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北方還處在乍暖還寒的驚覺期，而南方早已是一派盎然的春意之中，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競相妍放，撩撥著挨過整個寒冬的朦朧眼。
本是最治愈的季節，叫上三五好友一起去爬爬山，踏踏青，著實也有另一番味道。可作為一個從小在北方長大的人來說，來南方這么久，還是對有些花粉過敏。所以每年到這個季節的時候，自己就像一只遲暮的老龜，躲在在屋里不敢出去。今年也是如此，我依舊躲在屋子，刷著那部超級惡俗卻又喜愛得不得了《愛情公寓》，捧著肚子從頭笑到結束，可也是這么多年了，看到"人生要有兩次沖動，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一段非看不可的花絮，恭喜，后者你已經完成了，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就要靠你們自己了"時心情依舊會莫名地低落起來。
那天，堅持日更公號的我也任性了一回，沒有排版，沒有音樂，只用特大號字推送了一句話。"其實有一場奮不顧身的愛情也挺好的!"
和往常每個趕稿的深夜一樣，合上電腦的后走到陽臺，大口地呼吸著這靜謐的不夜之城。
不知站了多久才回到臥室，扯過一床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六點鐘才醒來，和往日一樣習慣性地打開手機想看看大家的留言，只是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號碼響起時我還是有一些吃驚，猶豫之后還是接了電話。
"你昨天怎么了？"電話里楊一凡的聲音依舊是那么有磁性，那么好聽，而電話這頭的我像快愣頭鐵一樣附在電話邊許久都沒想起回答他的話。
"喂，小漁你在嗎？"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他的聲音，打了一個驚顫，連忙回答道:"沒事啊！"
"那你…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如果……"我剛想要結束這段尷尬的對話時卻不想被他打斷。
"我也挺好的。對了，你現在寫得故事越來越好看了。不過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熬夜寫東西了，對身體不好。"
"哦！"我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就匆匆道了一聲再見。
掛了電話之后，許久都緩不過神來，原以為自己用四年的時間已經把他忘得干干凈凈，可以很輕松地把他和我的故事講給朋友下酒時，內心也未曾有過絲絲波瀾起伏。
可今天再次聽到他的聲音時，我才知道，原來這四年以來我還沒有徹底忘記過他，也或許從來就沒有想過去忘記他。
此時空氣突然安靜，回憶翻滾著，也絞痛著不平息。
我和一凡是大學同學，因為都喜愛羽毛球而熟識。那時候，他偷偷藏了一張我的課程表，只要我沒有課就一定會接他會約我出去打羽毛球的電話。也大概是棋逢對手，或許也是適逢其會，兩人經常玩得大汗淋漓都不能停下來，常常忘了時間，為了上課，為此我們不知道逃過多少節課。
后來在一天打球回來的路上他向我表白了，室友都說先不要答應他，讓他多追會兒，這樣的愛情才能長久。
因為她們始終認為，在這個物欲橫流，人情冷漠的世界，檢驗愛情的唯一標準不是深度，而是你們一起走過的路的長度。
可我還是答應了他，因為一凡當時一臉認真的模樣真的很難讓人拒絕。
在一起之后，一凡像極了每個初戀的男孩。
每天早上不到八點就站在宿舍樓底下，拿著我最喜歡的徐記油條和豆漿沖著樓上大喊:"于漁，下來拿早飯。"
"小漁，你再晚出來會兒，我就成老油條了。"也因此我成為了整棟樓的大紅人兒，她們也都知道我有一個"油條"男友。
每次我都站在一旁咧著嘴，一臉無奈地說他:"其實你不用每天來給我送早飯，還把它揣在衣服里!"
一凡一股腦兒地將早飯放到我懷里，像一個孩子似的賭氣離開了，還發誓說以后再也不來給我送早飯，可第二天他還是會準時出現在樓底下喊我出去拿早餐。
在一起越久，彼此的缺點越顯露無余，彼此的優點也會無限放大。
一凡他不懂浪漫，不會在逢年過節時送我一捧花或者是巧克力，就連看電影都是選擇那些動作片。他也不會準備驚喜，更不會講些甜言蜜語的情話逗我開心。
只是和他在一起后我越來越像個孩子，甚至慢慢向廢人過渡。因為他幾乎替我包辦了一切他能夠幫我做的事情:暑寒假的往返車票，每學期的選課，就連寫論文的資料都是他一手為我包辦的。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我很少帶包和手機，只是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跟在后邊，因為我知道一凡都會準備得一應俱全，根本無需自己再帶些什么……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過那種感覺，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的擔心，自己像個巨型娃娃一樣，渴了有人給你拿水杯，餓了有人給你遞好吃的，累了還可以有一個肩膀依靠……直到現在我都認為那是戀人最好的狀態。
那時候，我常常捏著他的腮幫子問道:"如果以后離開了你，我還能不能獨自生存了。"
一凡每次都傻笑著說:"就怕你離開我，所以才慣著你，讓你以后想離開都離不開我。"
"哇，你好有心機啊！心機boy!"
可后來我們像很多校園情侶一樣，畢業后就分開了，不是我們不夠愛，也不是父母們的反對，更不是狗血劇里那些生離死別，而是我們都沒有勇氣談一場跨越南北方、遙遙無期的異地戀，因為我們誰也不能為了彼此拋棄一切，奮不顧身地跟著愛情走。
于是我們的分手很平靜，沒有眼淚，沒有擁抱，轉身就沒入了人海中。
其實說到底，我們都是自私鬼，也恰好適逢其會，互不相欠。
畢業后我回到家鄉找了一份文職，每天活兒不多，很輕松，卻也二十幾歲的年紀過起了八十歲的悠閑。剛開始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也將那句"女孩子那么拼干嘛?你努力再多都不如嫁得好"奉為人生信條，支撐著自己那顆不甘安穩地心。
可日子越久，就越發不能容忍這樣的生活。
在一個無眠的深夜，終于下定決心。給父母留了一張紙條，帶著幾件簡單的行李之身南下獨自旅行。
火車是朝前開的，可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關鍵在于窗外的風景自己是否真的喜歡。
途徑這座城市時就沒有再離開過，因為就在那一剎那，自己突然就不想再過這種顛沛流離的生活，只想安定下來，找一份工作，在這萬家燈火中有一間自己的小屋。
或許是因為這座城市有我曾經的遺憾，也或許這里住著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兒，更或許這是我告別青春的一個儀式。
因為一直懷念，所以也從未改變。
來到這里，我的生活波瀾不驚，也平靜地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楊一凡離開的這三年里我始終都不能像有些人那樣，變得足夠漂亮，足夠優秀，當然也沒有成為他最喜歡的模樣。
我還是當年的那個我，還是那么喜歡馬尾辮，長布裙；依舊喜歡晚睡，早上賴床還不愛吃早飯；也一直愛追一些肥皂劇和神劇，比如每年都會拿出來看一遍《愛情公寓》；更沒有戒掉我對麻辣燙超乎常人的摯愛……
三年前，三年后，都還是原來的我。
日子在我這里過得有點恍惚，就像我在樓下看他時的恍惚一樣。
"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我笑得有些生硬。
"最近怎么樣？"我點了點頭，反問了他一句。
"覺得你這么長時間了都沒怎么變，還是喜歡穿純色裙子，扎馬尾辮，不過你寫的故事變化挺大的。"
"噢，哪里？"
"現在你寫得故事里都帶著我們曾經的影子，原來你從不愿意寫這些的。"
心里忽然一怔，這么久了，自己從來都沒注意到自己筆下的這些故事都是我們在一起時的影子。
"你一直都看嗎？"
一凡點了點頭。"可我再也不想每天看你的故事了。"
"啊？"像自己這樣無名的作者，失去一個忠實的粉絲還是挺失落的。
"我想每天看你，就這樣坐在身旁。"
我將腳下的石子一個個踢飛，露出光裸的地表。"其實我也不想只能在朋友圈里看你的照片。"
一凡走過來，緊緊地將我抱在懷里，耳邊小聲呢喃道:"幸好你還在，也還是原來的你。"
"如果我變得更優秀一點，更漂亮一點，你現在是不是多喜歡我一點。"
一凡看著我的眼睛，搖了搖頭。"不會，從前因為你原來的樣子愛上你，這么多年耿耿于懷的還是你那時的模樣，如果你變了，優秀或者美麗，我們之間才真的再也不可能了。"
"為什么？"
他牽著我的手在一排長椅上坐了下來。"你原來的模樣都是我最喜歡的樣子，如果你變了，大概我就再也不會心動了。"
靠著他的肩膀，那種踏實的感覺不由地從心底升起，亦如當年。
我想是的，既然下定決心去改變了自己，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或漂亮，那么就一定是抱著"往事成風，再愛也不回頭"的決心，也注定這場愛情再也回不去了。
畢竟我們一直深愛的都是他原來的模樣。
? ? ? ? ?文\漁孩 ? 堅持好看，認真打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