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飛（1）
文/老荷踏波
? ? 1.
? ? 那一天，第一朵蓮花盛開。
? ? 其實，滿湖花骨朵，都含苞待放。她們像一枚枚火炬，像一只只鳥，鉆出水面，在碧綠寬大荷葉上探頭探腦，驚奇地打量世界；在荷葉叢中搖曳，像在母親懷里，尋求慰藉。
? ? 第999朵蓮花吐蕊的時候，我鉆出蓮心。
? ? 我喜歡蓮心的味道。我喜歡蓮心略帶苦味的清香。再沒有任何一種花香和體香，可以媲美蓮心。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天天沁入蓮心，用世界最潔凈、最柔美的花蕊，做我的新房。
? ?
? ? 我等待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蓮花怒放。有人懂得，蓮花開放的秘密。
? ? 蓮花一旦開放，第二天，花朵都是前一天的兩倍。以這樣的速度和級數，到了第29天，滿湖蓮花可以開放一半。到了第30天，蓮花就會開滿。
? ? 到第29天時荷花僅僅開滿了一半，直到最后一天才會開滿另一半。最后一天的速度最快，等于前29天的總和。
? ? 這個蓮花定律，恰如生命的力量。
? ? 我有蓮花一樣的生命力。
? ? 我踏著水面，輕盈滑翔。我感覺我是風，水面的清涼，是我均勻的呼吸。
? ? 是一只蜻蜓，在清晨的時光中游弋，我就是時光。
? ? 我傾斜著身子，俯身嗅著每一朵蓮花，在水面拂掠。花兒們睜著眼睛，張望剛剛展現出來的世界，或探頭探腦，或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 ? 那個時候，你啊地一聲，一腳踏空，滑入水中。
? ? 靈山下邊的睡仙湖，靜美如夢。你這個采蓮女孩子，滑入水中，靜美得如蓮花的一聲嘆息。
? ? 我停住。俯視你柔弱的掙扎。
? ? 你四肢頑強地撲騰，滿眼希冀，滿眼驚恐。薄如蟬翼的睡衣，被湖水溫柔地剝開，美麗的軀體，一覽無余。
? ? 你這個美麗的小動物！
? ? 這個世界，沒有比人更美的動物。我若從無形化為有形，我只會比擬你的模樣，化身為人。
? ? 我最初以肉身學會游泳，也是在這個地方滑落，也是這樣掙扎，幾乎絕望的時候，突然體會到水的力量——不是拉拽的拖，而是成就萬物的浮力。我一下子開竅，劃拉著水，靠近岸邊，自己救了自己，學會了原始的狗刨。
? ? 其實你也差不多開竅了?？墒牵憧吹搅宋?。你眼里的堅韌突然渙散，化作無助和信賴。你看我一眼，閉上了眼睛，四肢，無力地垂落。
? ? 在明凈溫柔的碧波里，你以慢鏡頭的姿勢沉落。
? ? 好吧，我陪你沉落！
? ? 我輕輕鉆入水中，以一個優美的弧度，最和你契合的角度，貼近你，抱起你。你的頭在我懷里，嘴在我臉邊。我貼近你的唇，把一口氧氣，徐徐灌進你嘴里。
? ? 你最缺的，你以本能的反應接受了。你吮著我的嘴，睜開雙眼，一刻不離地盯著我。
? ? 你在水中下落。絲綢一樣柔軟的水，你眼神一樣明凈的水，給你的身子讓出位置，等你自由占據。我再喂你一口空氣。攬著你，上升。你需要的氧，我只能取自天地。我不能創造。
? ?
? ? 你盯著我，滿眼依賴。
? ? 哦，你的眼睛很美。
? ?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