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那年除夕之夜

作者：園外仙子

時光如流水般悄然消逝，而在歲月的長河里，在過往的時光里，有一縷炊煙夾帶著鮮香緩緩升起，那是海帶排骨湯的鮮香，伴隨著濃烈的年味，喚起了我心底深深的回憶…

那是1979 年的深秋，母親沒有去省城化療，用單位集資的互助費（去省城化療的費用），請了裁縫來家里，為我們準備了過冬過年的新衣裳。年僅44歲的母親，沒能熬過那個深秋，抵御住乳腺癌晚期的侵蝕，永遠地離開了我們。父親淚眼寒腸，整個家庭都被悲痛籠罩。1980年的新年除夕，陽光依舊灑滿了整個大院，每個家庭都在團圓的歡聲笑語中忙碌著，唯獨我家，門口的父親面色無光，仿佛失去了生命的色彩。他靜靜地粘在母親曾經澆筑體溫的小板凳上，癡迷地回望、守望、盼望著，我和兄弟跟著默默、默默、默默，似乎在那一刻，時間已經停止。門口的父親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無法言喻的悲傷。他的身影在孤獨中顯得如此渺小，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

哥哥們默默地跟在父親身后，心中滿是無法言說的痛苦，我和弟弟還很小，還無法體會，失去母親的哀傷。我們焦灼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暮色漸漸臨近，但家中的冷鍋冷灶依舊涼涼的。就在這時，一位善良的鄰居阿姨注意到了我們家的異常。

她走到父親身邊，關切地詢問道：“大哥，今天是大年三十呀，怎么還不為孩子們做年夜飯呢？按照習俗，過年可得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頓年飯呢”？

父親抬起頭，眉頭緊蹙，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無助，輕聲說道：“等她能回來啊”。這句簡短的回答，飽含了父親對母親深深的思念和癡癡的等待，也如同一把利劍，刺痛了每一個人的心。　

鄰居阿姨：“她不會再回來了，她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父親：“她不在了，我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也沒心思過年了”。

鄰居阿姨：“孩子們都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過年了，更得吃點好的。來，讓我幫幫你，咱一起給孩子們做頓熱乎乎的飯，也讓這家里有點過年的氣氛”。

父親：“謝謝你，大妹子，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這年該怎么過了”。

鄰居阿姨：“鄰里鄰居的，客氣啥，貼春聯，放爆竹，這些傳統可不能少。我呀，就是想讓你們都能過好年，能吃上熱乎乎的年夜飯”。

父親：“你說得對，咱得讓孩子們感受感受這過年的氛圍”。

鄰居阿姨的目光緩緩落在那口冰冷的鐵鍋上，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沒有絲毫猶豫，她卷起袖子，毅然走近了廚房灶臺。她點燃了灶臺里的火，溫暖的火焰瞬間照亮了我的家，也驅散了家中的悲涼。阿姨動作嫻熟地忙碌著，切菜、煮飯、燉湯，每一個動作都充滿著善意。

鄰居阿姨在廚房里忙碌著，不一會兒，一桌簡單的年夜飯就呈現在我們面前。那碗海帶排骨湯，散發著熟悉的香味，仿佛是母親的回歸。

鄰居阿姨：“孩子們，快來嘗嘗阿姨做的菜，有母親和你們都愛吃的海帶排骨湯、紅燒肉，還有爸爸喜歡吃的餃子”！

孩子們：異口同聲“謝謝阿姨”！

孩子們迫不及待地品嘗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鄰居阿姨：“別急、別急，還有呢”！

她端出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鄰居阿姨：“餃子里我還包了硬幣，誰吃到了，新的一年就會有好運氣哦”！

孩子們興奮地歡呼起來，紛紛夾起餃子。父親看著孩子們的快樂模樣，心中的憂愁漸漸消散，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那個春節，因為有鄰居阿姨的熱心幫助，讓原本失去色彩的年夜飯變得格外豐盛和溫馨。

年年：“爸爸，這個餃子真好吃”！

父親：“好吃就多吃點，以后每年過年，我們都一起吃”。

歲歲：“爸爸，新年快樂！我會好好學習的”。

父親：“好孩子，爸爸相信你。新的一年，我們都要好好的”。

孩子們：“謝謝阿姨，祝阿姨新年快樂”！

鄰居阿姨：“哈哈，你們快樂阿姨就快樂。來，大家一起舉杯，祝我們新的一年都健健康康，幸福快樂”！

大家一起舉杯，笑聲和祝福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整個屋子。

鄰居阿姨坐在我們身旁，用溫暖的笑容安慰著我們，她的關懷如同冬天里的一把火，溫暖著我們潮濕的心。她的善良和關愛，是寒冬里的暖陽，撫慰了我們一大家。那個晚上，我們不再感到孤獨和無助，鄰居阿姨的陪伴讓我們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鄰居阿姨的善舉也如同一束光，穿透了父親心中的陰霾，也照亮了我們的心靈。她的關懷和付出，成為了我們那個特殊春節里最珍貴的禮物。

如今已是2024年春節，鄰居阿姨早已經離我們而去，盡管父親也不在了，兄弟們也無法團聚，現在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然而，海帶排骨湯是母親的喜愛，餃子是父親的喜愛，海帶排骨湯的味道及過年的餃子，始終在我的年味記憶中，占據著特殊的地位。它牽動著我對親人深深的眷戀，浸透著我對那個特殊春節的無盡思念。

每一年的春節，我都會想起那個曾經的春節，想起父親當時的哀傷和無助，我會默默地感激那位鄰居阿姨，她的善良和溫暖永遠留在了我的記憶深處。那份深深的感恩之情，永遠銘刻在我的心中。同時，我也更加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努力將這份善良、溫暖和關愛傳遞下去，她的善舉，成為了我人生道路上的一盞明燈。

歲月更迭，生活繼續，而那個與眾不同的春節記憶，鄰居之間的情誼和互助精神，將永遠鐫刻在我的心底，也由衷的希望能代代相傳，不管世事如何變遷，愿真善永恒……

2024.02.15

【作者簡介】曹靜：詩歌愛好者，筆名，園外仙子、曹予馨，江西省作家協會會員、北京海淀區作協會員、中國作家網會員、中國詩歌網藍V詩人。《詩界》雜志編委，《秋之韻文學社》副主編。作品散見中國作家網、中國詩歌網、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農村青年、特區文學、青年文學家、山東商報、學習報等多家媒體刊物。2024年1月進入中國第一個后現代主義詩歌流派“北京詩派”三十六天罡星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