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鐵冰寒

34歲時，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我被執行死刑槍決。（真是的，我除了駕照扣分外，根本就沒其他違法記錄，為什么會夢到被槍斃？！）

奇怪的是我作出的反應，沒哭沒鬧，也沒嚇趴下，簡單的想了一下，沒有逃跑的可能，也沒有僥幸的可能。34歲有點沒活夠，不過，我人生真是足夠豐富了，有過最愛，有過恨極……既然已犯下滔天大罪，死就死吧……于是對著執行的法警說：“能給我來個痛快的嗎？別死不了……” 醒來想一想，我真是有點二！

我有一位心理測評師朋友，他常說：“一切焦慮的本源是死亡焦慮。”我想過駁斥這句話，但迄今沒有找到充分的理由。

其實，說我完全不恐懼死亡也不正確，只是沒那么焦慮，當然也和童年的家暴家庭關系密切，我并不覺得活著是件多幸福快樂的事，當然也絕不會自殺。教美學的外子說：“凡是號稱讀哲學后自殺的，其實沒真的想明白。”這讓我想起了外子的同仁——余虹教授，他從10層一躍而下，終年50歲。他的學生說，也許對老師來說，死亡才是原點或圓點。是的，死亡也許才是原點，我們活著不過幾十年，相對于宇宙而言，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計，相對于20萬年的人類演化也不過是一顆流星，死卻可以死很久，死或許才是永恒。

有個教生物學的朋友，他說：“生也隨機，死也隨機。”

人也是生物，弗蘭西斯克里克，曾經在他的書《驚人的假設》中提到：“你的喜悅、悲傷、回憶、抱負，你對人格同一性的感知，你的自由意志，事實上，這一切都不過是大量神經細胞集與其締合分子的生理反應而已。”但多數人難以接受這樣的理論，因為情感無法接受精神上一絲不掛的赤裸。可如果這樣想一想，人也是生物過程，像一只美麗的蝴蝶，化繭為蝶是蝴蝶的生命歷程。人有人的生命歷程，如果你的人生還不錯的話，是可以翩翩起舞的，等到了謝幕，我們被埋入地下（我是穆斯林，土葬），化成有機物最終是無機物，參與了地下小蟲子的生命過程，小蟲子也許會被鳥吃了，鳥也許被蛇吃了，蛇也許被人捉住，或藥或食，我們不又進入人體了嗎？這算不算是輪回？當然，如果僅憑所剩的無機物，想要再次聚攏為人，那是困難的，但活過了，在存在時好好的存在，死的時候就死的徹底點吧……千萬別在死后有什么“靈魂擺渡人”，“還要什么穿越荒原。”活著還不累嗎？死都死了，還不讓人消停。

放眼宇宙，每平方公里的宇宙中，只有兩顆微粒子，也就是宇宙是虛無的，地球是宇宙的精華，人類是地球的精華，所以生而為人還是幸運的。所有的存在都是衰變的存在，太陽與地球亦然，既然它們都是有壽命的，何況是人？大數據收集，使人類進入奇點時代，人工智能與人誰勝誰負猶未可知，與其恐懼死亡，不如吃塊巧克力慕斯，安慰一下寶寶自己。

星云大師說：“你怎知此刻閉上眼睛,不是在另一個世界睜開眼睛？”

如是我說：“如果穿過魔界，就是佛界，我寧愿留在地獄，做一株曼珠沙華，只是向往人間的光和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