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小說 | 《城春草木深》民國往事 <第一章>

[一句騷話?]

收錄于話題：#原創小說5 #《城春草木深》夏常安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

《城春草木深》作者：夏常安

第一章?

后來的許多年里，季安安一直都沒有再回國，她在自己留學的那所學校里留校做了老師，江桃后來也嫁給了一個中國商人。

但她卻一直是一個人。

身邊倒也不是沒有追求者，只是她都一一拒絕，學生們見她如此，不免有些好奇，好奇她是不是曾經遇見過難以忘懷的人，總是纏著她要她講一講年輕時的故事。

學生們向來大膽，也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一點她年輕時的故事，非要讓她講上一講。

其實她這個人向來平淡，僅有的故事，全都與他有關。

她和沈城第一次見面，是民國二十一年，最后一次也是。

那都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民國二十一年。

沈城第一次見到季安安是在季府的后院，他們這樣的人，來拜見季三爺自是要走后門的。

他從后門踏進季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府里有多么富麗堂皇。

他看到了一個躲在樹后的少女。

她一點都不像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偷偷躲在一棵樹后，支使著自己的婢女去賄賂看守后門的小哥。

婢女江桃支支吾吾地跟看守后門的小哥說了許多好話，又塞了個沉甸甸的荷包，小哥才同意花燈節那日讓她偷偷出府一趟。

“小姐，你可真會為難奴婢。”江桃將季安安扶起來。

“江桃你最好了，那日就讓我穿著你的衣服偷偷出去玩一會，就一會兒。”季安安的聲音本來就甜，此刻又特意放軟聲音跟婢女撒嬌，聽著能讓人酥了骨頭，更別說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任誰也拒絕不了。

“好了好了，奴婢聽小姐的就是。”

“江桃你真好。”季安安開心了，笑出了兩個小小的梨渦，明媚動人，頗為賞心悅目。

“沈哥，你看什么呢？”與他一同來的陳志開口問道。

沈城愣了愣神，才發覺自己已站在此處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不由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說來也怪，沈城見過英姿颯爽的女子，也見過千嬌百媚的女子，此刻卻因為一個小姑娘而駐足不前，而且這個姑娘居然還是季三爺府上的。

“三爺，人我帶到了。”趙檢大步走進內室，抱拳匯報。

被他稱作三爺的人正在閉目養神，手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串佛珠，衣袍上繡著福壽安康的圖樣，任誰看了也不會將眼前這個看似慈祥的老人和赫赫有名的季三爺聯系起來。

前日送貨時出了差錯，折了三十七個兄弟，連同季三爺的兩個心腹也沒能回來。

季三爺素來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叮囑趙檢安排好他們的后事，但也不免有了些提拔新人的想法。

趙檢回去以后一邊讓手下給王建和周行安排后事，另一邊自己則是親自去了倉庫那邊見了沈城和陳志。

沈城和陳志是他看好的苗子，如今兩個人在倉庫里做管事的，趙檢對兩人一番交待，今天早晨便帶著人來見季三爺了。

就算要提拔，也得先過過季三爺的眼才行。

與季三爺交談的過程還算順利，陳志素來是個會溜須拍馬的，幾句半是恭維半是崇拜的話反而讓季三爺放了心，做到他這個位置的人，不介意屬下蠢一點，太過聰明反倒是比較危險。

陳志能力一般，但足夠忠心，為人也比較圓滑，而沈城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故意在季三爺面前表現得玩世不恭，年輕氣盛，故而兩人都被提拔了上來，和趙檢平起平坐。

話說得差不多的時候下面的人來報說小姐過來了，趙檢便帶著他們退了出去。

正巧遇上了準備進屋的季安安，沈城抬了抬眼，季安安一下子就撞進了他的視野里，月白色的裙衫，如墨的長發，不施粉黛，卻又光彩照人，好似是從畫上走下來的一樣，和剛才在院子里跟婢女撒嬌的她判若兩人。

“小姐。”趙檢沖著季安安抱了抱拳。

沈城他們兩人也跟著抱拳，趙檢的話像是一盆涼水一般潑了下來，澆滅了沈城所有細碎的念頭。

這可是季三爺的女兒。

趙檢是父親跟前的老人了，季安安自是認得，只是后面跟著的兩個人有些眼生，她不好多看，只是悄悄打量了一眼，卻不想撞進了一個幽深的眼神，別的人見她都低著頭，偏他沒有，像顆筆直的青松一樣立著。

季安安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平時雖然也在父親這里見了不少人，但他們都是恭恭敬敬地低著頭，哪有這樣明目張膽地盯著她看的。

她一時有些臉熱，裝作無事地錯開了目光，沖著趙檢點了點頭便進了內室。

這是季安安第一次見到沈城，她記住了他的眼睛。

“這回可真是謝過趙爺了，趙爺對我們兄弟倆簡直是有再生父母之恩。”陳志是個有眼色的，一出了季三爺屋里便立刻開始恭維趙檢。

他一邊說一邊還撞了下沈城的肩膀，沈城看著陳志快要咧到耳朵邊的嘴角，面上也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謝趙爺提攜。”

只是心里還在回想剛才見到了的季安安，早就聽說季三爺有個女兒，雖然是撿來的養女，但卻很是寵愛。

她看起來就是被季三爺護得很好的樣子，嬌嬌弱弱的大小姐，單純得讓人心動。

尤其是對他這樣的戲中人來說，是致命的誘惑。

沈城上任了幾天季三爺都沒有讓他辦事的意思，反倒是陳志接手了幾個不大不小的任務，沈城心里清楚這是季三爺想要殺殺他的銳氣，倒也沒有亂了陣腳，反而靜心等待著。

終于，在花燈節前一日，季三爺親自見了沈城，給他安排了任務。

“前幾日一直沒有給你安排任務，可有什么怨言？”季三爺安排好了任務，閑聊般問了沈城一句。

“不瞞三爺說，我確實有些怨言，三爺若是再不給任務，我可打算要告辭回去管倉庫了。”沈城壓下心中翻滾的仇恨，故作不滿地抱怨著。

季三爺聽了沈城的話倒也不惱，反而笑吟吟地叮囑他：“那這回的任務你可得好好完成了。”

“那是自然。”沈城領了任務便告退了。

第二日便是花燈節，這可是每年最熱鬧的日子，季安安早早準備好了，帶足了銀錢，又穿上了江桃的衣衫，拆了自己繁復的發髻，只作簡單的丫鬟打扮，偷偷摸摸出了府。

季三爺平常待季安安倒也不錯，但就是一直拘著她不讓她出府，今日她好不容易偷跑了出來，可一定要玩個盡興，季安安從街頭一直逛到了街尾，買了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拿在手上，逛得有些累了便去了最有名氣的紅袖酒樓歇腳。

沈城這回的任務是讓他帶著幾個兄弟，阻止江家的人與藤田少佐見面。

幾年前季三爺就投靠了日軍，壟斷了日軍的供給貨物渠道，江家想分一杯羹的想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明著不行，便暗地里約了藤田少佐見面，特意約在花燈節這樣人多而雜的日子，為的就是掩人耳目。

而此時的紅袖樓二樓，江家大少爺與沈城狹路相逢，這江大少爺倒也機靈，讓手下的人扮成他吸引火力，自己偷偷到了這紅袖酒樓，幸虧沈城留了一手，弟兄們負責跟蹤江大少爺，他就在此處守株待兔，還真讓他等著了。

“江大少爺，幸會啊。”沈城懶懶的靠著柱子。

江大少爺吃了一驚，旋即又反應過來,“想必這位兄臺是季三爺手下的人吧，不如這樣，你放我一馬，我江某也必不會虧待...”他話還沒說完，沈城的拳頭就招呼上來了。

兩個人纏斗在一處，桌椅倒地，壺盞碎裂，打斗聲驚嚇了一樓的食客，門口又沖進來一群兇神惡煞的黑衣人，恰恰是沈城帶來的幾個兄弟。

季安安嚇得不輕，她原只是來此地歇腳，嘗嘗這里的點心罷了，怎么會想到碰上這樣的事情，此刻黑衣人堵了門，她也不好離去，只得捏緊了手里的兔子花燈縮在角落里。

沈城一會兒便制服了江大少爺，將人丟給了手下的人，卻無意間瞥見了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嘖，膽子真小。

“把江大少爺送回江府，再派個人去樓上雅間知會藤田少佐一聲，他等的人來不了了。”沈城吩咐完手下的人，徑直向小姑娘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小姑娘著實是嚇得不輕，手里的兔子花燈都被捏得皺巴巴的，沈城不由放輕了聲音，“季小姐。”

季安安抬了抬頭，認出對方是那日在父親屋里見到的人，便也放下了戒心，“是你。”

“小姐記得我？”

季安安點了點頭，實在不是她記性有多好，是他這個人本就引入矚目，和其他人不一樣，他生得劍眉星目，一身正氣偏偏又有些玩世不恭，身上似乎還有三分書卷氣，因此那日她雖然沒有多看，倒也記住了他。

“送你回去吧，那些東西還要嗎？”沈城指了指桌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小東西。

季安安不由得紅了臉，她也就是圖個新鮮隨便買的玩意，沈城這么一問，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作者努力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