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強是武裝的自卑。
—— 李碧華

說得多好。可惜，我的自卑，沒讓我堅強，只有心煩。

它是心魔，在夜深人靜時爬上枕頭，從耳朵進入身體，最終直達大腦，直擊內心。

我的自卑來自童年。那時，我深刻意識到3件事：1.我不好看；2.我家窮；3.我學習不好（我不能說我智力低下，雖然好像是的）。

** 其中，第3件事情最揪心，延續時間最長，整6年小學。**
那時成績不好，卻是中隊長。這是心結所在。因我的班主任是我爸爸的老師，她愛屋及烏，我可以名不副實。每次期末，作為中隊長，我會被推薦去幫忙批試卷，排名次。每次我都很緊張，又期待小確幸。但總失望而返，成績始終堅挺在班級第26名前后，老躲姑姑家，不愿面對。這時候的自卑，是我占著茅坑，但拉不出屎。我也沒豐功偉績，卻受著雨露恩澤。最主要的，是我不斷辜負爸爸和老師的期許，我很自責。可我沒辦法，我有努力，但沒結果。

** 關于第1件事：我不好看。持續時間不長，但頻率太高。**
那時候，我爸媽每天打麻將，我通常跟著我爸，他的牌友固定，都比較有錢，從長相看出來的。
牌友都有孩子，1男2女，跟我年紀相仿，所以我的圈子，固定且小。
4個同年齡的孩子，只玩過家家。1個男的，3個女的，很可怕。因為小，大家很良心，真的不會痛。男孩子娶媳婦，永遠按照最喜歡，喜歡，一般來舉行婚禮。我就是那個一般，每次到我，新郎就扭扭捏捏。而我很喜歡我的“未婚夫”，因為他膚白，濃眉大眼。不想承認，其他兩個女的，也膚白，濃眉大眼。
由此，我每天排隊當小三，害羞地看著“未婚夫”的臉色，心情有點復雜。

** 最后，第2件事：我家窮。這是階段性的提醒。**
打從認識我“未婚夫”后，我就意識到我配不上他。他是王子，大房二房是公主，我是巴拉巴拉小魔仙。必須承認，他們是我審美的啟蒙老師。那時候，我爸總在牌友家里打麻將，清一色歐式風格，每天晚上我在城堡里和王子舉行婚禮，然后半夜趕回50平米的毛坯房。真的很不容易，肉體和心靈飽受折磨。都知道打麻將是社交，一段時間后，我爸與牌友的關系上升到朋友，于是結伴出去玩耍。經常去的是動物園，我很喜歡騎馬，但我只能看看。爸爸說，門票是人家給的，不能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等將來單獨來的時候，就讓我騎馬。可單獨就沒來過。
后來，牌友紛紛離開小鎮，我爸另起爐灶，不斷結交新的朋友，我與“未婚夫”也相隔兩地，再無往來。但我漸漸發現，無論爸爸的朋友怎么換，結果都一樣，以各種方式在金錢上刺激我。

想來也奇怪，我打小就不太記事，可能跟身體不好，藥吃太多，又經歷幾次麻醉有關。而這3件事情相關的情節和內容，那么清晰。還時不時地叫我想起。我在想它為什么總不離開。百思不得其解，噢，可能這就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