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小鳳騎的三輪車是改裝的，后面的車箱都是加長加寬的，遠看就像個貨車的大車箱，給諾小的車頭一點也不相襯。近看就是一個幼兒園，玩具、尿布、小孩的衣服被子樣樣俱全。一車乘四個孩子，大兒子家兩個，女孩2歲，男孩1歲半。二兒子家二個雙胞胎男孩現在都一歲半，這么多孩子本來幾個人都照顧不過來的，但小鳳就硬生生的接受了這個艱難的現實。
小鳳的大兒子進富憨厚老實，但高大魁武的他也算得上一表人才，老二聰明調皮。自幼年時開始，小鳳在人前就愛說:"要是俺家老二結了婚和兒媳婦生了氣，我就覺那不愿兒媳婦，因為老二這孩子太調皮搗蛋。要是老大受了氣，那我可真心痛，這孩子太善良啦，沒一點壞點子。″
一轉眼就到了淡婚論嫁的年齡。憨厚的進財經介紹娶的是鄰村的女孩艷芳，與大兒同歲今年二十六歲，一米六的身高，180斤的體重，看上去就如石滾(從前打場捻麥用的工具)按個頭。但她一點也不自悲，整天也是口紅粉底指甲油的涂著，心情美美噠。她從十五歲去南方打工開始，就像服了過多雌性激素般見了男性都愛顧盼生情，主動出擊，但每次都以失敗告終。論外貌她真配不上高大帥氣的進富，就這也是小鳳人托人臉托臉求人介紹的兒媳婦。
三個月前丈夫得了偏癱，失去了支柱和經濟來源的她，看著現在男多女少的社會行勢，看著春節村子里來回游走的成群的男孩，像守獵一樣窺視著臨村里很少很少的姑娘們，小鳳心里就恐慌。因為兩個兒子都沒考上大學，現在她不富裕的家庭條件使她明白，這些姑娘們不管多丑多笨多傻，只要能生孩子給兒子娶回家一個延續后代就心滿意足啦，現在女孩這么少！哪還能挑！下手慢了也就沒有啦。
危機感讓她滿腦子想的就是不能讓孩子打光棒，如果孩子真的取不來媳婦，等父母都不在了，兒子該有多孤單呀！就那樣想想她心里就會很難受。她決心就是賣血也要給兒子找個媳婦。結果花了三十萬才取來了大兒媳婦艷芳，用完了十幾年的積蓄。雖說兒媳婦不漂亮，但小鳳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到了肚里。再看到女孩們嫁到或大或小的城市時，心里不再惶荒，卻踏實了不少。
艷霞是艷芳最羨幕的的堂姐，她開著寶馬750每次從街中心路過，都是一道耀眼的亮光。她打開的車窗玻璃正好能讓路邊的人群看到她漂亮的側影，熱烈的紅唇不時的上翹著，一只手不時的攏著左耳的頭發，明星似的。也不說話，只是點頭，不管別人有沒有回應，她就那樣光宗耀祖似的見人就微笑著點頭，好像她走的不是村莊的街道而是在舞臺上走秀。那種虛榮心被滿足的感覺，那種飄飄然的感覺，那種自覺良好的感覺，就如她走過的那條街道上留下的那一縷強烈的香水味道，久久不能飄散，就如同領女孩對她的羨慕一樣，多少個夜里，她們被美夢纏繞。她們在夢里竟過上了如艷霞般瀟灑風光的生活，她們根本不在乎艷霞找個比自已大30歲又頹頂的男人！也不在乎那個男人并沒有給艷霞明份，只是讓她做了他的情人，她們看中的是豪車香水的背后會有更浮華奢侈的生活。
非常現實的她們在竅竊私語之后，如群鳥搬遷般的飛向了各個大城市。為了夢想不畏流蠻語，像蛤蠅一樣專功裂縫的蛋。
小鳳每當看到或聽到，艷霞這類的女孩都熬費苦心的棒大款，有的甘愿做二奶、做小三就不愿像父母一樣傾其所能的去創造生活時。她就自言自語的說:"難道你們生來就沒有工作能力嗎？難道你們沒有胳膊腿嗎？一個個擁有這么健全的體格面對生活卻像個殘疾人！
她們出外混好混壞，或混個十年八年 ，如果 還沒有找到想要的生活，也沒必要害怕會單身。因為在老家有無千在數的帥哥找不到女朋發呢，只要是女的他們都很稀罕，都會視其珍寶的，都會用金錢作武器去爭奪比金子都貴重的女人！
每個村莊的上空都彌漫著一種憂愁和凄苦。春節前夕小伙子們帶著希望和濃烈的菏爾蒙氣息歸來，春節后又帶著失望、無助和凄涼離去。
當一個個二十大幾的小伙子揣著一顆空心坐上出去打工的大巴車時，多少個廚房里有女人的抽涕聲，有多少個父親借酒消愁。
一年一年既便春節前后父母把香煙散便全村，也很少有媒婆登門登訪，或許是物以稀為貴吧，每一位姑娘都成了一顆耀眼的明珠，暗影下的男孩顯的是何等自悲！
農歷臘月二十六，太陽照在門前未融化的雪地里明幌幌的。一群小麻雀蹦蹦跳跳在剛掃好的空地上覓食，樹枝上的積雪在太陽的照耀下啪噠啪噠的墜落，響聲使小麻雀不安的左顧左盼著。小鳳放下電話，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又攏了下頭發說:"進福他爸，老二到家了，還領回來個媳婦呢！你說他咋不早說一聲呢，我這沒一點準備都沒有呀！"慌亂中她把掃帚遞給了丈夫，竟然忘了他的半身不遂，就迅速的消失在門外。
村口站滿了等待打工歸來的親人，小鳳站到人群一眼看到了揀著皮箱的兒子，令她驚喜的是，二兒子手牽的女孩竟然叫了她聲媽。她驚慌的看著她，仿佛在夢里，因為當她把所有的錢為娶大兒媳婦而花光時，她一看到老二就發愁，愁他娶媳婦的錢還沒影。
她時常做白日夢般的幻想著眼前這樣的場景，也常因幻想而走神，也常常因幻想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活潑開朗的老二，一看到嘆氣的媽媽總是拍著胸脯說:"別不把你二兒放到眼里，明年準給你領一個兒媳婦回來。"
小鳳狐疑的對著眼前這女孩看了又看，回頭看著老二，聰明的老二拍了拍媽媽的肩膀說:"她都懷孕三個月啦，你兒沒失言吧！連孫子都領回來了，"小鳳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著，眼里蓄滿了欣喜的淚水，她很不好意思的試去眼淚，看著面前漂亮的女孩，任幸福漫沿著……
小風操持全家人的吃喝，因為心情好的原因她沒怎么感到累。老大的女兒甜甜，剛滿兩歲，一聲聲奶奶、奶奶的叫著，她心里甜的像灌了蜜，又加上大兒媳婦現在又懷孕啦！她雖說辛苦但全身凈是勁。
春寒料峭的集市上像議論商品行情一樣的到處議論著:"誰家兒媳婦過年都不回家，誰家兒了退婚了，那個村里離婚的比結婚的都多……。"
他(她)們濃重的表情下，充滿了擔擾，小鳳邊聽邊捂著那凍僵了的臉，她被微冷的風吹著，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幸運。因為離婚人數的增加，使她又無必的緊張！男孩的失落，女孩的傲慢，使她下定了決心維持好這完好的家庭，珍惜眼前圓滿的家庭，她要默默的付出。
春節過后，兩個兒子都出去打工啦，她起早貧黑的，努力的伺候著孫女和兩個兒媳婦。妊娠反應歷害的小兒媳婦苗紅，經檢查是雙胞胎，骨瘦如柴嘔吐著的樣子看著讓小鳳既發愁又心痛。她用心的做著每一道菜，想引起二兒媳婦的食欲，反而引起了大兒媳的妒忌，整天一張臉陰沉著找事。沒有一點妊娠反應的她，反而比老二媳婦更難侍候，對小鳳端來的飯她百般的挑剔，指桑罵槐的推桑著兩歲的女兒。小鳳氣的沒法，忍著氣兩手擅抖著，她望著老伴，淚水順流而下，現在只有這個能說心里話的人了，以往他視她為掌上明珠，現在他看到她流淚卻也流著口水哇哇的哭，孩子般的智商，讓她無比的失望。
她頹廢的望著老伴，透過淚水她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他開著半掛車，拉著滿車的西瓜在鄲城的大街小道上吆喝，他開車她就并排坐在他身邊，生意上來時她心情美美的看丈夫忙碌著，他只管讓她收錢，體力活是舍不得讓她干的。
夏天她們一整天都在街上買西瓜，認識他們的人沒有不羨慕她的，她們都說有個恁會心痛人的丈夫，喝口水都是甜的。可是現在的他再也不能為她頂天立地啦！連說心里話都不可能了，現在他是個只有5歲智商的孩子，他需要她的顧照。
慘苦的現實讓她心里一激凌，腦子瞬間清醒。她拭去了眼淚，用顫巍巍的手抖動著一張百元鈔票對大兒媳婦說："艷芳，不想吃就領著甜甜去飯店吃吧，懷著孩子得吃飽飯的，"艷芳接過她婆婆精打細算從牙縫里節省下來的錢，勝利的喜悅瞬間掛上了兩邊上翹的嘴角。她自言自語的說："這還差不多，敢拿我不當回事？你就不得好過”一臉得意的神情，轉瞬飄出小鳳憂愁的視線。
日子一天天艱難前行著，慢慢的二兒媳到了預產期。小兒子非常體帖媳婦十月懷胎的不不容易，也天天想到小鳳的辛苦，他很放心苗紅不會叨難自己的媽媽。因為他與苗紅在一起也幾年了，就是因為她的善良才沒讓花錢娶她的。苗紅是想等她生米煮成熟飯了媽媽也許就不再為難丈夫啦，她每想起娘家媽獅子大開口的樣子，還有她說過的話："你二個姐姐都是今年定的親，那一個定親少二十萬了？還有對門的歡歡拿了二十六萬……，”這些話使她就愁的睡不著覺。
吃過午飯，苗紅在躺椅上睡著了，婆婆把一條厚毛毯給她小心的蓋上，婆婆屏著氣生怕吵醒自己，那溫熱的氣息不小心吹在了苗紅的臉上，她幸福的翻個身。
突然臨居家的鵪鶉呱呱——呱，呱呱——呱的叫了幾聲，苗紅正在睡夢里，突然一個激凌，她好好又聽到媽媽在大聲的說:"苗紅你再唯唯諾諾的，不好意思開口向進財要錢，你就別想再走出咱家這個門，你告訴進財說二十萬少拿一分錢都不行。別人值那么多錢，難道你缺胳膊少腿啦？比她們長的差嗎？……"小鳳憤怒的坐了起來，她拍打著腦袋，心里卻恨著媽媽。
鵪鶉的呱呱聲依舊，膽小的小鳳一想起自己偷偷離開家己經幾個月了，就心里害怕。她怕想起媽媽的話，她不敢面對她。爸爸也怕慣了媽媽，她想到爸爸該然整日的干活，媽媽整日整日的打牌，但家里的錢還是被媽媽死死撐控，不干活的媽媽穿著打扮都不亞于城里人，苗紅看不慣，但也只能無耐的忍受。每當媽媽看到她和進財在一起，就不安的用手指頭指著她的頭，嘮叼叼的訴說一遍叫苗紅向進財要錢，生怕苗紅忘了。苗紅清楚進財不可能拿出這么多錢的，但她卻真心喜歡他，喜歡的她想拼命掙錢來幫他付媽媽要的二十萬。
她感覺離開了進財，她可能再也找不到這么陽光、善良、誠實、勤奮的小伙啦。接觸時間一長進財的為人處事，讓苗紅對他的愛更加堅定。到后來她終于托著懷孕的身體離開母親的視線，從此一到夜深人靜她揣著的一顆坎坷不安的心就猛烈澎漲，她媽媽要錢的表情都猛烈放大，媽媽指頭指她的感覺就用傳遍全身。她扶摸著碩大的肚子，歡快的胎動都沒能壓去她的憂愁。盡管婆婆如親閨女一般對她，但也沒能控制她夜深人靜時想起媽媽說的話，一直讓她擔擾著。直到進財回來，她一股腦把她的憂傷連同人擁入他寬闊的溫曖懷抱中，被他結實的鉗著，她才從憂愁中醒來，有進財做后盾，她心里踏實了很多。她最愛聽他說:"老婆別怕，有我呢，"然后拉出一個健壯的姿式，說:"一年不掙多，吃把花把掙六萬吧！四年就能交夠，二十萬就二十萬，至少我賺了一個人，不！三個還有肚里的兩個呢，值!"
她清楚的記得剛認識進財時他就口口聲聲的說他拿不出錢，要是像你媽說的非要錢不行，咱們還是別深交，以免彼此受傷害。他什么都提前說明啦，他說:“苗紅只要你真心給我過日子，我會對你好的，我會拚命掙錢養你，養家，但我不能再為難我媽媽，因為……"
嫂子艷芳整天踢踢摔摔的讓他很不放心，哥哥又那么的老實憨厚，看見嫂子大氣都不敢出的慫樣，他十分擔心媽媽，寧愿少掙點錢也要早點回家陪媳婦待產，讓媽媽少操點心。
陽春三月，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在鳥兒啾啾的鳴叫聲中，兩個小兄弟順利誕生。小鳳看著兩個活潑可愛的小家伙，又一次感覺晃然如夢。六個月前還讓她愁斷腸的二兒子，如今真的當爹了，并且還這么幸運的生個雙胎。她不相信的掐了掐自己的臉，確定著是否自己正在做一個長長的夢，當她讓自己給掐出一個痛苦的表情時，這表情在嘴角瞬間流轉成了一個怒放的花，像水波一樣蕩漾。
進財看著媽媽拿著在床板下壓的又濕又爛的厚厚的零錢時心里真不是滋味，天知道這一疊錢媽媽放了多少年啦！竟然凈是一些他從小才見過的老人民幣。他看著媽媽細心的數錢心里像刀割了一樣，眼里泛著潮濕，他真沒想到兩年前在村子里算得上富裕的家庭，一個兒媳婦娶來，竟然把家里的錢掏空了！
他無目的的望著窗外，嫩綠的葉子已掛滿了枝頭，小麻雀在嘰嘰喳喳的叫著。他看著眼下這老老少少的一大家，看著不到五十歲已頭發花白的媽媽，看著溫柔善良的媳婦，還有躺在床上的爸爸，怕老婆沒主見的哥哥，雖然春暖花開的，但他此刻卻有種凄苦的感覺。就連樹上一聲聲斑鳩的叫聲也不再讓他感覺溫馨綿長，這"唂唂"的叫聲竟讓他覺得更家的焦燥，叫聲像崔命一樣的在吆喝著、重復著:“干活去，養家去，說你滴，說你滴……"！
他聽著斑鳩的催促，拿著媽媽點好的三千快錢，說"媽！明天一早我就去附近干活去，有技術，一月掙二三千不成問題，就這錢放著，看你二兒這體格！養家還是沒問題滴，"說著他隨即給媽媽一個可愛的鬼臉說:"錢早就交上了，就剩出院咱去取壓金啦。"
小鳳了解小兒子的孝心但他除了這點錢，真拿不出錢來，小鳳內疚的說:"要不是你哥娶媳婦娘家要了那么多錢咱也不至于這么缺錢，挨著你的事我也拿不出不錢啦！這多虧了你和苗紅，這么省事！第一胎生孩的錢怎么說都應該我出的，我卻……"
她看著二兒子生龍活虎的表演來安慰自己，心里充滿了痛愛，她自言自語的說:"我生了個多么懂事的孩子呀！"然后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再上揚！
三天以后，她拿著那一大疊潮濕的爛票子又來到了這個醫院。看著大兒媳婦越來越緊密的陣痛她慌忙的不知所措，護士們督促著趕緊交壓金辦住院手續，宮口己經開了。進福拿著錢正要飛奔出去，陣痛間隙的艷芳一把拉著了他，斜視著瞪了他一眼，緊咬著牙齒，分分秒有把進福吃了，諾弱的進福被震懾著，唯唯諾諾的沒敢再動。
小鳳把一大疊子掏出來，遞給進福說:"趕緊去，二胎生的快，別耽誤，”進福一看一大把潮濕的零錢，看著艷芳說:"這不耽誤時間？"艷芳不耐煩的看著進福，說:"你豬呀！不會先拿咱包里的錢去嗎！"
進福一聽不用媽媽的錢了，心里好感謝媳婦的太恩大德，媽媽總可以收回她那一疊讓他看著心酸的壓箱子錢了。他心里一美，看向媽媽慧心的一笑，一遛煙走出了病房。辦好住院，進福對媳婦艷芳甚是感激，他想掏出手機在孩子出生前，再給自己的媳婦拍張孕照。他拉包一看，媽媽的三千零錢艷芳早就裝進了包里，進福有點驚訝的神情望著她，艷芳被他看的不耐煩的說:"咋啦？這錢不要白不要"。
小鳳沒有一分錢做后盾，心里好不踏實。她賣了家里的麥子，準備好眼下生活的費用，又如打了氣的氣球，飛速旋轉起來，照顧著一群孩和二個產婦。為了能讓兒子多掙點錢，她任勞任愿，看著小孫子一天天紅潤起來，慢慢的會笑了，長牙了，會翻身了，認人了……，幾鳳心里像灌了蜜。她常常在夜晚看著媳婦孫子們相繼續睡去時，才捶著酸痛的腰滿足的入睡。
可能對小鳳來說這就是所謂的——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吧！雖說大兒媳婦結連不斷的要錢找事，但她應付著總算過成了日子。
這種所謂幸福日子的結束，是在秋收后，陰歷十一月十五。初冬的寒流不期而喻，小風頂著凜冽的寒風去鎮上給孫子們買棉衣。她剛一回村，鄰居就風風火火的趕來告訴她說:"趕緊回家吧！你二兒媳婦她媽來了，現在正一巴掌一巴掌的扇你二兒媳婦，還說今天必須回家。你家苗紅認死不走，只是一直求著她媽說:"你就看在小孩的面子上先回去，過兩天我就回家好嗎？……"
小鳳再往下就什么都聽不見了，她心呼咚呼咚的狂跳著。狂風肆虐的吹打著她，落葉橫飛！路邊的垃圾被風卷起一輪輪快速旋轉的卷風，如土匪般向她襲來、掃射、狂妄的掄起大量的瓦塊飛石，耍刀子般發起凜咧的呼叫。小鳳在狂風中逆行，車子像有人在后邊拼命的拽著，任她拼了命的蹬著，車速也不如她想要的那么快。
她日夜害怕的這一天終于來了。狂亂的她急切的推開大門，她早先想好的見了親家母的客氣話，卻被幾個陌生男女撕打的全都忘了。巴撐打的她臉上火辣辣的，兩眼直冒金光。她透過腫漲的雙眼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頭亂扭著的短發向天上沖著，就像紅色的火焰一樣，斜挎著的黑包把兩個巨大的乳房均勻的分開。兩手一會兒交叉胸前，鼻孔向上，目中無人的蔑視著小鳳及整個家。一會兒又雙手插兜，顯出不可一世的灑脫與清高。
小鳳看著她，感覺這像電影里的黑社會老大，她有點哆嗦，但還是顫魏魏的站了起來。她想按這個事道，娶兒媳婦不花一分錢是說不過去的，自己挨一頓不算什么，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她雙眼朦朧的看著這個一臉果凍般的女人，指著苗紅的臉說:"你個吃里怕外的東西，沒出息！沒一點出息！瞎養你這么大！你就說，你走不走？"苗紅用胳膊擋著臉，生怕媽媽再打過來。她一直在哀求著媽媽，讓她先回去，過兩天她和孩子一起回去，苗紅看著婆婆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硊下來向媽媽求救，放過她的婆婆，她會乖乖回去的。
苗紅媽看著苗紅，又心煩的扭頭指點著小鳳的頭說:"你個熊女人，真不是好東西，你想娶媳婦還不想花錢，打聽打聽方圓幾百里沒有個幾十萬有娶媳婦的嗎？你是看我閨女傻呀，把精點子用到我頭上啦！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她氣乎乎的說著，又恨恨的拽著小鳳的頭發推桑著。
苗紅看到婆婆雖說被打的鼻青臉腫，但她一點都沒還手，她知道婆婆也不是沒一點還手之力，而是她不想讓這個幸福的小家庭拆散。她努力的支撐著，像一把遮風擋雨的大傘，承受著傘外的雷雨冰雹，狂風暴雨。
苗紅看著婆婆頭冒血出的樣子眼淚直流。她不敢去控制為錢而發瘋的媽媽，也拿不出媽媽所要的二十萬，她只能瘋狂的呼喊：“媽媽住手別打啦……"
嗓子都喊啞了也無濟與事。她無耐，看著媽媽殘忍的撕扯著自己的幸福；她無耐，看著媽媽為了金錢六親不認；她無耐，聽著孩子嚇的哇哇大哭。她只能跪在地上抓著媽媽的手，不停的說著:"媽媽其實婆婆對我很好，進財對我也很，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的份上別打了"，
小鳳被推搡的暈頭轉向，但她最后還是看到了那只背滿窩的手恨勁的打到兒媳婦的臉上，小風轉身拉著苗紅她媽的手說"親家母，你打我吧！你打我吧！讓你消消氣，是我們對不起你，錢二十萬一分不少給，只是給點時間……
小鳳的哀求、承諾都都無濟于事，最后在一片哭喊、吵鬧、推搡、憤怒中———那輛白色的轎車帶著苗紅撕心裂肺的哭喊絕塵而去。
猛烈的西北風呼呼的吹起，雨加雜著冰溜朝小鳳砸來，她看不清前方，但清楚的聽到苗紅撕心裂肺的哭喊:"媽！媽！你要替我照顧好大寶，小寶……
哭喊聲漸漸的淹沒在狂風暴雨中，小鳳傻子一般僵硬的站著，她看著灰蒙蒙的天空，看著鐵灰色的枯枝在風中肆慈搖擺，那冰冷的風像一個個強勁的耳刮子打著小鳳腫漲的臉，雨加雪砸到她浸滿血跡的臉上。這一刻她又感覺晃如隔世，就在剛剛一個小時前在給孩子買棉衣的時候，還有幾個熟人說她運氣好，時運照，有福氣，一年之內一下子添了三個孫子，嘖嘖嘖的稱贊聲里都是些羨慕的目光，小鳳不得不說那一刻她幸福無比。而此刻她空洞的雙眼直愣愣望著無邊的天際，任狂風暴雨摧殘，她都木頭一般的矗立著，直到風刮斷的樹技砸到了她的頭上她才如夢初醒般的想起了大寶、小寶！
本來就一直怨恨婆婆向偏苗紅的艷芳，從娘家就聽說她家里出事了，旋風一般輕快的從娘家回來了。一進門看到婆婆的臉，鬼疑的翹起了嘴角，她得意的說:″媽！人家都說父母眼里有火，向誰誰嘬，這一下應承了吧！這苗紅一走，老二帶兩個兒子，可不好找媳婦啦！我看是要打光棒了……"
她看婆婆沒說活，圍著婆婆自我欣喜的轉著圈說:"鬧鬧好，要不有誰愿拿那么多錢？相當年我那真叫省事，一沒打二沒鬧的！"說著她從包里掏出指甲油，慢慢的涂著。一抹妖冶的紅，轉眼在每個指頭漸次綻放，宛如一朵朵盛開的罌粟花。
小鳳平時怕人家看笑話，這樣的話她雖說聽多了，但那時的心情真的很好，看著小孫子活潑可愛的樣子，再不好聽的話都會被快樂壓偏擠碎順利的咽下。而此時她心情是如此凄涼無助，當她看到艷芳回來的那一刻，冰冷的心像被一股曖流融化，激動的差點掉下眼淚。她心想關鍵時候還是自己的兒媳婦好，最起碼她牽掛家，卻怎么也想不到她會用這樣的話刺激她，就連鄰居們也來說說安慰的話。
小鳳聽了這些話，頭暈腦漲的更加歷害了，心里的這種沖動，感覺怎么也不能像平日里一樣被按壓下去。她聲音顫抖的說:"艷芳，你別再火上焦油了，你結婚那時把家里的錢都花完了，到你弟這定婚結婚都沒有了錢，才……"
這句大實話，小鳳沒說完就后悔了。
她看到艷芳斜射過來的目光，心里一顫，隨后是一聲摔杯子的巨響:‘‘不是當時你錢拿的多，拿的快，誰會嫁給你兒，還以為你家多有錢呢！結果這么窮酸。人家經常出去旅游，開著豪車吃香的喝辣的，你家這窮日子，生活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小鳳還是有點壓不著的憤怒說:"老百姓有幾個出去旅游的？不是都這樣過日子嗎？"說完小鳳無耐的搖頭嘆息。
她突然懂了艷芳羨慕的可能是艷霞那樣的生活，只是這么多年她沒有找到那個養他的有錢人，她沒有好的運氣，沒有漂亮的外表，但有一棵心高氣傲的心，這樣的女孩在農村老家結婚生子，多少是會讓她失望的。
可是，現在女孩子這么少！如果艷芳一氣之下走了，兒子這輩子就只有打光棒了，她把這個理分析明白之后，她很后怕！她想——家再難支撐也得堅持著，都是為了孩子。
苗紅走后看著兩個嗷嗷待乳的孫子，她任艷芳什么樣的態度，都不想再吭聲，她既是罵人，她也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冒，為了大兒子有個完整的家，她變成了干活的啞巴。
二兒子進財，接到電話火速歸來。看到媽媽浮腫的臉，和兩個嗷嗷待乳的兒子，兩頭牛都拉不著的要去苗紅的娘家問個究竟。結果連苗紅的人影也沒見著，就得了幾句話“要么要人，要么拿錢，你又沒辦結婚手續，我隨時就可以把她嫁給別人，不需要我張口要錢自有人愿意送，"
進財死活不走說:"我必須得看看苗紅，為什么不讓她見我……"
苗紅媽心里明白苗紅正在醫院輸液，從進家沒吃過一點東西，哭的眼腫的像二個大桃子，親生的閨女她也會心痛。恍惚間她想讓進財把她帶走，只是一瞬間，一恍惚，那想法立馬又被金錢的欲望給驅走，她臉色一變歷聲說："走走走，趕快滾……"
進財氣惱的離開了。
蒼白的天空，刺骨的寒風，他用凍僵的手，打了若干個苗紅的手機，結果都是無法接通。從接到媽媽電話的那一刻，他就不停的打這個永遠是無法接通的手機。
他看著手機預報明天有大雪，兩個正吃母乳的兒子現在死活都不愿意了意渴奶粉，冰天雪地的兩個七個月的孩子嗷嗷哭的樣子，看著丈母娘那一臉橫肉，一臉貪婪的樣子，使他想殺她的心都有。此刻他真想用二十萬砸到這個胖女人臉上，以解心頭之恨。可是一想到她必竟是苗紅的親媽，他硬是苦苦的咽下這把窩不著的火。
沒有了母乳，孩子哭鬧了幾天后還是很不情愿的接受了奶粉。石凍臘月，他拼命的掙著奶粉錢，沒敢休息一天，生怕供應不上。
只有到夜深人靜時他才有時間去想苗紅，想為什么她沒給他打個電話，莫非是讓她媽給洗腦了只靜靜的等待他拿二十萬去領人？或許像嫂子艷芳一樣謙他家窮，一個年輕人怎么會逃不出家門？他既生氣又疑惑，又不能停止勞動。因為春節期間什么都停產，他必須這幾天把過年時要買奶粉的錢攢夠，他越想越灰心，奶粉這么貴!使他那還能攢出輸回苗紅的錢，按這樣下去她回來得何年何月？
他明明拼了命的干活麻木自己，但一到夜晚那往日溫馨的窩室，卻顯得無比的空闊。他凄涼的縮在床上，內心的孤寂如洪水野獸般刺激著的他，心生生的巨痛，他變的沉默，變得不在喜歡兒子咯咯的笑聲。
小鳳看著活潑開朗的二兒子就這樣硬生生被逼的沉默寡言，心里一愁莫展，她再怎么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掙更多錢的辦法。
當她聽說一個腎能賣幾十萬元錢時，她心里一陣驚喜，她想賣一個腎，最起碼能輸回小兒媳婦。她琢磨了幾天終于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她放下剛剛會叫奶奶的孫子，在人民醫院門口，用圍巾把自己武裝的像個棕子，匆忙的走進一個沒有病人的診室打聽……，結果很快被一群白大掛用一種讓她異常不自在的眼光把她送出門外。那種被潮笑的感覺讓她脊背發冷，她涕喪、她失望、她無目的往前走。
突然一個很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她擠擠撞撞追去，結果那身影還是消失在來去匆匆的人群里。小鳳憒惑的望著人群想，苗紅怎么就生病了呢？身體一直不是就很好嗎？她懷揣疑問趕快給進財打了個電話，進財匆忙趕到醫院，小鳳指著掛著精神病專科的牌子說:"就是從這個房間被一個人攙扶著出去的，”
? "媽你看清楚沒？穿什么衣服？″
"我看的清楚，穿的衣服還是走時的衣服，就是看她哭涕著自言自語的說著什么，攙扶著他的那個人也不答理她。我剛要叫著她時，轉眼就不見了。"進財兩手使勁的撓著頭，恨不得把頭皮抓爛，他無耐的撓著頭，心從來沒有這么煩亂過。
突然他詫疑的問:"媽！你生病了？怎么來醫院？"小鳳支支唔唔了片刻，最后靈機一轉說眼有點朦，醫生說是花眼了，不需要用藥，聽完進財才舒了一氣。
進財一口氣跑到苗紅的家里，把門拍的嘭嘭直響，苗紅的媽開門一見是進財就說:"你又來干啥？是攢夠錢了嗎？"她就那樣從頭到腳的鄙視著進財，進財不顧她用哪種眼光看他，一把揪著她的衣服用冒著火的雙眼剜向她說:"把苗紅氣神經了，還不放手你想死啦？我必須見人"苗紅她媽看著他赤紅的雙眼，嚇的直打哆嗦，臉色蒼白，她想就這樣把人帶走了，錢不是就要不來了？她眼珠流轉間，神情變的很自如的說"苗紅出去打工了，一個星期前去的，"進財不相信的說:“你不要瞎編！昨天我們己經在醫院里見到她了，"
進財威逼著，火一樣的眼神直噴射到她的臉上，她被刺的一個咧咀，扶著了背后的桌子，心咚咚的跳著，一臉橫肉上立刻豎起了雞皮咯嗒，像一棵棵即將出土的禾苗。看著眼前這個殺氣兇兇的人，她別無選擇，緊挨著桌沿向套房挪動，她伸手打開了套房的門，進財一把推開苗紅她媽，迅速走進房間。
他看著一地狼藉的藥品，看了好久都沒有看著人，他深沉的呼吸里醞滿了怒憤，他尋視的雙眼剜向苗紅她媽，示意著在問：“人在那里？”苗紅她媽拉起了看上去平平的一床被子，苗紅一下子映入進財渴望已久的眼里——
她死一樣的沉靜，本來就瘦的身體，現在看上去像個孩子，膝關節枯枝一樣的在那床上橫著，活生生一骨頭架子，看上去沒有生命氣息的樣子，讓進財瞬間浸濕了眼簾。他沒想到剛剛兩個月，就瘦成了這樣！難道這些日子她都沒有吃飯嗎，要不為什么這么快暴瘦？他只知道拼命的干活麻木自己，卻遠遠沒想到苗紅的煎熬。他只一味的氣她，沒給自己打一個電話，氣她把他和孩子忘了……，他后悔沒想到有今天的結果，他不相信自已的親媽為了錢把女兒折磨成這個樣子，他淚流滿面的坐到苗紅的床前，苗紅她媽怯怯的說，"她剛吃了安眠藥睡著了。"說完坐在地上失聲抽涕……
進財抱著瘦弱的苗紅，如包著瘦弱的希望，在潺潺的寒風里，他用大衣包緊著她，把她摟在離心臟最進的地方，緩緩向醫院走去……
她在精神病醫院，接受了長達三年的治療，才如愿走進她的孩子，走進她幸福的家。
艷芳厭煩了婆婆的逆來順受，她已經膩歪了這個家，看不起進福的憨厚。她搞起了婚外情，并且很光明正大，當進福用充滿怒火帶著酸意的眼神質問她時，她不但不認錯，還直高氣昂的說:"是我出軌啦，很幸福！怎么啦？如果不高興可以直接離婚，我正想離婚，巴不得離婚……"說完轉身要走。氣的渾身擅抖的進福，"啪"一聲打到她臉上，說:"你整天要錢搽油抹粉的，就是為了養男人？為了讓那個男人看著順眼對吧？"艷芳嘴角上揚著說"對，怎么啦！你打呀！"有愛情滋潤著挨打好像就不感覺痛似的。她從十六歲初中畢業到結婚，雖然自已揭盡全力的去追求愛情，但沒有人對她照盼生情的眼神投來半分愛幕，何況這一刻有人還在為她爭風吃醋，她像個挺著胸脯的大公雞，到外炫耀著她的幸福。
進福看了她一會，最終無力的放下了舉起的手，他無耐的搖頭說:"不覺得自已很賤嗎？"
艷芳聽著這句話感覺比打那一巴掌心里還不是滋味，她總算被這一句話刺中，刺中那一抹因熱戀而壓不去的飄逸感。為了唯護她自認為圣潔無瑕的婚外情，她像一只張牙五爪的獅子般諷狂的朝進福臉上抓去……
艷芳拿著衣服走的時候，對著滿臉抓痕的進福說“你和你媽不硊著求我，我就不會回來的。別認為你事大，我走了明說，可以找沒結過婚的小伙子。你就好好打你的光棒，照顧孩子吧！小伙子還找不到媳婦呢，就你結過婚還帶二個孩子的！靠邊站吧，"，說完轉身走了。
進福愣在那像一臺雕像，他沒想到花三十萬娶的媳婦，就這樣走了，這可是爹娘十年才能掙夠的錢數。他迅速追趕上去，一把拉著艷芳如泥鰍般不好捉拿的身軀，她拼了命的要離開因為她要赴約，她要離婚，她要追求浪漫的生活。她知道她混幾年再回來，空寂的進福，光棍漢的進福，也會很欣慰的接受他，因為他家再拿不出幾十萬的彩禮錢啦。
因為光棒漢越來越多，所以她既便丑和胖也一樣可以長期為所欲為，長期的過著美好又任性的戀愛生活。
唉！不得不說男女比例失調，社會怪壞了一批批好女孩，多少個賢妻良母胚子就這樣被優越的待育給膩死。男孩的善良和真誠被女孩的任性糟蹋著，他們對失去尊嚴無可耐何。
社會上現在最流行的俗語"取個媳婦錢買的，生個孫子爺奶的，"還有"取個兒媳婦是娘娘，生個孫子是皇上"這些俗言話真的不俗，都是真真切切的現實！他(她)們為了兒子有個完整的家，放棄本該安逸的生活。
最后進福胳膊被咬了幾口后徹底松了手，他有力無力的，心像被冰凍的水澆了一般的涼。他知道強扭的瓜不甜，沒有了心的軀殼強留也沒用，留下心灰的自己，望著秋天一地金黃的落葉在腳下飛速旋轉，他欲哭無淚。空寂無助的心像無柱的藤蔓肆意蔓延伸展，秋風從身邊呼瀟而過，被烏云履蓋的太陽露出了半張臉，好像在安慰他:″小伙子！別難過，你沒錯，是男女失衡的錯。你真是太委屈了。"
小鳳平時在超市里買了奶粉后總會陪孫子們坐會搖搖車。這一次她心里異常的焦燥，超市里放著《你是我的卡路里》怎么聽就是覺得一聲聲歌聲，就像一下下鋒利砍來的刀聲，急迫的在空中橫豎的亂砍著，這歌聲使她心里亂七八糟的，所以心里煩亂的她就帶著孫子們早早的回家了。
進門就看到了，正無精打釆的進福，她心里一緊。進福看到才四十多就滿頭白發的媽媽，想到還有半身不遂的爸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如果艷芳不回來他不可能再結婚了，因為幾十萬取個媳婦他是再也取不起啦！他直接就對小鳳說:"媽！艷芳走了，"
小鳳問:"啥？不是剛回來嗎？"
她心想，兒媳婦走回娘家兒子不會這么無精打彩吧！進福說:"她這么多天一直說娘家有事很少回來，我在外邊都聽說了她干的丟人現眼的事，她出軌了……"進福把打架的情況講完后說:"媽我感覺一個人過也挺好的，她走算啦！沒她也一樣能活。"
小鳳氣乎乎的說"你個小犢子，就這點出息，你媽受多少苦累，就沒有自報自棄過，你這就打算打光棍了？"她心里琢磨著這兩個孩子再忙也是我照顧，沒讓她照顧過，整天一個人似的。她自我檢查的想著想著，竟然想的兩眼濕潤，她忍不住的淚水啪啪的往下掉，她感覺光照顧孩子就快扛不住啦！現在又要雪上加霜。此刻她疲憊的身軀，疲憊的心有種扛不起來的感覺。
看著她的四個孫子在車箱里玩要，一個個活潑，天真、可愛的樣子讓她淚眼朦朧間充滿了希望。懂事的大孫女看到奶奶在流淚，像小老師一樣的對弟弟們說，都別鬧人啦，不要讓奶奶傷心，誰要不聽話就不讓你們渴奶粉，"說完她把幾罐奶粉摟到自已跟前一臉的認真！小弟弟們看著姐姐一臉嚴肅的給他們說話，一個個小嘴一噘生氣的樣子真是可愛！看著奶奶眼角的淚水，他們朦朧中或許感覺到了奶奶的傷感，都乖乖的擠在奶奶懷里，像大雨中依偎在母雞翅膀下的小雞。小孫女拍著奶奶的臉說:"奶奶不哭，奶奶乖，我們也乖"可愛的孫子們讓她心聲萌醉，讓她充滿希望。她在心底里下定了決心，不管做什么都要孫子有個親媽，她不想讓孫子變成霜打的葉子變成沒娘的孩子，她在思慮中……
終于，這一天她鼓起來了勇氣，帶著厚重的禮物來到艷芳娘家。結果軟話說盡了也沒把大兒媳婦帶回來，二趟，三趟都沒能把人帶回來。她尊嚴失盡，想是不是艷芳她們怨兒子沒去？她不甘心，家就這散了，她逼著進福去，進福說:"媽我又沒啥錯，我道什么謙？她出軌了，多大的事呀！我連問都不讓問!這一問，咋就成了我的錯啦！還要我去道歉，以后還怎么生活？貢著？捧著？用嘴含著？當奴隸也不至于這么難！"
小鳳耐心的說"為了我和倆孩子，咱委屈一下吧！這世道，年輕女人吃香的很。”說著她又講起了鄰居芳芳，剛剛離婚幾天，說媒的都排成隊！李寨的軍海能掙錢有樓房，手里存有幾十萬，就因為不愛說話，打了光棍。昨天軍海的家人聽說芳芳離婚了，派他兩個嫂子和姐姐說是找芳芳聊天的，結果連拉帶哄的到鄲城老鳳祥一上午花十萬，還說如果愿意，彩禮錢再拿二十六萬。
小鳳拍著進福肩膀說:″兒呀！就這世道呀！男女比例失衡嚴重，娶媳婦都用錢砸的呀！男的離了婚不講你多年輕，光看咱附近村，有幾個離了婚又找到媳婦啦！不是都單著的嗎？`
小鳳意味伸長的說:"進福就聽媽這一次話，咱委屈點，她出軌的事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等過了四十歲女人也就收心啦，孩子好呆過年時有個親媽想著，她逢年過節回來就行。等她混夠了、老了、總歸會想家，想孩子的。"
進福無法描述自已的內心世界，他恨命的跺著腳，憤怒的說"好窩囊——"他想對著天空大叫"不公平……"，但一看到為了孩子心都操碎了的媽媽，滄桑的比實紀年領大二十歲還多，還有生病的父親，二個可愛的孩子。媽媽總有一天會老，孩子總得有人照顧。他離了婚，找不到媳婦還不如就這樣被戴綠帽子，媽說的也對，孩子總歸有個親媽，他看著媽媽期盼的眼神說:"好吧！要不帶上陳嬸，她能幫咱勸勸艷芳和她家人。"
小鳳聽著進福這樣說心里好呆是輕松點，迷茫空洞的眼里終歸有了點希望的光。
第二天吃過午飯，小鳳叫上了最了解她的陳嬸，和陳嬸耳語了幾句就和進福一起出發啦。
進福看著路邊剛出芽的小麥在中午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嫩綠，田園地頭車輪碾過的玉米稞上有悉蟀和螞蚱在蹦蹦跳跳，它們的叫聲，讓午后的田園顯得更加的靜謐。進福晃若回到了幾年前，就在這片田野田，和小伙伴一起烤紅署，烤螞蚱的場面，那時的他活的又是多么的輕松快樂呀！而現實生活過的是如此的不堪！路邊有白楊樹冷不防飄落的葉片，打到他的身上，使他的思緒像電影里轉換的快鏡頭一會是過去，一會是現實，他時而幸福的嘴角上翹，時兒悲傷的嘴角下垂，一個憂傷男人心酸時的各種情緒就這樣漫沿擴散在田間，地頭！
當進福走進這所用她父母的血汗錢(因為這所房子是他拿的三十萬彩禮錢蓋的)蓋的深宅大院時。二個狼狗的叫聲振耳欲聾，浪潮一樣一輪一輪的撲上來，嚇的進福她們直一頭一頭的冒著涼汗。屋里的人看著進福和小鳳受嚇的樣子，咯咯的潮笑著，沒人趕走諷狂的將要撕咬人的狼狗。陳嬸大聲的叫著"艷芳……不認識你陳嬸了嗎？還不出來把狗趕開，"艷芳方才不相信的伸頭看了看陳嬸。這個最能拿她軟肋的女人，她的和葛可親，她那溫柔與疼愛的眼神看著你，就能震懾著你，讓你不好意思拒絕她的請求。
艷芳驚訝的笑著問:"陳嬸你怎么來了，"
陳嬸扶摸著她的肩膀說:"你說呢？孩子咱該懂事了，你婆婆來了幾趟了？……"說著艷芳的爸媽也從里間出來了，進福不自在的叫了聲爸媽，艷芳斜了進福一眼說:"誰讓你叫了！以后別讓我看見你……"
這時狗叫的更加歷害，進福聽不見艷芳說話，只見她那搽的血紅的嘴唇一張一合的靈活運轉著，操作著，沒有粘連，也沒有卡殼，進福心里暗喜，聽不見真好！省得生氣。小鳳熱臉帖上冷屁股，處處是愛理不理的，倒是陳嬸馬屁拍的恰到好處，奉承的艷芳爸媽都不好意思不通情打理。
艷芳看著父母被收買的樣子突然不高興的說:"打死我也不回去，除非跪著我，"說完她得意的等待著，她心想不把你們治的服服帖帖，以后還怎么去和別人約會！反正你這輩子除了我是娶不來媳婦的。
進福一聽下硊，扭頭拉著小鳳就走，小鳳后退著說你先走吧，她把進福支走后，拽著陳嬸說:"硊就硊，死都沒啥可怕的，只要能看著兒子熱熱合合的過日子，孫子們有個親媽，我的心都放到了肚子里啦。現在我再拿不出錢給兒娶媳婦啦，這機會很好！總比讓兒子單身強，"陳嬸看著小風堅定的樣子，不由得同情。她抱著她的雙肩很佩服的看著這個即可憐又偉大的母親，她感嘆著……她想下輩子別再讓我這好臨居、好閨蜜生兒子啦，讓她生二個女兒好好補償一下這輩子的付出，和所受的委屈吧！
當小風抖動著身子脆到地上時，陳嬸雙眼浸滿了淚水，她的心好痛！她再看不到坐到進福他爸西瓜車子上的那個叫全街人都羨慕的幸福的女人啦！她不自主的握緊了自己拳頭，握出了咯咯聲響，陳嬸那揪著的心，有說不出的憤怒！
當完滿把艷芳帶回家時，已時晚上8點啦。十五的月亮在東邊的天空高高的炫著，看上去也是又大又圓，但小鳳仔細的看，圓圓滿滿的月亮里競看出了深深淺淺的影，想必那深深淺淺的影就是那諸多的坎坷繪織而成的吧！
總之，此時的月亮是圓滿的，她總算圈起了這諸多的像千瘡百孔的陰影。小鳳看著這一盤淺月最終還是露出了欣慰的笑。那笑容就像塵埃里開出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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