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君
1
有一次，我在同學(xué)群里吐槽，哎，這個季度的獎金估計又泡湯了，煩死了。忽然冒出一個叫胡斐的人來附和，我的工資也還沒發(fā)，同煩！
胡斐？我驚呆了，是《雪山飛狐》里的那個胡斐？越想越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熟悉。
對了，大三那年，上大課時，老師點名，胡斐！底下有人怪聲怪氣的答，飛肥斐廢，飛走了，飛走了，飛走了耶！我問英子說:“胡斐是誰啊？”
英子見怪不怪的說，你只知道上課、吃飯、去圖書館，當然不知道胡斐了，他就是我們系的男神啊。人家啊，被招到空軍當飛行員去了。飛行員啊，我不由自主的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才走沒多久，怪不得老師上課點名還有他的名字。
“你也是我們系的啊，怎么以前不知道你呢？”胡斐的頭像閃著，從網(wǎng)上拋過來一句話。我說:“是啊，我太普通了，你不知道很正常啊。”
那天下午，單位沒什么事，周遭一片寂靜，就連桌上的馬蹄蓮都散發(fā)著清幽。我和胡斐聊了許久，驚訝的發(fā)現(xiàn)我們有很多共同的朋友，可是，我倆就是不認識。
他很得瑟的給我發(fā)來一張照片，目光如炬，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小男生一般狡黠的笑容，在軍裝的映襯下，宛如北方挺拔的白楊樹。
當時，我談著一場不咸不淡的戀愛，如果不出意外，估計我這一生的軌跡就早早注定，在北方某個小城結(jié)婚、生子、老去。
可是，男友隨著家族長輩移民國外而躍躍欲試，一心要到西班牙生活。我只是個普通的女人，長相一般，工作一般，薪水也一般，想找一個愛的男人，過平淡的生活。而且，家里就我一個孩子，如果移民了，父母怎么辦？
“親愛的，你可以先學(xué)西班牙語，我們努力攢錢，到時候去了國外……”
那陣子，男友和我的談話十有八九都是關(guān)于如何移民的。漸漸的，他對我的不思進取非常失望，提出了分手。我心如死灰，每晚都躲在屋子里哭。失戀這種事，既不能對父母講，更不能對親朋好友嘮叨，胡斐這個陌生人成了我的垃圾桶，我只要心情不好，就在微信上給他留言，而他，常常在夜半時分給我回復(fù)，就這樣，我們倆成了很聊得來的朋友。
2
春天的時候，我被單位外派學(xué)習，快下火車時，才想起來，這不是胡斐所在的城市嗎？于是，在微信上嚷嚷著讓他請我吃飯。
我拿著手機站在人潮洶涌的火車站前等了許久，正在四處張望時，一個高大的年輕男子在前方也搜尋著什么，他就那么沒有絲毫防備的跳入我的眼簾。
“啊呦喂，這姑娘，人長得比照片水靈多了嘛！”
不知為什么，胡斐沒穿軍裝，可我仍舊一眼在人群中鎖定了他的身影。他身形俊朗，濃密的眉毛下，眸子里仿佛含著一團墨。
我對他的調(diào)侃感到很不好意思，低著頭笑著說:“你忍心取笑一個失戀的人嗎？”
“來，我的懷抱很溫暖的喲，一般人我可不借給她。”他嘻嘻一笑，張開雙臂。
“去你的”，我丟給他一個白眼又說道:“能讓姐敞開心扉訴苦的，也不多。”
第一次見面，毫無陌生感，我和他嘻嘻哈哈的斗嘴，聊著大學(xué)里熟悉的人和事。
他帶著我吃當?shù)氐男〕裕匆雇淼男强眨漠斈暝趺醋放⒆拥模３６旱梦夜笮Α２恢挥X中，失戀的痛苦逐漸淡去，心，被新鮮的友誼帶來的快樂充盈著。
胡斐的駐地離城里還很遠，我在那座城市學(xué)習的90天里，我們見過三次面。最后一次分手，細雨綿綿，他站在車站門口，在喧鬧的人群中忽然回頭，大咧咧的問:“哎，我說姑娘，我單身，你也單身，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被這話嚇了一跳，渾身微微顫抖著，不得不承認，我很喜歡他。可是，我是如此平凡的一個人，單眼皮、塌鼻子，最多算是清秀型，而他，帥氣的外表下包藏著軍人特有的英武之氣，我就在那一剎那自慚形愧，調(diào)笑道:“切，誰要做你女朋友啊”說完，沖他擺擺手，走了。
不知何時起，我喜歡仰望天空，碧藍如洗，一望無垠，偶爾有飛鳥掠過。偶爾，天空中會有飛機在淡淡的云彩里劃出一條白色的線，我失神的想，胡斐開飛機的樣子肯定很帥吧。
回到單位后，繼續(xù)過著按部就班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下班后信步走到街角第一個拐彎處的小店買糯米藕，胡斐就像從天而降一樣“嗨”了一聲。
他嘴角蕩漾著春風化雨一般的微笑，我的心咯噔一下，頓時手忙腳亂，后悔自己那天為什么沒穿那條最襯我的藍色碎花裙子，后悔為什么沒化妝……，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刮刮我的鼻子說:“怎么，幾天不見，哥又變帥了？見到我就像個花癡一樣。”
我臉一紅，忙不迭的爭辯:“哪里，我就奇怪，你怎么在這里？”
“我本來是集訓(xùn)結(jié)束要回單位，半路開小差想見你一面，知道你每天下班都買糯米藕，所以啊，斐哥我守株待兔。”他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再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刻起，耳邊轟隆隆的響著什么聲音，我終于確定，這些日子的失魂落魄、魂不守舍、晃晃悠悠，成日里抓狂的空虛和揪心的痛楚，原來是想他了。
自己是真的想念著他，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可胡斐依然是嘻皮笑臉的樣子，還非要跟著我回家，說要拜見未來的丈母娘，被我堅定的拒絕了。
“我準備休假回家了，這回回去和家里人說說未來兒媳婦的事情。”他挑挑眉毛，呲牙咧嘴的壞笑。
我心如鹿撞，埋下頭說:“誰是你媳婦兒啊，別胡說啊。”
“不愿意啊？”他拉著我的手，目光清澈如水，炙熱的溫度幾乎要將我點燃。
胡斐的家在一個小鎮(zhèn)，翻過一座山，又要過一座山的那種，家里有兩個妹妹，都嫁人了。作為家里唯一的男丁，他的婚事舉足輕重。我所想的，應(yīng)該是他嚴肅的，或許是認真的告訴我，喜歡我，這一輩子認定了我。
可是，他的眉眼里含著戲謔的笑意，我不敢確定他真實的心意。又或許，我的內(nèi)心是自卑的，認為自己的容貌遠遠配不上他，我撇嘴笑，也嘻嘻笑著說:“我才不愿意和你回那個小山溝呢。”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點點憂傷一閃而過，遂即笑道:“敢說不愿意，看我不咯吱你”說著，就伸手來咯吱我，我笑著跑開。
我終于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男人，那個夜晚，胡斐走后，我回到家，睡在自己的單人床上，一個勁的傻笑。
誰知，過了幾天，他在微信上哼哼哈哈的說:“哎，那個，前些天說的事兒是逗你的啊，你別當真呀。”
我傻眼了，正在想怎么回復(fù)他時，他又來了一句:“誰他媽的是你男朋友啊，鬧著玩的啊，千萬別當真。”
我頓時氣炸了，惡狠狠的回復(fù):“放心，我一直都當笑話聽，根本沒當真。還有，我相親了，小伙子很不錯呢。”
說完這句話，我就被氣得胸口發(fā)悶，索性關(guān)了手機。
想到自己癡心一片的等待著他最真摯的告白，沒想到胡斐真的是開玩笑，那自己發(fā)瘋一般的想念算什么？那些夜深人靜處，在微信上你來我往的滾燙字句算什么？我心如刀割，暗自嘲笑自己居然把胡斐當作那個對的人，簡直癡人說夢。
3
我真的去相親了，而且，我和大徐很投緣。帶著受傷的心，我頻繁和大徐來往，幾個月后，熱情真摯的大徐打動了我，我們決定訂婚了。
胡斐在微信上問我:“丫頭，真的相親去了？有誰能比哥好啊？哦，對了，我戰(zhàn)友的女朋友想考公務(wù)員呢，你給輔導(dǎo)一下！我把你微信號給她了。”
就這樣，可可走進了我的生活。她和我同在一座城市，每周末來找我一起研究考題，順便聊天。有一天，可可突然說:“姐，我經(jīng)常聽斐哥提起你呢，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他女朋友哈哈……”
不會吧，我們根本沒正式開始過！
他對你是認真的。不過，你們在兩座城市，而且，距離那么遠，他怕你不愿意跟著他吃苦。聽說，你是家里的小公主呢，他特別在乎你，不想讓你跟了他之后又后悔。
他，他根本沒問過我，愿意不愿意啊……
他家里好像勸他想清楚一點，畢竟，不能給你一個很像樣的婚禮和其他的。
“放屁，我，我”
原以為已經(jīng)徹底放下了胡斐，不料，聽到他和我分手的理由卻像五雷轟頂。那天，我爆了粗口，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晚上和大徐聊天，他問“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說:“沒事的，我們快點結(jié)婚吧。”
按照既定的行程，我一個人先行回老家預(yù)備結(jié)婚的事情，大徐的工作也是天南地北的忙，根本脫不開身。胡斐又在微信上騷擾“我，聽可可說，你25號回老家，我要去辦事，跟你同一趟火車啊，而且，同一節(jié)車廂，緣分吶。”
我一聽，就知道可可出賣了我，肯定把我的火車票偷偷拍照發(fā)給了胡斐，眼看就要嫁為人婦，還有什么可說的呢。我淡淡的回答他:“是啊，那又怎么樣。”
哐當哐當?shù)幕疖嚿希乙粋€人蜷縮在座位上，回想起和胡斐的前塵往事，忍不住要了一瓶啤酒小口抿著。
“一個人喝呢，我陪你。”胡斐的臉忽然就冒了出來，嚇了我一大跳。他還是那種賤兮兮的笑容，搖頭晃腦的。我有點憂傷的問:“你什么時候能認真一點，我什么時候才能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心的？哪句話是開玩笑的？”
他定定的看著我，小聲說:“我喜歡你是真心的。”
我的眼淚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聳了聳鼻子舉起酒瓶說:“來，為你的真心干杯！”
他嘆了口氣，也舉起酒瓶說:“我把票換到你對面的下鋪了。”
那一晚，我們喝了好多酒，喝著喝著，車上的燈好像就沒有了光亮。乘務(wù)員在喊，關(guān)燈了，睡覺了……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嘴唇已經(jīng)壓在了他的脖子上，黑暗中，他身上獨有的清潤氣息席卷過來，他的嘴唇也湊了過來，我好像看到周圍有很多花火在閃耀，嗞嗞、嗞嗞，天旋地轉(zhuǎn)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們仿佛到了世界末日般，相互擁抱著、親吻著，從前壓抑著的情愫鋪天蓋地的釋放了出來。
“對不起，我錯過了你。我對你是真心的。”他的臉上濕漉漉的，低聲附在我耳邊說。
我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什么也說不出口，只是一個勁的點頭說著:“你個混蛋，你個混蛋。”
4
下車時，他往南走，我往北走，說好了不回頭，我控制不住，回頭看他，發(fā)現(xiàn)他也回頭呆呆的立在那里。
也許，你我終將消散在人海中，但你該知道，我曾經(jīng)為你動過情。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我給胡斐發(fā)了一條短信。
許久，他回復(fù)道:“姑娘，謝謝。”
我結(jié)婚了，聽說胡斐仍然是一個人，從我之后，給他介紹了很多的姑娘，相親卻從沒成功過。
大徐問，你為什么總喜歡看著天空。
我說，天空上有飛鳥，自由自在，多好啊。
PS:無戒90天訓(xùn)練營第27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