在水桶壁結了二厘米厚左右的冰以后，在上面的薄冰上鑿一個洞，把中間剩余的水倒凈，然后用火沿著水桶上壁四周一烤，使桶和冰分離，于是一個晶瑩透明的冰制燈罩就制成了。把這個冰燈罩往蠟燭上一罩，就成了最原始的冰燈。這種土制冰燈，歷史上也叫“窮棒子燈”。后來，有些窮人在新春佳節或上元之夜買不起燈籠但又不甘寂寞，就做了這種“窮棒子燈”擺在自家門前尋樂，而富人則對這種“窮棒子燈”是不屑一顧的。
“吃水不忘挖井人?！惫枮I市的冰雪旅游經濟今天能夠譽滿天下，完全得益于一九六二年時任黑龍江省委書記兼哈爾濱市委第一書記的任仲夷。
哈爾濱的冬天是異常寒冷的，就連空氣似乎也要凝固起來。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初以前，哈爾濱的老百姓已習慣長期待在家里不出門，哈爾濱人稱為“貓冬”，公園沒人去，成了“半年閑”。那年，任仲夷到廣州市參加全國工業工作會議。會議的重點是解決如何振興工業，改善人民生活問題。此時，國家仍處于經濟困難時期，群眾精神生活也極其單調，而哈爾濱人的“貓冬”則使得本就一片蕭條的市面更顯冷清萎靡。
任仲夷想知道廣州人冬天是怎樣參加戶外活動的，只要晚上不開會，他就要到廣州市區轉一轉。他聽說廣州文化公園搞了花卉展，便饒有興趣地橫過珠江邊的西堤二馬路走進廣州文化公園。一進公園，他立刻被眼前熱鬧的場面吸引住了，只見花卉展繁花似錦，彩燈璀璨，人如潮涌。任仲夷忽有所悟：要讓哈爾濱人不“貓冬”，就應該有類似廣州文化公園花卉展或花市這樣的文化活動?？墒牵枮I的冬天除了冰封就是雪飄，用什么方式能在寒冬里搞出個“廣州文化公園”來呢？
一九六三年二月一日，農歷正月初八。這一天，任仲夷和市長呂其恩到香坊區檢查工作，視察了一個新辦的自由市場。當走出自由市場時，任仲夷驀然發現，路邊一戶居民家門前有一點微弱的亮光，走近一看，原來是個老太太蹲在路邊，面前擺放著個用“喂得羅兒（上粗下細的水桶）”制成的空心冰坨，中間插了根點燃的蠟燭，成了一盞晶瑩的“窮棒子燈”。
任仲夷心頭一亮：“冰燈，不就是哈爾濱的特產嘛！這正是哈爾濱之所長呀！……”
他把呂其恩叫過來，一起在這盞冰燈面前端詳了半天。
任仲夷回到家，馬上叫他的兒子們一塊兒用家里的水桶、臉盆盛上自來水，搬到陽臺上，放到室外冷凍，當凍成厚冰殼時再拿回屋內，鑿開頂心，倒出中間未凍的清水，就成為中空的冰罩，又在冰罩里點上蠟燭，冰燈就做成功了。他和孩子又在冰燈上倒進黑墨水、藍墨水和紅墨水，冰燈就變成彩色的了。如何擺放他也動了腦筋，有單個擺的，有兩個扣在一起呈磨盤形的，還有四個互相對擺成葫蘆狀的。為做冰燈，任仲夷家的水桶和臉盆都弄壞了。
任仲夷把住在隔壁的呂其恩和鄰近的市委書記處書記林肖硤叫過來商量這件事。三個哈爾濱市的當家人，像大孩子般和自家的小孩子一起在陽臺上大搞冰燈實驗，每家都做了若干盞冰燈，擺放在自家二樓陽臺的圍欄上。從馬路上很遠處都能望見這些耀眼奪目的冰燈。望著此情此景，任仲夷開心地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計劃在他心中醞釀形成。
二月三日，任仲夷在他的家里，召集主管副市長張屏和市建設局副局長劉作田等有關領導，舉行了一個非正式的小型現場工作會。任仲夷提出一個與呂其恩、林肖硤等人商量過的大膽設想：“今天是正月初十，過五天才到元宵節，這個年還沒過完。廣州有花卉展，除夕搞花市，南方各地元宵鬧花燈。我們哈爾濱市沒有花市、花燈，可以到正月十五那天，在兆麟公園搞個冰燈展，就叫冰燈游園會，你們看如何？……”
“什么，搞冰燈游園會？……”現場的干部一臉茫然。他們沒見過冰燈，更不要說搞冰燈游園會，還要在四天之內完成，簡直難以置信。
任仲夷見他們面有難色，便把自己在廣州文化公園的所見所聞，以及與呂其恩在香坊區看見老太太做“窮棒子燈”的事細說一遍，又讓在場的干部觀看院子里他和呂其恩、林肖硤及孩子們做的一長排點著蠟燭的空心冰坨燈罩，還詳細講解冰燈凍制的方法。最后，任仲夷斬釘截鐵地下達動員令：“我們一定要把冰燈游園會搞成功，叫老百姓不‘貓冬’，把群眾的勁兒鼓起來，讓哈爾濱的冬天不再寂寞！……”
在任仲夷家召開現場工作會后，市園林處馬上調集了所屬十三個部門的800多名職工進駐兆麟公園，劉作田坐鎮指揮，用自來水凍制冰燈。職工們忙到深夜十一二點鐘才吃晚飯，飯后也不休息，困了就打個盹兒再干。經過晝夜苦戰，終于造出了上千盞冰燈。他們將冰燈扣在山坡上，擺在墻垛上或掛在樹枝上，安上電燈泡或點燃蠟燭，有的還用初春柳樹枝生出的"毛毛狗"點綴。市食品公司冷庫用菊花、活魚等凍制出三十多朵冰花。一群正在放寒假的哈爾濱藝術學院美術系學生聞訊趕來，用天然雪塑造出一只大象。職工們還凍出一條冰道，做了一些小爬犁，供孩子游園玩耍。整個冰燈游園會從提出設想到完成布展，前后只用了四天時間，創造出一個奇跡，后來人們把這種精神稱為“冰燈精神”。
正月十四那天晚上，哈爾濱市第一屆冰燈游園會在兆麟公園拉開了帷幕。消息傳出，全城轟動，群眾扶老攜幼，呼喊著“看冰燈去呀！……”
一時萬人空巷，盛況空前。兆麟公園第一個晚上就涌進了近五萬人，連盲人也進場用手摸冰燈。那時的門票大人是五分錢，小孩是三分錢，人人買了票就急著入園先睹為快。后來幾天，潮水般的人群險些把兆麟公園的大門擠破，守門人員根本無法收門票，只好打開大門，任人涌入。冰燈游園會原定展期三天，因游人太多，又延期了三天。在六天里冰燈游園會共接待游人二十五萬之多，占哈爾濱總人口的十分之一。“貓冬”的人們終于走出了家門，冬天的兆麟公園也結束了“半年閑”的局面。
一九六三年二月七日這一天，載入了中國冰燈發展的史冊，它是我國第一次出現有組織的冰燈游園活動，開創了現代冰雪文化史的先河。
從此，哈爾濱冰燈游園會一發而不可收拾。一九六四年一月十五日開幕的第二屆冰燈游園會首次全部采用電燈光源，首次采用松花江天然冰來制作冰燈，首次解決了用天然冰蓋樓和用冰雕鏤出人像和動物。雕成了小姊妹、金馬駒等冰雕，塑出了老壽星、小孩騎象等雪塑，出現了第一座8米高的冰塔，第一座12米長的冰橋，第一件4米高的室外大型冰雕工農兵人物群像，第一個20米高的冰瀑布珠穆朗瑪峰，譜寫下我國現代冰燈藝術新篇章。一九六五年一月一日開幕的第三屆冰燈游園會首次出現了地方工業產品的彩色浮雕冰屏。
然而，冰燈發展之路并不平坦。一九六四年底，正當第三屆冰燈游園會熱火朝天地施工之時，有記者寫了一篇調查報告說這是“勞民傷財”，于是黑龍江省監察廳派來了調查組。
任仲夷和呂其恩據理力爭：“我們搞冰燈，主要是發動廣大工人和青年義務勞動搞出來的，花錢很少，根本沒賠錢?！?/p>
任仲夷理直氣壯地說：“莫說不賠錢，就是賠幾個錢也應該干！這是我們園林工作的方向。……”
省委第一書記歐陽欽知道后說：“哈爾濱搞冰燈，對反映大好的經濟形勢，對人民的身體健康都大有好處。不然，有什么力量能將二百萬人動員出來？……哈爾濱的冰燈今后還要繼續搞下去?！?/p>
?“那……那你這個‘實誠人’給我講個笑話吧。……”“白牡丹”見我魂不守舍，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我是不高興沒有和她去看冰燈。于是，她止住了笑，轉移了話題。
“臉皮不夠厚，心不夠黑，實為‘泡妞’之大忌?！蔽壹泵κ諗啃纳?，眼珠子一轉，想起了放假前，我們寢室閉燈夜侃時，“正在搞”講的葷段子。于是，我一本正經的說道：“俺真的不會講笑話，既然二哥要求，俺就將就著給你講一件真事兒吧?！?/p>
見“白牡丹”點頭應允，就接著說道：“有一次俺在食堂排隊打飯，前面是一個女生?？炫诺降臅r候，來了一個男生，對女生說‘我真的很急，人太多了，我插在你前面好不好?！卮鸬馈仪懊嬉呀洸辶艘粋€了，你還是插我后面吧。’……”
“白牡丹”果然笑得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半晌，才伸出芊芊玉手，讓我把她拽起來，嗔道：“這個不好，太淫穢了！你再給我講一個好的?！?/p>
我撓了撓腦袋，說道：“好吧，俺就再講一個。……有一天還是在食堂排隊打飯，我身邊排另一個隊的是一個蠻漂亮的女生。忽然，她扭頭沖身后一個文質彬彬的男生大罵‘臭流氓！……’可能男生往前移動時不小心碰了女生的屁股。男生很委屈，立即反駁。女生肝火大盛，罵道‘你是大流氓，從小就是流氓，你媽把你生出來的時候，你都不忘了回頭看一眼。……’女生身邊的同學們聽了先是一愣，鴉雀無聲，隨之爆發出哄笑。我還是頭一次見識到罵人可以罵到這么高的境界，真是千古絕罵，無人能敵了，大概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那個男生被罵的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大家都覺得面對這樣的千古絕罵，男生應該沒有比這更狠更損的罵人話了，那男生應該自認晦氣了。突然，那男生漲紅著臉大聲說道‘你才是大流氓！你還在你媽肚子里就一天看你爸三回！……’眾同學聽后，爆笑如山倒。大家更沒想到女生卻罵了一句更絕的‘你爸當初咋就沒把你射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