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沒想到那次晉升事件對她影響久久無法散去，盡管她沒再和任何人提，但是積極性明顯受了打擊，工作按部就班，卻不想再精益求精去創新。林曉很不喜歡自己這種狀態，她還是喜歡那個做事不遺余力，毫不計較的自己，只是單純的追求把事情做好，做的更好。但她覺得這樣的自己會像個小丑一樣被人嘲笑，只是一頭傻干活的牛，不會討賞，不會爭名奪利，沒有鋒牙利齒，任人欺凌。

有一天下班回來，高老師對林曉說，“林曉，一會兒你到我房間來一下。”

林曉有些驚訝，看了一下表，晚上9點半，“現在嗎？”?

“對！”高老師回復時沒流露出一絲的尷尬。

何毅看了林曉一眼，滿臉的問號。林曉和文婧邊往房間走邊疑惑，沒有什么工作需要這個時間點溝通啊，這個時候去男領導房間會不會不太好。林曉忐忑的想了半天，在房間磨磨蹭蹭的收拾著拖延時間，她看了文婧一眼，故作鎮定，“走吧，文婧，我們去高老師房間。”

文婧瞪大眼睛，“好像沒叫我吧。”

林曉心虛的說，“咦，不是叫的咱倆么？”

文婧遲疑了一下，“好吧，我陪你一起去吧。”

她們敲開高老師房門，高老師看了一眼，說，“哦，文婧也來了，進來吧。”高老師房間收拾的很整潔，她倆挨著窗邊的沙發坐下，文婧很識趣坐到在一個邊緣的位置，林曉和高老師面對面坐。“最近怎么樣？”

“最近還好，只是覺得工作狀態不如從前。”高老師的寒暄讓林曉慢慢鎮定下來。

“工作要有張有弛，人的狀態也不是一直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狀態不好的時候就當是調節了，沒關系。”高老師善解人意的安慰著。

“可是如果做事不能全身心投入，覺得對不起自己。”林曉靦腆的笑了。

“我們那時候做咨詢的時候，網絡不發達，搜集資料需要去圖書館，也沒有什么可以參考的模版和報告，基本每個項目都是創新型的，我們就現學現賣，有時候一個項目上可以讀十幾本書，讀完可以直接當專家去講課了。”林曉饒有興致的聽著，“沒有捷徑可走，我們基本都是下的笨功夫、苦功夫，我養成了堅持天天看書的習慣，我除了看書和工作基本沒有其他的愛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工作總得有人做，總得有人去擦星星。”

“高老師，你認為天賦、專業還是勤奮對于咨詢顧問更重要。”林曉一點點追問著心中的疑團。

“天賦是需要后天挖掘的，我們見過很多很勤奮，但是做了很多年，仍然能力提升很慢的顧問，這說明天賦還是很重要的。專業是天賦和勤奮的結果，但專業也不是立足的根本，有些顧問看起來很專業，但只是知識層面，解決不了企業的實際問題，也沒有用，解決實際問題才是根本。”高老師把手里的煙頭擰滅，認真的說道。

“咨詢千萬不能做假把式，害人害己，而且很容易迷失，要想成為優秀的顧問，首先要心無旁騖，全力以赴的向著目標努力奮斗，真正的體會不斷突破自我和幫助他人解決問題的快樂，這個行業是很公平的，當你能獨當一面甚至不可或缺時，回報自然就來了，帶著金錢和回報的煩惱上路，會很辛苦，而且做事也不會那么純粹。”高老師語重心長的，對林曉說，似乎也是對自己說。

林曉終于明白了高老師和她談了一晚上的良苦用心，盡管從合伙人和員工的角度看，有洗腦說服的嫌疑，但是林曉還是相信高老師花費這么長時間苦口婆心的教導，至少有七分的真誠在。

林曉回到房間，掏出手機一看，何毅發來好幾條慰問短信，林曉簡單回復了“我已回房間。”何毅似乎還不滿意，繼續追問。林曉突然覺得何毅似乎也是讓自己工作狀態不純粹的一個分子，于是賭氣回復到，“老板勸說員工放下私欲，立地成佛。”何毅知趣的不再打擾。林曉覺得于心不忍，又回復，“謝謝關心。”發完立刻后悔了，這句話立馬把倆人的關系推回到剛認識的時候，何毅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打下了“傻丫頭”三個字發出去，林曉沒再回復。

接下來幾天的工作中，林曉有意避開何毅，她的目光盡量的聚焦在投影儀、電腦、高老師和文婧身上，不經意瞟過何毅時，也是短暫的不超過兩秒。何毅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林曉了，他覺得應該和那天晚上的談話有關，林曉用眼睛余光感覺到何毅的目光會不時的掃過自己，她不敢抬頭看他，怕一對視，自己先怯下場來。其實林曉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躲著何毅，是真和那天晚上談話有關系嗎，太牽強了，她自己都不太信服這個理由，更多是怕他看穿自己的心思吧。

何毅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他實在忍不住，找了個機會拉了林曉出來，非要問個明白。林曉故作鎮定，“我沒怎么啊，只是最近比較累，不想說話。”

何毅耍賴似的湊上來，“我也比較累，I? need a hug to comfort。”伸開胳膊就要抱林曉。

林曉嚇的躲到一邊，“你有病呀。”

“嗯，有點病，需要你治。”何毅一臉無賴樣。

林曉看何毅是想繼續無賴下去了，沒打算和他糾纏，慌忙回了辦公室。何毅似乎猜到什么，人前還是和林曉正常的相處，甚至比之前更一本正經，那明顯的演繹痕跡讓林曉忍不住想笑，何毅似乎也在這樣的表演中享受到快樂，不再愁眉不展，反而樂在其中。

這幾天文婧也有點反常，悶悶不樂，似乎有什么心事，林曉關心的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文婧主動提出要林曉陪她喝酒聊天，林曉欣然應允。一晚上，文婧都只是吃喝，和平時一樣講著笑話逗林曉開心。林曉在一邊靜靜陪著，也不多問，酒后微醉的文婧就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熱情奔放，幽香醉人，惹人憐愛。

她撒嬌的拉著林曉一杯杯不停的喝，林曉終于不勝酒力，連聲求饒。文婧突然趴在桌子上不動了，林曉輕輕摸著頭問怎么了，她抬起頭，已經是滿臉的眼淚，語無倫次的說道，“曉曉姐，我難道不可愛嗎，他為什么不喜歡我？我那么喜歡他，自從見到他第一面，可是他都沒關注我，我難道不可愛嗎？何毅那么喜歡你，我好羨慕……”

林曉愣住了，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原來這丫頭什么都知道，只是她嘴里的他到底是誰？對呀，林曉恍然大悟，她早該發現的，文婧沒事就愛追著高老師問這問那，盡管因為年紀小大家習慣了她的撒嬌，但是她對高老師不太一樣，有點嗲，又有點害羞。她主動承擔了很多照顧高老師的工作，如干洗衣服、取快遞，高老師講課或者匯報的時候，她都是一臉的崇拜和驕傲，眼睛里閃著光芒，每次觸碰到高老師對視的目光，都是害羞的低頭抿嘴笑。林曉之所以覺得沒什么，因為對高老師的崇拜和尊重，林曉也都有，只是不一樣的是，文婧已經深深愛上這個有魅力有智慧，同時也有家室的男人了。

文婧何曾不知道這些，林曉摸著她的頭，很心疼，她的哭聲中帶著嘶啞，抑或是絕望，他真的愛她又能怎么樣呢，他已經結婚了。林曉攙著文婧回了房間，她歇斯底里的一邊邊問著林曉，“是不是我不可愛，他為什么不喜歡我。”

“你非常可愛，我們都很喜歡你。他也喜歡你，只是他已經有家室了……”林曉說完這句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多么令人絕望的現實，這哪里是在安慰人。

文婧聽罷，果然哭的更兇了。“他為什么要先結婚，為什么不等我。”

折騰了一晚上，文婧累了，睡著了，林曉卻久久不能入睡，女人的煩惱大都是為情所困，一旦陷入感情，智商也隨之下降，而且多感情用事，不夠理智。這也是林曉為什么一直拒絕何毅的原因之一，她不想因為感情影響工作，而她的心虛拒絕，是因為慌亂的發現他已經走進她的心里，泛起波瀾。

盡管還是四個人一起工作、吃飯，但是林曉卻覺得被心事壓抑的沉重無比，她盡量的協調著團隊氣氛，使整個團隊看起來還是一如從前。文婧盯著高老師看的次數越來越多，眼神也更熱烈，好在高老師比較專注，沒察覺到這一切，林曉故意和文婧說話，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下班后帶她看電影，逛街，逗她開心。

然而感情越壓抑越不可遏止，秘密一旦揭開便一發不可收拾，似乎更給了人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的勇氣，林曉隱隱擔心這顆炸彈不知道什么時候引爆，炸的人粉身碎骨，體無完膚。何毅似乎沒察覺文婧的異常，好在男人的理智使他沒因為感情影響工作，林曉覺得力不從心的工作都私下求助了何毅完成，林曉期盼著項目早點結束，暴風雨來的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