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泡泡圈漫評團 一方苦境
原標題：《雙學記》第五章?人間至悲情
“你……悔嗎……”
談無欲躺在血泊中，望著褪色的世界，神思漸去。
有聲輕輕一問。
“你悔嗎？談無欲？”
我……悔……嗎……
談無欲想搖頭，發現觸感已去，無奈一笑，無盡凄涼。
“無欲！”
有人急急奔來。
腳步倉惶。
談無欲聽出了，是素還真。
被人小心摟住，抬頭望進一片淚光盈盈中，談無欲把頭埋進素還真臂彎，深吸一口蓮香，努力抬頭湊近素還真耳邊。
用盡氣力，氣息微弱。
“……不……悔……”
最后一句，是對絢爛半生的交代。
最后片刻，好在能受月光恩情。
這月，溫暖入心。
無忌趕到疏樓時，素還真抱著談無欲坐在血池中，呆呆望著懷中人。
“……師兄……”
談無欲閉著眼，眼角的淚，不知是誰落下的。
“師兄……”
無忌含淚低吼，想要叫回失魂的人。
“……無忌……無欲他……他……”
素還真終于抬起頭，一雙琉璃眼，空洞一片。
“師兄，快去疏樓，勿讓姥無艷逃回西域！”
素還真回過神，復低頭，在談無欲唇上輕點，冰涼的觸感，讓他沒忍住無處發泄的悲痛，簌簌流下淚來。
無欲……無欲……無欲啊……
日月無雙……
日月無雙啊……
無欲……
這一天，本是個極好的晴天，夜里晴空，月在中天，皎潔如雪。
疏樓多雨，難得出晴。要是放在平日，仙鳳該開心，因為劍子先生會在月里吹紫金簫，主人會奏白玉琴，二人合奏，其音悠悠。若在雨天，卻只得一音。
“主人……”
仙鳳此倒在正堂，一身血染，胸前是古塵劍傷，汩汩流紅。她看著對峙的二人，伸手想拉住龍宿的衣擺，揚起一分，又重重垂下去。想說話，又咳出血，順著嘴角流出，染了領口的內襯。
空氣中涌動著一股厚重的血腥味。
龍首一身紫衣，血色浸染，衣擺下垂，隨踉蹌步伐，在地上畫出一道深紅，蜿蜒流出，淌到正堂門外，影著月光。
“龍宿！想往何處去！”
劍子胸前橫劍，邁開劍步，正欲發下一招，見對手轉身離去，胸中壓抑的怒火更無處發泄，忍不住以從未有過的語調喊出了那人的名。話一出口，神色一震，自己也詫異。
龍宿恍若未聞，仍向正堂門走去。
身后劍子一招古塵劍氣破空而來，龍宿右腿一痛，無力再行，跌倒在地。紫發散開，低垂著遮住龍宿的側顏，看不清神色。
門口一片銀白，月光中，四周靜謐，只聽得到龍宿微弱的呼吸，和仙鳳聲聲哀轉的呼喚。
劍子負劍走近，舉起古塵，又揮不下去。
低頭望著眼下落魄人，心中牽引起疼痛。
何曾……
何時……
龍宿如此頹敗過……
死寂的靜。劍子握劍的手微顫，唇動欲言，又說不出什么，只望著龍宿，眼里漫出淚光。
風吹來些許殘花，落到龍宿腳邊。
拾起，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劍子……花凋零了……”
一縷若有若無的香。
“劍子，你看這花，開得甚好?！?/p>
“是了是了，好友你這般粗獷的人，怎會懂得一片落紅的愁呢?！?/p>
“劍子，你不會懂。”
往日對白句句浮現，當時不明，此刻，此種不可轉圜的時刻下，語下深意，似有所明。
龍宿……
劍子不愛文學風騷，但從學師太學院的武學部，或多或少都沾染些文青范，想當初初出江湖費盡心思，翻遍古籍為寫出一個響亮的詩號，結果還跟龍宿撞詞，這等悲慘事情過后，劍子愈發不愛翻書了，除了武學外的書，一概不覽。龍宿常借此說些鬼話，劍子大多數時候都聽不太明白，但為了不讓龍宿得逞，就裝作聽得懂，并且編些鬼話回擊過去。
“龍宿……”
你既知我不明，又何必打啞謎？
劍子舉起古塵。
龍宿抬起頭，把殘花遞到劍子面前，一臉溫柔的笑。嘴角一道血跡未干，說不出的絕美凄艷。
“劍子，花凋零了?！?/p>
“龍宿……”
“劍子……劍子……”
月光傾瀉而下，一地光華燦爛。
劍過處，一道冷光，快得無影。
淚落出，無人可見，注定淌出一生一世的無盡悲痛。
龍宿死得很安靜，嘴角還有淡淡的微笑，失去光彩的眼睛里，倒影著流淚的劍子。
“龍宿……”
劍子緊緊抱著漸漸冰涼的人，把頭擱到龍宿頭頂摩擦，不住低喃。
淚過，嘗到了苦。
這是一輩子，永生難忘的苦澀。
華陽初上鴻門紅，疏樓更迭，龍麟不減風采……
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正盛……
共飲……共飲逍遙一世悠然……
疏樓深處，一直響著朗誦詩號的聲音。
無盡悲涼，無盡愁恨。
當年一雙人，終歸不可同。
逍遙一世悠然，終歸夢話。
劍子，劍子，你永遠不會知曉真相……
劍子你，是這般可愛又可恨……
劍子啊……劍子啊……
劍子啊……
劍子……
“后來呢？后來呢？”
阿九好奇心勾起，想知道情節，細細追問。
慕少艾拿著煙斗晃晃，又抽口煙，吐出一個煙圈。
看著白煙糾纏，終歸散開。
一笑。
“后來啊，后來那個白衣人就消失了?！?/p>
“消失了？他可是人類……”
“不不……白衣人本可成仙，無奈情緣未了，成了散仙。這下心上人亡，白衣人也該回歸仙道了?！?/p>
“這不對呀！”
阿九突然嚷嚷起來，撓著頭發，仔細梳理一番覺得還是不對。
“這個紫衣人明顯是為了讓白衣人成仙才愿意做反派啊！藥師，你想，這假冒叛國引出暗敵的任務，不是誰都愿意擔的?！?/p>
“誰知道呢……”
慕少艾笑著，又吐出一個煙圈。
白煙渺渺中，他又想起很多年前，他們三人，各自悲痛，終于相遇。
好友……
“說不定……紫衣人也沒死呢，和白衣人攜手退江湖呢，此刻不知在何處瀟灑呢！”
阿九幻想著給故事中的人一個圓滿結局。
慕少艾笑笑。
“說不定呢……”
也許啊，誰知道呢。
龍宿，你這個傻子……
你以為死了，就可以斬斷情緣了嗎？
劍子，自遇上你起，就已自云頭墜入人間了。
傻子……
Ps.
龍劍跑出來一下下，劇情還沒解開，下一章會詳說，有些看不懂劇情的別擔心哈！
我把這章劃了“龍劍”話題，因為當初看日月文，少不了羽慕龍劍插進來，所以習慣性的，就加入了。但是，《雙學記》是日月文！日月文！
寫給我愛的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