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看到滿屏都被陳思成出軌的消息炸裂后，小莫也和老公阿敦興致勃勃的八卦起來。

“哇，佟麗婭那么美好么，身材也超好唉，演技又好，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寶寶，陳思成都出軌，天啊，男人還真是沒良心”小莫夸張的叫。

“出軌這件事和老婆好不好沒關系好么，這是個人價值觀問題，象你老公我這樣的對婚姻有著無比敬畏之心的簡直比大熊貓都要珍貴”

“貴你個頭，我看是現在人太過浮躁，以前的夫妻怎么不這樣，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男人啊都這樣，以前是這樣，以后也一樣”蘭從身邊飄過，淡淡的說。

蘭是小莫的婆婆，小莫印象中這個婆婆極為嚴肅，可能是想隨時顯示長輩的尊嚴，從不和小莫說笑，凡事一板一眼。小莫想一個女人怎么可能寡淡成這樣，至少對小莫和阿敦這對逗逼組合來說，簡直無聊透了。

我要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和我的小孫子分享每一樣新奇好玩的東西，吃美味大餐。

“頭一次聽說把饞說的這么清新脫俗的”阿敦笑嘻嘻的說。

小莫作勢要打，瞥到蘭正皺眉望著自己，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平心而論，蘭這個婆婆很勤快，對兒子阿敦簡直是360度無死角照顧，全部身心都撲到兒子身上，周六日的都來給他們打掃屋子，小莫倒是覺得真的不必要，都已經在職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了，就不要再裝大兒童了好么，阿敦也是這樣勸母親，可是蘭好像很受傷一樣覺得小莫他們在排斥自己，小莫沒辦法，任由她去吧，正常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可是蘭在的時候，她總是沒辦法放松，好像是個被監管的小學生，和老公都快相敬如賓了。

于是他們休息時也會偶爾回婆婆那里，小莫發現蘭和公公平時不吵不鬧，只有淡淡的幾句話，公公更是沉默寡言，沒事喜歡下下棋，散散步。不像自己父母那么熱鬧，要不就是你儂我儂，要不就是吵個天翻地覆。這樣的生活模式總讓小莫覺得怪怪的，好不適應。

蘭和公公很少一起散步逛街，都是各做各的，偶爾有些交流都是必要的問答，回答也是就事論事，象一池平靜的湖水。難道是一起生活太久了，彼此都太熟悉了，小莫有些擔憂夫妻最后是不是都會變成這樣。

其實從我記事起他們就這樣，阿敦語氣有些低沉，蘭是個完美主義者，事事要強，什么事都要求做到最好。年輕的時候一心撲在工作上，閑余就陪著阿敦，而父親整天優哉游哉的閑逛，蘭整天抱怨也無果，只能換來更多的爭吵。

小時候的每次爭吵，他倆都會莫名其妙的吵個天翻地覆，不吵的時候就互不理睬，家里安靜的連鐘表的滴答聲都聽的清楚。

我常常很羨慕別人的爸媽，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在我家似乎從來沒有過。父親閑時就出去和朋友喝酒，釣魚，媽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阿敦的童年是這樣度過的。

阿敦的衣物都是蘭洗。

阿敦的玩具是蘭買來的。

阿敦的家長會是蘭去學校。

阿敦的各項功課是蘭在輔導。

阿敦生病了是蘭送醫院，陪點滴。

阿敦幾乎都是媽媽一手帶大的，以至于父親的印象很模糊，對阿敦而言就是一個名詞。蘭經常對阿敦說，如果不是為了他，早就離開父親了。

那時候阿敦每天都很難過，心里一直有負罪感，覺得是拖累了媽媽，讓她生活的不快樂，也隱隱的怨恨父親為什么要對他們這么冷漠。

直到阿敦去了大學，那時候蘭已經退休，她突然覺得無事可做了，就想把自己打包過去照顧阿敦，要不是阿敦拼命阻止，估計就要多過四年的高中生活了。

阿敦一直以為自己有自閉傾向，直到碰到小莫。

發現他也可以很二很逗逼，可以和小莫有說不完的話，每次看到小莫就象撒歡的小狗一樣，開心的圍著小莫到處轉。

小莫覺得阿敦就像暖暖的大白一樣細心呵護著自己，每一天都很甜蜜。

偶爾爭吵也都是因為蘭。

他們周末出去看電影，吃大餐，蘭會計算他們出去時間。

阿敦為蘭買了件漂亮的裙子，蘭會說有幾件換著穿的衣服就好。

阿敦為小莫洗衣服，蘭會對小莫說男人洗女人衣服運勢會差。

周末回家聚餐，吃完飯后小莫洗碗，阿敦習慣性的幫著小莫一起，蘭說阿敦以前從來不洗碗，現在都被小莫指使著，娶了媳婦忘了娘。

小莫真的很想吐血。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這是小莫向往的小日子，在家中賣賣萌，撒撒嬌，做一對快樂的逗逼，可現在。。。。

小莫察覺到蘭對自己的戒備，雖然也聽朋友說過婆媳之間的矛盾，但小莫覺得她們都是愛著一個人，不應該是相親相愛的戰友么。而現在她在蘭眼中更像一個掠奪者。

蘭的生活中滿滿的都是阿敦，小莫想起了小時候玩的捉蜻蜓游戲，感覺自己和阿敦每天像蜻蜓一樣被蘭用網追著捕捉。

02

一次小莫實在忍不住問阿敦既然蘭這么不快樂，當初為什么要結婚？

蘭和公公是經人介紹認識，就是現在俗稱的相親，那年蘭30歲，被年幼的弟弟妹妹所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人，公公32歲，家中獨子，姑娘挑了一圈又一圈，沒有入的了眼的，阿敦奶奶覺得蘭勤勞節儉，兒子年齡實在大了，敦促著兩人趕快結婚，結果兩人也覺得差不多就結了吧。

小莫想起了現在的大齡男女被家里催的雞飛狗跳的情景，真是太陽底下沒有新鮮的事，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婚后不久公公就犯了個成龍大哥所謂男人都會犯的錯，雖然回歸家庭，但本來脆弱的感情更不堪一擊了，那時候阿敦還小，蘭說為了孩子也要忍下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顧阿敦身上，無數次的爭吵，無數次的鬧離婚，又無數次的妥協，阿敦在這不斷循環的爭吵中越來越沉默寡言。

每次蘭難過傷心時，總有這樣的信念，沒事的，我還有兒子。

沒有丈夫的愛，沒關系，好好愛兒子就好了，只不過這愛過了頭。

年輕時候的蘭也是迷茫無助的，渴望兩人互敬互愛，相濡以沫，但她知道女人可以因感動而愛，卻不知道你無法感動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就像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蘭生阿敦那天，公公還在上班，是阿敦奶奶送去醫院的，痛了一天一夜，生下了阿敦。

出了月子開始洗衣做飯，照顧阿敦。

阿敦生病的時候，蘭一個人心急火燎的在醫院跑來跑去，繳費，點滴。

蘭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去扛米面，一個人去粉刷被煙熏黃的墻壁。

蘭結腸炎住進醫院時，蘭的弟弟妹妹們輪流看護。

寂靜的夜里，蘭不是沒有想過要離開丈夫。

可是孩子還小，可是人言可畏，而且換了一個人又能好到哪去呢？

象溫水里的青蛙，時光將蘭熬老了，笑容一點一滴的消失殆盡，失望同著皺紋刻進了她的容顏，她用不茍言笑來掩著悲傷。

03

當年的蘭也不是沒有人喜歡的，同事里的大方對蘭極好，愛慕之情不言而喻。但蘭卻沒有回應大方，那時的蘭想著得找個本地人才行，有個穩定的工作，大方隨性灑脫，就會粘著蘭，看著也不像積極上進的好青年，可蘭不懂在愛情面前，面對一個你喜歡的人常常笨拙的像個傻瓜。

多年后，蘭和大方還是朋友，大方對妻子極為疼愛，女兒活潑可愛，象披著陽光的小天使，可以知道他們一家有多么和睦。小莫不知道蘭有沒有后悔，畢竟蘭這樣好強的人，是不會對小莫顯露這些情緒的。

退休在家的蘭，沒了工作的支撐，感覺這大把的時光無處使用，和丈夫多年的爭吵讓她感到疲憊，小莫明白了這平靜背后的含義，哀莫大于心死，并且隨著小莫的到來，蘭開始了自己并不熟悉的生活。

小莫每天和阿敦你儂我儂，親密無間，看著他們象一對歡快的小鳥，每天都在一起嘰嘰喳喳鬧在一起，這是她不習慣的。

有人說過這樣一句話，人生中親情，友情，愛情缺一不可。每種情感都是不可替代的，一方缺失，就要拿另一種情感填補，過多的依賴會讓人喘不過氣。破碎的愛情讓蘭變得無處可依，被背叛后更是將感情全部寄托在阿敦身上，將她所有的愛都傾注到孩子的身上，似乎這樣馬不停蹄的忙碌可以掩蓋住對愛情的期待，不能思考，不能安靜，一旦靜下來就是一陣陣的空虛襲來讓蘭感覺焦慮不安。

小莫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就像魯迅碰到了阿Q，同情她的遭遇，卻無法贊同她的選擇。

有時候小莫想，如果公公能夠好好的愛蘭，是不是就變成了她和阿敦每天被喂狗糧，各種羨慕嫉妒恨，可惜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