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蘇
圖/花瓣網
1
耳機里飄來李玉剛的新歌，因為剛好遇見你，留下十年的期許，如果再相遇，我想我會記得你……
十年很長，長到足以讓兩個人完完全全的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十年也很短，短到恍惚間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仿佛就是昨天。
我還是控制不住的點開QQ，在搜索欄里熟練的輸入一串數字，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十年了，他所用的網名一直沒有變過，只是下面的簽名已經不在是為我所寫。
他的空間設置了權限，他現在過得好不好，他是不是還會坐在窗前看著大海發呆，他是不是還是戴著黑色邊框的眼鏡，他笑起來是不是還習慣性的瞇一瞇眼，他是不是牽著別人的手像我們在一起時那樣嬉鬧……
我一字一頓的刪掉搜索欄里他的QQ號碼，十年，沒想到我的心還能描摹出他的樣子，十年，我無數次如今天這樣，默默敲出再刪掉同一串數字，卻沒有勇氣主動開口和他說一句想念。
2
送他走的那天，東北的三伏天，我手心也濕噠噠的。
我用力將兩只手握成拳頭，打算在最后他和我道別的時候我就把前一晚我反復在浴室鏡前練習的一面哭一面抓著他不放手的殺手锏使出來。
一路上他都很少說話，出租車上開著冷氣，他看見我用雙手捂著膝蓋，便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膝蓋上，他掌心的溫暖隨著我體內的血液循環流入我的心臟，我突然感覺眼睛發澀，我故作鎮定的扭頭看窗外，卻已是滿眼的模糊。
窗外一團團綠樹在倒退，就像一條流動的底片，每一顆樹就是一個畫面，
我看見我和他初次見面時，他站在馬路對面向我擺手，
我看見在茂植叢生的山間小路上，他第一次牽住了我的手，我看見他背著胃疼的我在馬路上狂奔，
我看見他憤怒的摔門而去又拎著鹵鴨脖回來，
我看見他站在床邊對睡眼惺忪的我說，我們分手吧。
......
為什么要分手，為什么最后就分手了。那天我假裝沒聽見他說什么，在床上睡了一天，我想那只是一個夢，是我無意識里怕他會離開而表現出的一種極端的夢境。
現實終歸是現實，夢也永遠只是一種期許，夜里我起床，昏暗的燈光下我看見他放在客廳中間的行李箱和桌子上放著科莫威爾第音樂學院發來的錄取通知書。
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一定會走。我們會為愛情而放棄很多東西，卻也會因為很多東西拋棄愛情，比如夢想，比如追求，也比如不能達成一致的追求。
3
程洋坐在陽臺上看著，霓虹的光透過窗子打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也第一次發現原來我們之間如此陌生，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程洋并沒有回頭看我，只是幽幽的說，“帆帆，我不值得你愛，更不值得你再繼續愛下去，我，去了就不打算再回來”。
張愛玲在《半生緣》里寫"你問我愛你值不值得，其實你應該知道，愛就是不問值得不值得。"
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眼里沒有淚水，沒有多余的話，我只是想用盡我全身的力氣最后再抱他一次。
緣分很奇妙，能讓原本陌生的兩個人有幸同床共枕，也會讓想牽手到白首的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分道揚鑣。
沒有不愛，更沒有恨。我還記得我躺在他的臂彎里含情脈脈的說“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我還記得，他指燈發誓，“如果我日后不娶帆帆為妻，那就長出豬的鼻子，驢的耳朵，讓我一輩子都娶不到媳婦”。
原來誓言只對信守誓言的人奏效，不信守誓言的人，就連發誓都只是一種敷衍，因為不確定，所以無法給你永恒的承諾，只是這一切我明白的都太晚。
4
桃仙機場的候機廳里，我們肩并肩站在玻璃窗前，他緊緊攥著我的手，我們當時的狀態像極了我后來看的電影《我在路上最愛你》里，夏雨送水晶走的片段，相顧無言，不是不想說，是說的再多也只能是無奈。
程洋走入登機口的時候，我想試圖抓緊一些，這樣他就會轉身回來對我說，“帆帆，我知道你離不開我，我也是，我不想走了”，只是我當時手心里的汗太多，用再大的力還是無力抓住他一點一點抽出去的手。
他一直都沒有回頭，或許是不想看見我狼狽的眼神，或許是不想讓我看見他慌亂的內心。
飛機起那刻程洋更新了一條空間動態，“是對是錯已然走過，你還是那個善良的你，我卻不再是流浪的我。我終究帶著對你的眷戀和你擦肩而過了”。
我想給他評論說，“炊煙起了，我在門口等你。夕陽下了，我在山邊等你。葉子黃了，我在樹下等你。月兒彎了，我在十五等你。細雨來了，我在傘下等你。流水凍了，我在河畔等你。生命累了，我在天堂等你。我們老了，我在來生等你。”
最后我卻只是默默的點了贊，然后一個人走出空曠的機場，走向沒有行人的郊區公路。
那天我用5個小時的徒步，用22公里的距離和自己談判，它說你好好生活，我就不強迫你忘記他。
5
十年，他關閉了空間，我也讓我的空間長滿荒草，他刪除了我的好友，我也刪掉他原來用的電話號，他生日的備注，我們紀念日的備注，他改了簽名，我索性很少在登陸QQ。
我們就這樣走著走著，與彼此的關聯越來越少，只是還是會在某個雨季里突然懷念，在某個午夜里輾轉難眠。
我現在很愛笑，每次笑起來都習慣性的會瞇著眼，我卸載了QQ，然后在朋友圈里曬了一張自拍照和一對精致的印著I DO的小盒子。
總要忘我的愛過一個人才明白愛情真正的意義，總要刻骨的失戀一次，才知道生活原來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樣子，總要有過絕望才能更加珍惜希望。
很久很久以前我期待著和你再次相遇，后來的后來我想，有過足跡就很美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