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生
我是法布爾,1922年生于法國,小的時候,因為買面包的錢都沒有,我經常挨餓。但是我卻不害怕饑餓,因為我心中有自己所熱愛的東西,那就是去探索大自然里面的萬物,捕捉我最心愛的昆蟲。
在大森林里面,燦爛的陽光使我心醉神迷。我經常問自己:“我是用嘴巴、用眼睛來享受這燦爛的光輝嗎?”
我就是喜歡這樣來問自己,因為我抵抗不了好奇心的誘惑,總有通過自己的觀察去了解大自然的真相的沖動,后來,還開始通過做實驗。
在童年時代,我和昆蟲就是一家人。
我還記得自己把山植樹當床,將松樹鰓角金魚子放在山植樹的小床上喂養,想知道為什么鰓角金龜子穿著栗底白點的衣裳。
在夏日的夜晚匍匐在荊棘叢旁,伺機逮住田野里的歌手,想知道是誰在荊棘叢里輕輕鳴唱。
昆蟲世界是那么神妙莫測,童年的我總是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警覺地注視著蟲兒和花草,好奇心喚起了我探索昆蟲世界真相的欲望。
這種欲望一發不可收拾,而且至死不渝,我對昆蟲竟是這般地如癡如醉。
在我小的時候,家里窮得連多一張吃飯的嘴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家里沒有錢買面包了,我不得不突然告別學校,連中學都不能正常讀完。
我很想讀書,因為我知道我的好奇心只是一種微弱的火星,那幼稚而異想天開的想法更是微不足道,如果不能夠接受正規的教育,我的這些火星就會因為得不到柴火的供給而漸漸熄滅。
我渴望知識,我想用知識使這火星熊熊燃燒,用知識印證我自己天真的想法。但是我卻輟學了。
不過我沒有放棄,求知的渴望給了我力量:不能進入學校的大門,我就堅持自學。
于是在隨后的時光里面,我憑著自己的信念,不停地看著書,學習著知識,獲得經驗。
這一輩子下來,我認為自己的努力有了回報,我在自己的努力下一直念到了大學,我得到了物理數學學士學位、自然科學學士學位,還有自然科學博士學位。
我曾經想過在大學里面當一名老師,因為我知道我的數學和物理特別好,但是我還是放棄了這條道路。因為我舍不得自己的昆蟲。于是我選擇了當中學老師。
也許有人說我笨:當大學老師能夠改變自己貧困的生活,或許還能成為有名的教授,而中學老師的工資微薄,沒有自己的實驗室,也沒有實驗設備,還可能過著食不裹腹的日子。
但是沒有辦法,為了自己的理想我放棄了舒適的生活。
好不容易建立起了實驗室,我把它取名叫做“荒石園”。
有這么一塊土地我已很知足了,因為我可以把它建設起來,做成一塊萬物生長的沃土。
鄰居們喜歡和我開玩笑,說我是長不大的野孩子,是可憐的傻瓜,居然和螳螂、金龜子、蜜蜂同吃同住。
但是我并不在意,因為我高興。
唯一讓我感到遺憾的就是當我的這個實驗室建設起來的時候,我都老了,頭發白了,牙齒松了。
我最怕看見“荒石園”里面長桃子,因為我已經啃不動了。
我在自己的實驗室里做著各種各樣的實驗,其實并不是同行們能夠理解的。
我知道,我的同行們都不屑到這么臟的地方來,他們喜歡坐在舒適的實驗室里,做著解剖與分類的工作。
但是我不喜歡他們那樣的研究,他們都是把昆蟲釘在木盒子里,或者泡在酒精里,觀察它們的身體結構,像觸角、上顎、翅膀、后足等。
我不喜歡這樣,他們那是在殘害生命,他們把活潑可愛的昆蟲變成了一堆恐怖而可憐的垃圾,他們的實驗室是可怕的“屠宰場”。
我要看著這些活生生的昆蟲,自由自在地生活,我要在藍天白云下面,在鳥鳴蟬叫中間,來研究我的這些寶貝。
不僅僅眼見這些昆蟲長了什么器官,我還要研究這些器官是怎么工作的,研究昆蟲的生長、婚嫁、生育乃至死亡。
我從不輕易地作出結論,如果我的結論錯誤的話,不就是冤枉了我的昆蟲們嗎?
我一次又一次地觀察和做實驗,一直到鐵證如山的時候才停止。
我想我自已提出的昆蟲理論也會有很多人看不上眼。大家都知道,在這個時代,達爾文大師的進化論是深得人心的,大家都認為優勝劣汰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也是昆蟲們的法則。
我很尊重達爾文大師。我根據自己的觀察和實驗,覺得生物的能力是遺傳下來的本能。
像螢火蟲那樣的昆蟲會用自已的刺來刺殺獵物,它生來就會運用這種技術,就跟我們生下來就會吮吸母親的乳汁一樣,從來用不著學。
優勝劣汰規律的巨大意義給我留下了強烈的印象,但是每當我想把這個規律應用于觀察到的事實時,它卻使我空忙一場而得不到任何證據來解釋實際的情況。
這個規律在理論上是宏偉的,可在事實面前,我相信自己的本能遺傳論。
我覺得自己的一輩子過得很有意義。
我和心愛的昆蟲生活了這么多的日日月月,它們告訴了我很多秘密,我自己無以為報,只能將我的畢生精力都奉獻給它們。
我的昆蟲們生命很短暫,生生死死,生命輪回,這是昆蟲界常見的事情。
相比之下,我就幸運多了,我會活得更長,七十歲,八十歲,或者九十歲?但是我也會和昆蟲一樣,終究會面臨死亡。
我不為此擔心,當我離開人世的時候,我希望將自己埋葬在我的實驗室――荒石園里面。
我希望自己的靈魂能夠繼續和昆蟲們做朋友,我希望下輩子還能夠研究它們。
做昆蟲的朋友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才能和自己的性格,那么這些才能和性格是從何處而來的呢?
有人認為它們是從我們的祖先那里遺傳下來的。
一個牧童,蹲在地上數著地上一顆一顆的小石子,看看一共有多少顆。他也許會因此喜歡上了數學,以后還可能成為一位聲名遠揚的數學家。
另外一個孩子當別的孩子在玩耍的時候,他卻不會被吸引進去。他在干什么呢?原來他獨自在邊想象著某種樂器的聲音。這個小孩很可能具有某種音樂才能。
第三個小孩有一個愛好,就是雕塑。他喜歡用黏土來雕塑各種各樣的東西,這些東西形狀各異,還很逼真。以后也許他能夠成為一位名雕塑家。
這幾個孩子的興趣愛好和天賦很難說就是從他們的祖先那里遺傳下來的。
其實我也是一樣的。
我從小就有一個癖好,就非常喜歡親近大自然,投到大自然的懷抱里,比如去看大自然里的植物、觀察一下昆蟲、了解一下它們的生活等等。
這個癖好是不是從我的祖先那里遺傳下來呢?肯定不是。
你要知道,我的祖先們可不像我,他們沒受過一丁點兒的教育,用我們的話說叫做“鄉巴佬兒”。
只有一個人看過一點兒書籍,不過我不相信他有多高的學問,我甚至不相信他能否正確地拼寫。
如果不是祖傳的,你可能就會說那一定是我經過了專門的訓練,其實更不是這樣。
從小既沒有人教我去觀察大自然,也沒有人給我什么關于大自然的書來看。
事實上,我只是為自己設立了一個前進的目標,然后自已向著這個目標努力,爭取最終實現它。
這個目標便是,有一天,我對昆蟲的研究能夠被載入昆蟲研究的史冊里。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當我還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時候,就開始努力了。
你們知道當我第一次走進大自然的時候,我的心情是怎樣的嗎?
我當時興奮到了極點,那種快感讓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那一次,我去尋找鳥巢,并且采集了菌類植物。
下面,我就講講自己的這次經歷。
那一次,我去攀登離我家不遠的一座山。
在這座山上,生長了一片樹林,這片樹林里的大樹沖天生長,風兒刮過,樹木不停地搖擺。
這么美麗的一片樹林,一直讓我非常神往,所以我決定去爬山。
由于我太小,腿短,而且沒有體力,我爬得很慢,爬了好久好久,而且很累。
對我而言,爬陡峭的草坡就像在爬小房子的屋頂一樣艱難。
當我爬得正帶勁兒的時候,發現我的腳下有一只小鳥。
我馬上意識到,可能這只小鳥的家就在這附近。于是疲憊的我一下子興奮了起來。
我四處尋找,果然,在一塊大石頭上找到了鳥巢。
我趕緊觀察起來,這個鳥巢是用干草和羽毛編織而成的,里面還有六個鳥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純藍色的,非常光亮。
這個發現讓我高興極了,因為這是我的第一次發現。
正當我專心地觀察這個鳥巢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鳥叫的聲音。我抬頭一看,原來是鳥媽媽飛來了。
從它叫的聲音可以聽出,它非常驚恐和不安。
但當時的我不知道這種驚恐和不安究竟意味著什么,于是沒有理它。
那么究竟應該如何處理這些漂亮的鳥蛋呢?我想了想,決定拿一個回去作紀念。
兩個星期以后再來一趟,再把剛出生的小鳥也帶回去。
但是,我的這個行為被一位牧師發現了。他問我:“這是一個薩克錫克拉的蛋,你是從哪里拿的?”
于是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他整件事情的經過,并且告訴他我還會回去捉小鳥。
當牧師聽完以后,居然嚴厲地批評了我。他說:“不準這么做,太殘忍了。你搶走了鳥蛋就是搶走了鳥媽媽的孩子。
你應該成為一個好孩子,不應該這么做,你要答應我。”
牧師對我的教育讓我明白了兩件事情:一件事情就是不能夠偷鳥媽媽的蛋,因為這樣做非常殘忍;另外一件事就是鳥也有自己的名字。
于是我就想,樹林里面有很多的動物,它們都是我的朋友,它們是不是也像小鳥一樣都有自己的名字呢?
還有就是“薩克錫克拉”這個名字是什么含義呢?
直到幾年以后,我才知道“薩克錫克拉”表示居住在巖石中,所以我看見的那種鳥也被稱為“石鳥”。
以上就是我第一次尋找鳥巢的經歷,除此之外,我還有一次采集菌類植物的經歷。
在我們村子的旁邊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流過,在河的對面就是一片樹林。
這片樹林很有特點,樹干都是清一色筆直向上的,就像一根根的柱子一樣。地上長滿了青苔。
我來到了這片樹林里,看見這里生長了好多好多的菌類植物。
它們形狀各異,有的看上去就像長在青苔上的雞蛋,有的像電燈泡,有的像茶杯,有的像鈴鐺……而且有不同的顏色,紅的、藍的、白的非常漂亮。
我記得很清楚的是,有的野菌的菌帽是破的,就像受了傷一樣。
傷口里面流出牛奶一樣的汁液,不過奇怪的是當我踩上去的時候,汁液居然變成藍色了。
還有一種野菌古怪極了,形狀就像一個梨,它們的菌帽上面有一個圓形的小孔,就像是煙囪的樣子。
我好奇地用手指在下面一戳,就會有煙從這個小孔里面冒出來,真奇怪。
于是我就把這種冒煙的菌采集了一大口袋帶回家。
沒有事情做的時候我就戳它們,讓它們冒出煙來,直到它們都縮成了一團像絨球一樣的東西才罷手。
這次采集了這么多的野菌回來,激起了我研究菌類植物的興趣。
于是我經常回到那片樹林里。
通過這種邊觀察自然與邊做試驗相結合的方法,除兩門課程之外,我的所有課程差不多都學過了。
我從別人那里只學過兩種科學性質的課程:一種是解剖學,一種是化學。
我是從一位科學家摩根·斯東那里學習解剖學的。
當時他只是教了我怎樣在水盆中觀察蝸牛的內部結構,不過我卻有很多收獲。
學化學的時候我比較倒霉,因為在一次實驗中我把玻璃瓶給弄“炸”了,傷到了很多同學,還差點弄瞎了一位同學的眼睛,甚至還燒壞了老師的衣服,就連教室的墻壁上也留下了爆炸時飛濺出來的化學藥物的斑點。
多年以后,我成為了教師,教的就是化學。不過我比以前謹慎多了,每當做實驗的時候,我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讓學生們離得遠一些,免得受到傷害。
其實,我一直以來就有一個愿望,那就是在野外建立一個實驗室。
不過在我小的時候,這個愿望真的難以實現,因為我還沒有解決自己吃飯的問題,怎么有能力去建野外的實驗室呢?
在我以后成長的四十年的時間里,我的這個夢想一直沒有消失。
我多么渴望在野外能夠有一塊私人的土地,我會把這塊土地圍起來,在這塊土地上培養適合昆蟲們生活的環境。
在這里,我可以不受別人的打擾,認真地觀察和試驗。
有了這么一個屬于我自己的實驗室以后,我就不需要為了觀察和試驗跑到很遠的樹林里去了,既節省了時間,又節省了精力。
“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有一天,我的夢想成真了。
我在小村落的一個解靜的地方,獲得了一塊土地。
這塊土地非常貧瘠,石頭很多不適合耕種,我們稱這樣的土地為“荒石園”。
如果誰想要在這塊地上耕種,一定要花很大的工夫,所以就任其荒廢著。
很久以前,雨后園中偶爾會長一些野生植物,比如一種叫做百里香的植物。
但是不巧的是,我的這塊“荒石園”土地以前種過葡萄,被耕種過了,就沒有了百里香。
我很不高興,因為百里香可以成為黃蜂和蜜蜂的獵場。現在我只有重新來種植它們了。
經過我的努力和精心的種植,現在這塊荒廢的土地已經完全變樣了。
這里長出了各種各樣的野草,比如偃臥草、刺桐花、西班牙牡莉等。
在這些野草上面還長了一層伊利里亞(南歐一古國)棉薊(ji)。棉薊是一種很高的植物,有時候能長兩米高。
棉薊的枝干很特別,末端長出粉紅色的球,球上還帶有小刺。
我想這些裝備為它提供了很好的自我保護,不過卻害苦了我,因為當我想采集的時候,就無從下手了。
在這些植物中間,還穿插著一種叫做矢車菊的植物,這種植物長著很長的鉤子,鉤子一直垂到地上,都把土地變成帶刺的了。
這里的環境很好,盡管比較冷清和偏懈,但是卻生長著無數的小昆蟲。
你見過一種會縫紉的蜜蜂嗎?在我的這塊土地上就有。
你會看到它們剝下開有黃花底兒的刺桐的網狀線,采集了一團填充物,很驕傲地用的它的顎帶走了。它們用這些填充物作為存放蜂蜜和卵的地方。
有一種蜜蜂叫做切葉蜂,這種蜂的身軀上長著黑色、白色或者紅色的毛刷。這些毛刷具有切割的功能,可以用它把樹葉切割成小片,并用這些碎葉片來包裹它們的收獲品。
還有一種蜜蜂叫做泥水匠蜂,它們之所以有這個名字是因為它們在蜜蜂的家族中從事與水泥和沙石有關的工作。
在安家方面,蜜蜂也各不相同。
有的蜜蜂將自己的家安在空的蝸牛殼里面,有的則安在有著稈子的木髓里面,有的干脆就把家安在了蘆葦里面,還有的索性就住在了泥水匠蜂所掏出的石沙和水泥的空洞里面。
我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建設,總算把我的“荒石園”的墻壁給筑起來了。
我在這片土地上到處都堆上了石頭和沙子,用來供我的這些小昆蟲居住。
不管你信不信,不久你就會發現這些石頭和沙子都有了主人。
比如石頭的縫隙被泥水匠蜂給霸占了,因為它們從事與石沙有關的工作,可以在里面休息。
蜥蝎比較兇悍,它們在一些洞穴里面棲居,這樣可以方便地捕獲路過的蜣螂( qiang lang)(滾糞成球而在其中產卵,幼蟲在其上取食的一種甲蟲—俗稱“屎殼郎”)。
而鶇(dong)鳥(一種嘴細長而側扁,翅膀長,善于飛翔,叫得很好聽的鳥)則喜歡在石頭里面安家,這種鳥長著黑白相間的羽毛 ,看上去就像是黑衣僧人。
不過當我去搬動石頭的時候,鶇鳥的家就被我破壞了,我感到十分愧疚,畢竟這些鳥是很可愛的。
但是當蟋蟀的家也被我破壞的時候,我不會感到惋惜,因為我不喜歡它們,它們一點兒都不討人歡心。
其實搬動“荒石園”的石頭和土堆還給其他的小昆蟲造成了麻煩。
比如掘地蜂和猜蜂,它們也是住在石頭里面,當石頭被挪動的時候,它們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家園。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昆蟲都背井離鄉 ,有一些昆蟲仍然留了下來。
比如一種個頭兒比較大的黃蜂,它們沒有走 ,平時還去捕食具有劇毒的蜘蛛。
還有一些螞蟻,它們組成排列整齊的軍隊,去獵取強大的俘虜。
在“荒石園”之外的樹林里面,還住著各種鳥雀,如綠鶯、麻雀,還有貓頭鷹之類的。
這片樹林里面有一個小池塘,這里是青蛙們居住的好地方,每當夏天來臨的時候,它們就組隊“呱呱”地大叫著。
在“荒石園”里有一間屋子供我居住,不過我的屋子被蜜蜂們劃分了勢力范圍。
屋子門口是白腰蜂的領地。每當進屋的時候 ,我就必須小心地上,謹防踩著它們。
墻壁則成了泥水匠蜂的天下,它們在墻上筑巢。
窗戶上的小孔則被泥水匠蜂用來當作進出房屋的大門。
在百葉窗上,也有泥水匠蜂的巢穴。
我非常高興和我的這些昆蟲朋友居住,如果非要我搬家的話,也定會搬到一個離大山很近的地方,這樣我可以經常和我的“朋友”在一起。
肉藍蠅
我想大家一定見過肉藍蠅了,它是一種深藍色的大蒼蠅。
就是那種在一大堆腐爛的垃圾物里面,在空中飛來飛去覓食的那一種蠅。
它一向沒有好名聲。它飛到沒有密封的碗柜里面偷吃我們的食物,或者在食物里面產下蛆蟲,有時還停在玻璃上面嗡嗡地叫個不停,讓人心煩意亂。
這就是我們對肉藍蠅的印象。
肉藍蠅有什么樣的伎倆,我們怎樣才能防范它們?我打算做一個小小的研究。
在田間,它們出現得就比較晚了,到了早春二月,我才能看見那些肉藍蠅點著朝陽的墻壁取暖。
四月,我看見許多的肉藍蠅在月桂樹上,它們在那里交尾。
秋天和冬天快來臨的日子,很多的肉藍蠅飛到了我的家里,在我的家避寒。
于是我在想,既然我和肉藍蠅這么接近,為什么不好好利用這個機會來開展我的研究呢?
這時我就讓我的家人和我一塊兒抓肉藍蠅,抓住以后就放在一個我自己做的大金屬網罩里面。
這個網罩蓋在裝滿沙土的罐子上。然后我在網罩里面放上一碗蜜,算作供養肉藍蠅的食物。
我還用從園子里面抓回來的小鳥作為它產卵的地方。
我把一只死鳥放到了網罩里面。網罩里面現在有一只肉藍蠅,它挺著一個大肚子,看樣子是要產卵了。
果然,一個小時以后,肉藍蠅慢慢地來到了那只小鳥的尸體旁邊,仔細觀察著這只鳥,從頭部看到尾部,然后又從尾部看到頭部。
觀察了好幾次,然后選中了鳥的眼睛。它悄悄地靠近那里。
它把自己的產卵管伸了出來,然后彎成直角插進鳥喙的聯合處,直插到底部。
這個動作持續了半個小時,肉藍蠅正在專心致志地產著卵。
它并不是一次性地把所有的卵都產完,而是間隔一會兒繼續產。
每次產完以后,都會飛到網紗上面休息片刻,兩條腿來回地搓來搓去,把產卵管搓得干干凈凈。
估計是為了下次使用創造良好的衛生條件吧。
不久以后,它又感覺到自己的肚子開始膨脹了,這意味著動了胎氣,于是又飛回到了鳥的眼睛處開始產卵,然后又飛回到網紗上面稍作休息。
就這樣,肉藍蠅來來回回地產完了所有的卵。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使命以后,這只肉藍蠅就安息了。
我們來看看它把卵都產在什么地方?
鳥的喙是緊閉著的,自然合攏的大腭就像兩個酒桶一樣,底部有一個槽,非常狹窄,只能伸進去一根馬鬃。
雖然小,但肉藍蠅仍然有辦法,它用自己那一個更細小的輸卵管從這個槽插進去,然后將自己的卵產進去。
仔細觀察,我們可以看到鳥的喉嚨口、舌頭底和軟腭上密密麻麻地貼了一層,看上去卵的數量還不少。
為了看清楚鳥體內卵的變化情況,我用一根小木棍把鳥的兩片大腭打開。
我發現過了幾天,卵都孵化成幼蟲了。
這些幼蟲成群地蠕動著,離開了出生的地方,往喉嚨的深處爬去。
如果鳥喙的地方沒有能發現任何通向體內的入口,肉藍蠅也可能在鳥的眼睛處產卵,主要是在眼皮與眼球之間。
卵產好后的幾天,幼蟲孵化出來了,它們就往眼球里面鉆。
看來眼睛也是進入體內的良好通道。
還有沒有別的通道可以放卵,以便于幼蟲可以在孵化后爬到鳥的體內呢?
有!就是鳥的傷口。
這只鳥的胸部有一個傷口,不過傷口沒有流血,而且我還有意地把鳥毛給梳理好,用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肉藍蠅似乎有靈感。它很快就飛過來,從頭到尾地打量這只鳥,然后落到鳥的身上,用前足拍打鳥的身體。
我想這是它檢查獵物的一種方法吧,它根據拍打得到的反彈力,可以了解在羽毛下面的情況。
當然,你問我蒼蠅的嗅覺能不能也派上用場,我覺得雖然可以,但是不會有太大用場,因為這只鳥還沒有腐爛。
就這樣,肉藍蠅找到了傷口。這個傷口沒有血液,并且被羽毛給封死了。
怎么把卵給產進去呢?肉藍蠅正在想辦法。
我看見肉藍蠅立在傷口處的羽毛上,一動不動,一直堅持了兩個小時。
我不知道它在干什么,等它飛走以后,我趕緊檢查這只鳥的傷口。我發現皮膚和傷口上什么都沒有。
我又將傷口處的羽毛拔掉,并且挖開傷口。當挖到一定深度的時候,我才看見深埋在里面的卵。
原來肉藍蠅的輸卵管是可以伸縮的,可以穿過厚厚的羽毛,將卵產在傷口的深處。
我大致數了數,可能一個卵袋里面有三百多粒卵,真是數目驚人啊!
如果鳥沒有傷口的話,肉藍蠅會把卵產在什么地方呢?
為了找到答案,我把鳥全身的羽毛給拔光了,而且我還把鳥的頭給包起來,不讓肉藍蠅在那里產卵。
這時候,我看見肉藍蠅在鳥的身上慢慢地走著,長時間地偵探著鳥的身體,可是毫無結果。
最后沒有辦法了,肉藍蠅只好求其次,找到了一個皮膚比較細嫩光線比較弱的隱藏之處產卵。
因為皮膚細嫩,孵化出來的幼蟲才有可能鉆入皮膚,光線陰暗也適合這類昆蟲生長。
最后它選擇腋窩和大腿根部與肚子交接的地方,不過卵的數量不多,這說明肉藍蠅不怎么看好這塊地方,只是湊合一下。
如果這只鳥連毛都沒有拔的話,蒼蠅連隱蔽的地方都找不到,也就沒有辦法產卵了。
我更加變本加厲,干脆用一張人造皮將這只鳥給包起來。
這種人造皮倒不是真正的皮,只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我將一只死鳥用這種辦法包裹了起來,然后放在了我實驗室的桌子上。
隨著一天到晚的日照角度的變化,它們有時處在太陽的光照下面,有時卻陷入到陰影之中。
它們的肉散發著某種味道,這種味道最能吸引肉藍蠅。
我的實驗室的窗戶一直是敞開的,任由外面的肉藍蠅順著肉的味道飛進來。
你看,它們忙碌地在這只套上了人造皮的鳥的身上走來走去,但是卻無從下手。
沒有一只肉藍蠅在鳥的人造皮上面產卵,甚至它們都沒有嘗試把產卵管插入到這層紙的折縫里面。
產卵期過了,在鳥身上一粒卵都找不到。我想肯定是這些蒼蠅知道自己的產卵管穿不透這一層紙。
即便產了卵,卵孵化出來的小蟲也戳不動這堅硬的皮膚,所以索性也就放棄了這個近在眼前的風水寶地。
就這樣,我準備的那一只穿著人造皮(紙)的鳥在實驗桌上竟然放了三年。這三年之間,沒有一只肉藍蠅在它的身上產卵。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三年過去了,這只鳥仍然放在這里。
有時候我會打開人造皮套子來看,那只小鳥完好無損,羽毛很整齊,連一點兒腐爛的臭味都沒有。
它已經變成了一具木乃伊。
還以為它已經腐爛得成了一具骷髏架子,像露天的全身流膿,淤積血塊的尸體那樣惡心,但是一點兒也沒有那樣。
尸體逐漸失去了水分,變干、變硬,然后活生生的一具木乃伊就橫空出世了。
現在我明白了尸體要腐爛,少不了這些吃腐肉的昆蟲,它們是良好的腐化劑。
我想我的這個實驗可以證明在集市上發生的事情。
在集市上,各種野味被一絲不掛地拴在繩子上叫賣,有山雞、野雞、云雀、鵪將等。
它們就這樣暴露在蒼蠅的眼前,為它們提供了良好的生育環境。
等到顧客把這野味買回家,準備拿來做成美味佳肴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野味已經被蛆蟲占領了,這還怎么吃呀?只有扔掉了。
不過,剛才我們談到肉藍蠅在找不到入口的動物尸體上是不會產卵的,但是事實卻不總是這樣。
有的時候它們在面對有堅硬的表殼保護的尸體的時候,卻大膽地將卵產進去。
不信,我們可以看看這個例子。一個大約一米高的金屬白盒子里面裝著一塊鮮美的肉,白盒子的蓋子有一點兒沒有能夠封上,露出一絲縫隙。
這時候,從縫隙溢出的微微的香味吸引來了一只或兩只肉藍蠅。
它們在金屬的外殼上面探測了一下,想找到一個入口。
但是沒有辦法,這塊金屬皮太厚了。
于是它們來到了這塊金屬盒子的蓋子下面,把自己那像針一樣的輸卵管插人到縫隙里面,將卵放了進去。
不管卵是產在縫隙外面還是縫隙里面,排列都很整齊。
為什么這一次肉藍蠅在金屬皮上面產卵,而不在前面那只用紙包裹起來的鳥身上產卵呢?
難道是因為它喜歡金屬皮,而不喜歡紙皮嗎?
不是這樣的。因為我的另外一個實驗推翻了這種假設。
我把金屬蓋子拿掉,用一張紙繃緊了,粘在盒子的口上,然后用小刀在新的蓋子上割開了一條縫。
這一次,也是紙,但是肉藍蠅卻欣然接受,在紙縫里面產卵了。
這一下我明白了,原來肉藍蠅有著深厚的洞察功底,它們知道哪道縫隙足夠大,能夠讓未來孵化出來的幼蟲穿透阻力,打開一條求生的道路。
如果存在這樣的縫隙,不管是紙的還是金屬的,都是可以考慮的:否則它們根本就不會光顧。
這是我的一個發現,但是好奇的我還是不滿足,還想要了解隔在鮮味和它之間那一層障礙物的顏色、光澤和硬度對于肉藍蠅決定是否產卵有沒有關系。
為了搞清楚究竟會怎樣,我又做了一個實驗。
我找來了一些小的寬口瓶,每一個瓶子里面放一塊鮮肉。瓶子的蓋子各式各樣,有的是用彩色紙做的,有的是用漆布做的。
這時候,這些肉藍蠅飛過來了,可是沒有一只有在這些瓶蓋上產卵的意向。
接著,我用小刀在這些蓋子上面劃出一條小縫,這些肉藍蠅馬上改變了主意,跑到小縫上面產下了白色的卵。
這些障礙物的顏色、光澤和硬度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到現在,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了:在產卵的時候,關鍵的是這個地方是否能夠讓它們的幼蟲孵化出來以后,可以安全地爬出,并且找到食物。
如果能,肉藍蠅就會選擇那個地方作為產卵之地。
當然,如果這個地方非常適合養育后代,肉藍蠅會多生幾個卵,不然的話就會少生幾個卵。
一切的決定,全憑肉藍蠅的偵察和直覺來判斷。
而在這些卵產下來以后,大致需要兩天時間來孵化。
它們既可在肉上面孵化,也可能在狹窄的縫隙里面孵化,孵化出來的幼蟲馬上開始活動了。
它們的最前面長著兩根角質一樣的小棍子,這兩根小根子彼此靠著,根子的尖端是彎形的。
這兩根棍子肯定不是用來吃東西的,因為根本沒有辦法拿起食物,它們是用來支撐身體走路的。
幼蟲用這兩根根子輪流地支撐在路面上,同時尾部收縮,這樣身體就可以往前行走。
蛆蟲不僅僅可以利用嘴巴上的這兩根帶鉤的小棍子走路,而且還能夠依靠它們來挖肉。
你看它們往肉里面鉆就好像往豬油里面鉆一樣地容易,原因就是如此。
它們在肉上打洞,所到之處,只不過是喝幾口肉湯罷了,肉是一點兒都不吃的。
蛆蟲是靠著自己胃里面的一種消化液來把肉做成肉湯的。這種消化液含有一種功力強大的消化酶。
下面的實驗可以證明出來:
我把在沸水里面煮熟的一塊蛋白拿出來,切下一小塊放在小試管里面。
然后在這些蛋白的表面撒上一些肉藍蠅的卵。在另外一個試管里面只放蛋白,不放卵。
幾天以后,幼蟲孵化出來了,試管里面出現一種像水一樣透明的液體。
如果把試管倒過來,蛋白碰著了這些液體,馬上就會溶化成為液體。
可見,幼蟲的消化液對蛋白的分解能力有多大。
我換用一些藥學院制作的人工消化液來實驗,都沒有這么容易消化掉這一塊蛋白。
這說明了蛆蟲的消化液具有非常強的消化作用。
隨著幼蟲的長大,它們漸漸地淹沒在被分解的蛋白液體中。
一天到晚泡在液體中,它們顯然不舒服,于是便極力往試管的上面爬,一直爬到頂。
另外一支試管里面一點兒變化都沒有,蛋白還是保持著不透明的白色,最多不過是有些發霉罷了。
幼蟲從哪里釋放的消化液呢?是從它嘴上的兩根棍子里面。
它在那里爬來爬去,棍子就一伸一縮,吐出了一點點的溶劑,就好像不愛干凈的孩子到處吐口水一樣。
口水吐到哪里,哪里的肉就被溶化成了肉漿。
我又用了其他的材料來繼續我的實驗。不同的材料會被溶化成不同樣子的液體。
比如像羊肉、牛肉和豬肉等,它們被溶化成為了帶有酒精味的棕色的糊。
如果是選用肝、肺、脾等作為材料,它們則被嚴重腐蝕,變成一種流體。
不過谷物被消化后不會變成液體,而是溶解成為稀糊。
其他的材料不適合用來做實驗,比如像脂肪、牛脂、新鮮肥肉、黃油等,因為蛆蟲不能把它們消化掉,而且蛆蟲很快也會死掉。
可見蛆蟲的消化液對蛋白質起作用,對脂肪不管用。
它們的消化液對皮膚也不起作用,因為皮膚有一層角質層,能夠防御蛆蟲消化液的作用。
我想這可能就是肉藍蠅在產卵的時候不會把卵在鳥的皮膚上面,而是要選擇喙、眼、喉或者傷口這些地方。
即便是產在皮膚上,也要選擇腋下這些比較嫩的皮膚上的原因。
一只母蠅能夠產下多少枚卵?前面我從自己的實驗中觀察到一窩三百粒,但是那一次是在實驗室里面觀察,條件受到了限制,觀察得不夠深入。
這一次,我的朋友給我送來了一只凍死的貓頭鷹,正好紿我提供了另外一次認真而深入了解肉藍蠅能夠產多少卵的機會。
我拿到這只鳥的時候,發現盡管這只鳥完好無損,但是它的身上已經有了蠅卵。
它的眼睛已經被一層白色的卵給覆蓋了,它的鼻孔附近也有一團一團的卵。(讀者認為是不是一只蒼蠅的卵,法布爾沒有確認)
我把貓頭鷹的尸體放在罐子里面的沙土上,蓋上金屬網罩。然后放在了我冰冷的實驗室里面,溫度在冬天絕對會降到零度以下。
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我再去看這只貓頭鷹,原來的那些卵已經沒有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消失了。
貓頭鷹從表面看好像是完好無損的,朝天的肚子羽毛整齊。
我把它的尸體拿起來,很輕,而且干癟癟的,沒有發臭的氣味。當時與沙子接觸的背部卻腐爛發臭了。一些骨頭露了出來,皮膚變成了黑色,上面還出現了穿孔,很難看。
從貓頭鷹現在的情況來看,它已經遭受到了肉藍蠅幼蟲的侵犯。
肉藍蠅的卵在冷冰冰的實驗室里面安全地度過了一個冬天,并沒有被凍死。
然后在春天破卵而出,開始享受貓頭鷹這個美味。
貓頭鷹的肉養肥了這些寄生蟲們,當幼蟲吃飽以后,就在貓頭鷹身上打洞,一直打到了沙土里,然后一頭鉆進了沙里面,把自己埋進去。
我想,這些幼蟲應該都在沙里面吧。
不出我所料,這些幼蟲果然在沙土里面,只不過現在全部變成了蛹。
我把沙里面的這些卵全部揀出來,數了一數,竟然有九百多個。
我不敢相信,居然這九百多個蛹都是一家人。
為什么這些肉藍蠅的幼蟲不選擇在貓頭鷹的體內變成蛹,而要跑到干澀的沙礫里面去呢?
要知道,在貓頭鷹的體內,就相當于自己生活在食物的天堂里面,而且大家濟濟一堂,還可以互相取暖,度過寒冬。
但是它們為什么要放棄呢?
這是由多方面原因造成的:
第一個原因就是這些肉藍蠅的幼蟲其實已經把貓頭鷹身上能夠消化掉的肉全部給消化掉了,剩下的身體組織對于它們來說消化不了。
如果你夠勇敢,不妨打開貓頭鷹的身體一看,這里面已經空空如也,所有的肌肉和內臟都不翼而飛,一片滿目瘡痍的樣子。
貓頭鷹水分蒸發以后留下的軀殼硬邦邦的,幼蟲想啃都啃不動。既然沒有什么吃的了,不如走吧。
第二個原因也很重要,當貓頭鷹的尸體變干以后,會引來另外一種專門吃干尸的昆蟲――皮蠹(du)。
這些皮蠹熱衷于啃骨頭,同時也熱衷于挑逗那些肉藍蠅的蛹。它們也許會因為好奇而咬上一口,輕輕松松地就葬送了這些還未出蛹的肉藍蠅的生命。
肉藍蠅的幼蟲有充分的預見能力,它們早在皮蠹來到之前就逃走了。逃到哪里才安全呢?
不如就在沙里面吧。所以它們就集體鉆進了多里面躲藏起來。
小肉藍蠅埋藏自己也是有預見能力的。
它們一般將自己埋到一掌寬的深度,如果埋得太深,恐怕還沒有爬出來就死掉了。
我做了一個實驗,把卵埋在不同的深度的沙中。
埋在六厘米深的沙中的肉藍蠅,十五只中有十四只爬出來了,死了一只。
埋在十二厘米沙底下的十五個中只有四只成功爬出沙面。
在二十厘米厚的沙下面的,只有兩只爬了出來,其余十三只在半途就氣絕身亡。
最后在六十厘米厚沙下面的十五只中,只有一只看見了陽光。其余十四只壓根兒連蛹都頂不開。大約是因為壓在蛹上面的沙太重的緣故。
看來從沙土里面爬出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是它們又必須在沙土里面完成自己的蛹變過程。
關鍵的問題就在于自己埋藏的技術了。不能過深,也不要過淺,要恰到好處。
既然選擇把自己埋在土里面,剛破殼而出的肉藍蠅就必須自己爬出來。
你看,它把頭分成活動的兩半,鼓著一對大大的眼睛,一邊一個裂開的額頭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疝(shan)(肉藍蠅額頭的皮下組織聚集成為一團,形成的一個包)。
當疝鼓起來的時候,頭就變得很大,像一個大頭釘一樣。
當額頭的兩半重新合到一塊兒的時候,疝就縮小。
別以為小肉藍蠅額頭一張一合,疝一鼓一癟,是為了逗你玩,它們可是靠著這個動作來挖掘沙礫的。
小肉藍蠅就是用額頭上的疝來撞擊沙層,頂開沙礫的。出來以后,這個疝還有其他的作用,當我用鑷子夾住剛好破土而出的肉藍蠅的后足的時候,它顏頭上疝的又開始鼓動,和在沙里的動作一樣。
我想,這個動作應該是用來克服障礙的吧。
剛出蛹的肉藍蠅是白色的,身體還很虛弱,翅膀還沒有展開。
出土后,它的皮膚開始變硬、變黑,翅膀展開了,額頭開始從左右兩半合成為一個,眼睛回到了正常的位置,疝縮下去了。
(原著,法布爾,改寫蔣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