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大戰（中）

夜華從十里桃林回到九重天，剛和白淺說完鳳九的事，天樞來報：“天君，方才冥界風云涌動，冥界的七十二萬兵力全部傾巢而出，往魔族方向去了，為首的是帝君他老人家……”

夜華思索了片刻，說道：“知道了，下去吧！”天樞施禮退下。

白淺雖不及夜華睿智，但其中緣由也能猜出一兩分，于是問道：“帝君是去給小九討公道嗎？”

夜華看著白淺，眼神深遠道：“帝君是被逼急了！”

白淺聽完，幻出玉清昆侖扇說道：“既然去算賬，那怎少的了我，我也去……”

夜華拉住白淺道：“我們還是去折顏那看看小九吧，許是小九出了什么狀況，不然帝君不會如此氣勢洶洶的去找炙焱！”

白淺想了想覺得夜華說的有道理，于是跟著夜華往十里桃林去了。

東華帶著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魔族的地界，炙焱得到消息，立刻出兵迎了出來。兩軍對立，只見炙焱站在巨大巴蛇的頭頂，身披鎧甲，手里握著一把炎月長劍，對東華喊到：“帝君這是何意？無緣無故的領兵來我魔族與我為難？炙焱自問沒有得罪帝君，今日還請帝君明示！”

炙焱回來之后細細想了一下，便意識到自己有可能被折顏那群人騙了，于是催動咒法，準備警告他們，只有自己可以救鳳九，這樣一來就不怕他們不受制于自己了。

東華此時身披金甲，銀發被金冠束起，手里的蒼何已經嗡嗡作響，好像在訴說著它主人心中的不快，而東華眼神里絲毫沒有了往日里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傲睨萬物的冷峻。

東華抬起握著蒼何的手，冷冷吐出幾個字：“青丘白鳳九！”

夜華和白淺到了十里桃林，白家人已經悉數到場，就連狐帝和狐后都趕了回來。鳳九正好醒了，白淺扶起鳳九問：“小九，你還好嗎？姑姑來看你了……”

鳳九在腦袋里搜索了半天，也沒想起來自己有個姑姑，于是小聲說：“對不起，我不記得姑姑了！”

白淺本來脾氣就不好，再看如今什么都不記得的自家侄女，火氣一下就壓不住了：“這個該死的炙焱，居然把小九害成這樣，我要去魔族給小九討個公道……”

鳳九腦子里很亂，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變成這樣，是被炙焱害得，她自言自語的說道：“炙焱為什么要害我？他不是喜歡我嗎？他還想殺我，幸好帝君把我救了……”鳳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四處看了看，問道：“帝君呢？他走了嗎？”

折顏咳嗽了一聲，準備打個馬虎眼，騙騙鳳九，豈料白淺不過大腦的說了一句：“帝君已經帶兵去魔族找炙焱算賬了，這會兒應該到了……”

鳳九聽完，從床上跳下來，拉著白淺就往外走：“姑姑，快帶我去見帝君，我不放心……”

白淺一愣，知道自己口快，說了不該說的話，只能站著不動，任由鳳九拉著不說話。

狐帝聽完白淺的話，直接就遁走了，站在身旁的狐后都來不及拉住他。

折顏嘆了口氣說：“去看看吧，小九的脾氣，你們也不是不知道！”

于是所有人都一起去了魔族。

炙焱聽東華說出青丘白鳳九幾個字以后，裝作莫名其妙，問道：“帝君是何意？鳳九并不是我抓走的，我也正在四處找她，她可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狐帝這時剛好趕到，聽見炙焱剛剛那番話，斥責炙焱道：“一派胡言，我青丘的女君怎么會與你有婚約？”

東華見狐帝趕來，有些詫異，但也沒深究，蒼何劍依然指著炙焱說道：“青丘白鳳九乃是本帝君的帝后……”

炙焱如被雷劈了一般，張著嘴問道：“怎么可能呢？我從來不知道帝君有位帝后啊……”炙焱只是以為，鳳九是被東華伙同折顏救走了，卻料不到，自己得來的東華帝君喜歡墨淵徒弟的消息，居然是假的。

這時候折顏和夜華等人都趕到了，折顏怕鳳九有危險，把她變作了小狐貍藏在狐后的袖子里。

東華見白家人都來了，也并不關心，只是繼續對炙焱說道：“我的帝后，為什么你要知道？現如今你有兩個選擇，第一，解了施在鳳九身上的術法，本帝君會考慮放你一馬，第二，就是你和整個魔族今日都把命撂在這！”

炙焱忽然大笑起來：“東華帝君，你可能不知道，我若死了，鳳九也會一命嗚呼，她的元神已經被我控制，只要我微微一動心念，鳳九便會魂飛魄散，你就不怕我馬上就要了她的命？況且，你們用計誆騙我，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鳳九躲在狐后的袖子里，已經氣的渾身顫抖，炙焱真的不是好人，一心想害自己。至于東華說的帝后，鳳九并不知曉是何人，但她猜想，有很大可能是自己，因為東華同她說過，他們是夫妻。對于東華的話，她從未懷疑過……

東華只問了炙焱一句：“你是選第一條路還是第二條路？”

炙焱收了笑容，看了一眼東華道：“帝君你這又是何苦？為了一個白鳳九，你要讓這安穩了幾十萬年的四海八荒再次動蕩不安？”

東華緊握蒼何，語氣異常堅定：“白鳳九就是本帝君的四海八荒！”說完已經提著蒼何飛身向炙焱沖去。

東岳大帝見狀，立刻示意大軍開始作戰，一時間，戰火硝煙彌漫，鳳九躲在狐后的袖子里被甩來甩去，不多時就頭暈眼花起來。感覺到不適，鳳九乘著狐后和敵軍對戰之時，從狐后的衣袖里溜了出來。落地之后，變成了人形。

此時東華與炙焱正在激烈打斗，炙焱的修為居然也很高，此時正施咒和東華的仙術對恃著。

這時，那條炙焱的巴蛇發現了鳳九，于是徑直朝鳳九沖了過來。鳳九看巨大的巴蛇朝自己沖過來，不自覺就大叫一聲：“啊……你不要過來！”

東華忽然聽見鳳九的聲音，循聲望去，卻見巴蛇已經到了鳳九的旁邊，于是收了仙術，迅速朝鳳九這里飛來。

東華蒼何一擲，一道劍氣把那巴蛇一下砍成了兩節。東華剛剛落地，鳳九卻看見身后的炙焱劃出一道黑氣向東華打來，鳳九沒有時間考慮，猛的推開了東華，那黑氣就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鳳九身上。

鳳九頓時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炙焱這時也吐了一口鮮血，有些狼狽的單膝跪地，捂著心口。

炙焱知道這是施在鳳九身上的咒法的反噬，于是抬手掐訣，解了施在鳳九身上的控制之術，之后轉身消失不見了。

東華見鳳九替自己擋了炙焱的一擊，一時慌了神，一把扶起鳳九摟在懷里，一個勁的抹著鳳九嘴角的鮮血，嘴里慌亂的叫著：“九兒，九兒，你為何那么傻？”

鳳九此時已經被炙焱解了控制之術，神思開始清明了，她伸手摸著東華的臉，勉強擠出來一抹笑，問道：“少陽，我終于記得你了，你可怪我把你忘了？”

東華開始給鳳九輸著仙力，見鳳九神思清明，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顫抖著聲音說道：“九兒，你先不要說話，我給你治療……”

鳳九卻搖頭說：“你還沒有，沒有回答我呢……”剛剛炙焱那一擊，已經震散了鳳九的元神，不多時，鳳九便會身歸混沌。

東華輸的仙力完全沒有作用，他徹底的慌了：“怎么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九兒不會死，不會死……”說著繼續給鳳九輸著仙力。

鳳九拉著東華正在輸仙力的手繼續說：“少陽，你后悔進這十丈紅塵嗎？如今我就快要……”

東華打斷鳳九說：“不要說傻話，只要紅塵有你，我就進這十丈紅塵尋你！”

鳳九又問：“倘若紅塵亂，你亦尋不到我該如何？”

東華眼神堅定，語氣卻顫抖著：“紅塵亂，我為你擋，尋不到你，我便覆了這紅塵……”

鳳九疼的有些喘不過來氣：“你這，又是何苦？如果我就此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萬不可，不可做傻事……”

東華緊緊抱著鳳九說：“九兒，今生你注定是我的妻，你若去地獄，我便陪你去，倘若四海八荒阻，我便平了這四海八荒，我東華紫府少陽君說到做到……”

鳳九還想說什么，就被折顏打斷了：“快帶小九去昆侖虛，墨淵那有個法器可以……”折顏沒說完，東華已經帶著鳳九仙遁了。

折顏說的法器，就是上次去昆侖虛時，東華向墨淵給鳳九討的法器九轉玲瓏環，但是最后陰差陽錯，給了小夕。此法器可以重塑人身，亦能攝人心魄，只要鳳九沒死，那就可以用此法器鎖住鳳九的元神，然后再慢慢修復，直到鳳九的元神恢復到完好無損。

東華抱著鳳九遁到昆侖虛時，墨淵一見，便知道怎么回事，馬上叫來小夕，捏了個仙決，把鳳九罩在用九轉玲瓏環造的結界里。之后松了一口氣，對東華說道：“沒事了，女君過段時日便會蘇醒，帝君不必過多掛心。”

東華終于在聽到墨淵的話之后，微微吸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九兒先托上神照顧一會兒，我去去就回！”說完就仙遁而去。

小夕看著東華身穿戰甲，全然一副要去打仗的陣勢，悠悠說了句：“想不到帝君穿上這一身鎧甲，竟然和平常似兩個人，他這是要去給鳳九報仇嗎？曾經的天地共主大概就是這般樣子吧？”

墨淵背手而立，說道：“不是逼不得已，誰又愿意穿上那一身戎裝？東華這一生總是為四海八荒活著，如今這般模樣，才是真正為他自己活了一回……”

小夕眨眨眼，問道：“師父，若是躺在床上的不是鳳九，而是我，師父會怎么做？”

墨淵看了小夕一眼，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胡說八道，有為師在，怎么會讓你犯險？”

小夕的眸子暗了暗，隨即又恢復正常，只是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第五十二章：大戰（下）

東華仙遁到魔族時，雙方還在激戰，炙焱結了一道屏障，躲在里面觀戰，卻不出手。白家的眾位上神和夜華折顏，此時也立在一旁，和炙焱對峙著。

東華出現之時，白奕問了一句：“帝君，小九如何了？”

東華只說了兩個字：“無礙！”

眾人一聽，紛紛放下心來。

東華蒼何一抬，看著炙焱說道：“炙焱，今日本帝君就滅了你……”

炙焱見東華又出現了，居然幻出自己的佩劍，撤了屏障飛身到離東華不遠處，說道：“今日就讓我魔族和你東華帝君做個了斷，至于你能不能滅了我，那也要看你的本事了！”

東華忽然周身紅光四起，口里怒道：“那你就試試！”說著劃出一道劍氣朝炙焱砍去。

炙焱一閃身躲了過去，之后持著自己的佩劍向東華發起了進攻。炙焱把修為都結在劍身，奮力向東華劈去，嘴里說道：“想不到堂堂帝君會為了個女人如此行事，真叫我開眼了……”

東華舉起蒼何，擋下了炙焱的奮力一劈，眼睛瞬時變得赤紅，之后炙焱就被彈出數丈遠。炙焱剛剛站穩，準備再罵幾句時，就見東華升上半空，左手結印，閉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詞。

炙焱心知不好，遂直起身子升上半空，雙手掌心向上，放于腹部，念了幾句咒語之后，就見一個黑色保護罩在炙焱周圍結起。

這時東華忽然睜開眼睛，把左手結出的結印打向了炙焱。只見一道金色光芒直逼炙焱而去，但是那金光卻在碰到炙焱周圍的保護罩時，啪的一下滅了。

炙焱見東華的結印術法對自己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后，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被世人敬仰的東華帝君，也莫過如此，真叫炙焱好生見識了一回……”

東華聽了炙焱的話，不但沒有生氣，而且嘴角微微上揚，之后隱了蒼何，背手而立，靜靜看著炙焱。

炙焱剛好捕捉到東華的那一抹淡淡的笑，又見東華收了蒼何劍，有些不解，不知道東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于是叫囂道：“你笑什么？你的術法對我毫無作用，你還笑得出來？”

東華抬起右手，念咒又結了個結印，瞬間東華身上一道無形的氣強沖體而出，震得周圍沙石四起，而周身的紅光映襯著東華白皙的面孔，更顯詭異。

炙焱見東華身上氣場如此強勁的氣墻沖出來，連忙又結印加固了自身周圍的保護罩。

正在炙焱剛剛加固好保護罩時，東華就已經打出了手里赤紅色的結印，身上的氣墻也隨結印一道沖向炙焱。

只見那結印沖破炙焱周圍的保護罩，直逼炙焱而去，說時遲那時快，炙焱一個躍身，躲閃過去，正準備開心一下，就被隨后而來的氣墻打到，瞬間黑氣四散，白霧磅礴，不一會就歸于平靜。只是再看時，東華對面的炙焱，已經不復存在！

魔族的大軍這時看見自己的魔尊已經灰飛煙滅，紛紛停了手里的武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東華轉過頭，收了身上的暴戾之氣，恢復到了平常的神色，對夜華道：“天君，魔族剩下的事，就先托與你了……”

夜華點頭，看了一眼紛紛跪地投降的魔族大軍說道：“帝君放心，這里交給本君就是！”

東華對夜華點點頭之后，走到狐帝和白奕面前，對著兩人拱手行禮，說道：“今日我東華帝君，在此懇請兩位，把九兒嫁給我，我定當用余生，好好愛護她……”說完深深一彎腰。

狐帝趕忙拉起了東華道：“帝君不必行此大禮，小九與帝君之事，我們看在眼里，自然是高興萬分，當日我在洗梧宮就說過，只要小九愿意，我們白家絕不會反對，只是如今小九還……”

東華趕緊打消了狐帝的顧慮，說道：“狐帝不必擔心，九兒如今已無生命危險，將養些時日就會康復！”

白奕聽了，喜笑顏開，對東華說道：“如此我就放心了，帝君，日后我家小九就托付給帝君了！”

東華點點頭，說道：“上神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九兒。”

白淺性子急，硬生生的打破了此刻的氣氛，說道：“既然這樣說了，我們還是去看看小九吧！”

眾人點頭，除了夜華要處理魔族剩下的事留下來之外，所有白家人都去了昆侖虛。

當眾人趕到昆侖虛時，墨淵上來就問東華道：“女君是不是魂魄不全？”

東華愣了兩秒之后，從身上掏出鈴鐺，遞給墨淵說道：“這鈴鐺上還有九兒的一魂一魄，我走的急，竟將這事忘了個干干凈凈，可是九兒有什么變故？”

墨淵沉默片刻，說道：“方才我見女君的元神在凝聚修補之時，圍繞在元神四周的只有兩魂六魄，而九轉玲瓏環的結界又不能被中途打斷，所以如今，女君少的一魂一魄，九轉玲瓏環已經在給女君重塑了，是以女君醒來之后，會出現何種狀況，就不得而知了！”

折顏接了一句：“這還不簡單？重塑的那一魂一魄本來就不屬于小九，到時候再抽出來換上帝君手里的一魂一魄不就行了？”

墨淵鄭重的抬頭看著東華說道：“這九轉玲瓏環造就的魂魄，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我擔心的就是，到時候換不回來，女君會變成一個陌生的女君！”

東華聽完，不知是喜是憂，握著手里的鈴鐺，問道：“如果現在打開九轉玲瓏環的結界會怎么樣？”

墨淵搖頭說：“我也不是很確定，怕就怕再次把凝聚的元神震碎……”

狐后聽了，看了一眼狐帝，低頭就抽泣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白奕嘆了口氣，對狐后說道：“阿娘，如今能保住小九的性命就已經不錯了，其他的還苛求什么？”

白淺想了想問墨淵道：“師父，若是只打開結界一小會兒，然后以仙力護著小九的元神，再把魂魄送進去可行嗎？”

墨淵看了一眼白淺說道：“十七啊，你說的辦法為師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如此一來，耗費的仙力不會是一星半點，怕就怕到時候我們的仙力不夠，傷了你侄女的元神……”

東華握緊了鈴鐺說道：“那就以我的元神來做一個結界，到時候請狐帝和折顏同時以仙力護著九兒的元神，墨淵上神就乘此機會，把九兒的一魂一魄送進去……”

狐帝和折顏異口同聲的說了句：“不可……”

東華臉色平靜，只說道：“我意已決，不必再說！”

這時候墨淵也勸東華道：“東華，你應當知曉，以你的元神為結界，一旦出現紕漏，你就會元神消散，身歸混沌！你我相識幾十萬年，如今這樣的狀況，我必須提醒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嗎？”

東華抬眼看了墨淵一眼說道：“墨淵，你既然認識我這么久，我做的決定，何時更改過？”

折顏雖有些擔憂，但是他深知東華的性子，便對東華道：“既然你決定了，那就抓緊時間吧！”

狐帝卻堅持不同意，幾步上前，攔著東華說道：“此法萬萬不可，若是帝君有什么閃失，你讓小九那丫頭怎么活？她本就是個認死理的性子……”

一直沒說話的白真，對狐帝說了一句：“阿爹，認死理的又豈止小九一個？況且，你們怎么都對帝君沒信心？”

一陣沉默之后，東華大步跨了出去：“走吧……”

此時鳳九正安靜的躺在石床上，半空中的九轉玲瓏環正在微微發著藍光，而藍光里是鳳九破碎的元神和繞著元神的魂魄。

東華把鈴鐺交給墨淵之后，席地而坐，以自身的修為，引出了自己的元神，做了一個結界之后，墨淵施法撤了九轉玲瓏環的結界，折顏和狐帝立刻以自身仙力灌輸，穩穩的包圍著鳳九正在修復的元神。墨淵又以極快速度在鈴鐺上抽出了鳳九的一魂一魄，之后小心的用仙法護著，送進了鳳九的元神旁邊。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只是折顏和狐帝仙力耗得頗多，調息一陣過后，都回了各處修養。東華更是消耗了自己的一大半修為，故而也需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墨淵知道東華不會返回九重天，于是把自己閉關的的地方，讓給了東華。

墨淵沒有什么仙力受損，故而時刻關注著鳳九的情況。只是很奇怪，鳳九的元神在第十天的時候，已經修補完成，魂魄也都俱全，卻沒有要醒來的征兆。

白淺和白真會隔幾天來看一看鳳九，只是鳳九一直不醒，倒是讓白淺頗為不放心，可又沒有辦法，只能硬生生的等著。

終于，鳳九在昏迷了十二天后，有了要醒來的跡象，于是白淺和白真又齊刷刷的來到了昆侖虛等著鳳九醒來。

東華這十幾天以來一直在閉關，只是偶爾墨淵會來告知他一些關于鳳九的消息。聽到鳳九要醒了，東華更是加快了修煉，只想快快出關，見見自己日思夜想的小狐貍。

第五十三章：前塵往事（上）

鳳九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物還不是太清晰，緩了緩之后才好些。

白淺見鳳九醒了，伸著頭看著鳳九說：“小九，你總算醒了，都快嚇死姑姑了！”

鳳九看了一眼白淺，覺得很陌生，又聽白淺說是自己的姑姑，于是問道：“你是我的姑姑？可我只有一個哥哥，并沒有姑姑啊！”

白真和白淺互看一眼之后，白真問道：“小九，你告訴四叔，你的哥哥是何人？”

鳳九更糊涂了：“怎么又冒出來一個四叔？為什么我一點印象也沒有？”

小夕見鳳九有些反常，連忙問站在旁邊的墨淵道：“師父，鳳九怎么奇奇怪怪的？怎么連她姑姑和四叔都不記得了？”

墨淵若有所思，之后說道：“也許是剛剛醒過來，記憶還沒有恢復！”

白淺問墨淵道：“可是小九并沒有哥哥，怎么無緣無故的說自己有個哥哥呢？這不會是九轉玲瓏環的后遺癥吧？”

墨淵搖頭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且再等幾天看看吧！”

這時鳳九從床上爬起來，看著眼前一群陌生人，穿上鞋就要走，嘴里說道：“你們這些人好奇怪，我只是偷喝了兩壺酒而已，用得著這樣神經兮兮的糊弄我嗎？”

白淺見鳳九要走，連忙拉住她說：“小九，你剛剛醒過來，應該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鳳九試著掙扎了兩下，沒掙脫開，于是氣呼呼的說：“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我哥！”

白真哄著鳳九道：“小九啊，你告訴我誰是你哥，我去替你找來。”

鳳九懷疑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說道：“你們是不是想用我來威脅塵塵，要他娶王爺的三小姐？告訴你們，我小九九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白真和白淺終于在出了一身冷汗之后，異口同聲的說：“鶴塵！”

鳳九仰起頭，捂著耳朵說道：“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我哥就是鶴塵，怎么了？”

白真看著眼前的鳳九，悠悠的說了一句：“原來小九的記憶還停留在飛升上神的那段凡人的記憶里！”

鳳九聽的更糊涂了，用一種接近同情的眼神看著白真說：“我們不是凡人，難道還是神仙不成？”

白淺咳嗽了一聲說：“小九啊，除了你哥，你還記得別的嗎？”

鳳九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白淺說道：“你們到底想干嘛？”

白淺被鳳九那一個眼神，看的有些尷尬，摸摸鼻子說道：“你記得東華帝君嗎？”

鳳九眨眨眼，之后點點頭說：“東華帝君我知道啊，怎么了？”

白淺有些欣喜，拉著白真說道：“四哥，你看小九還記得東華帝君，她……”

白淺話沒說完，就被鳳九打斷了，鳳九嘖嘖嘴說道：“喂，你們兩個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倒霉姑姑和四叔啊？東華帝君不就是城里的帝君廟里，那尊大銅像嘛，長得和鐘馗似得，誰不知道啊，你們怎么激動成這個樣子……”

白淺：“……”

白真：“……”

墨淵露出了姨母笑：“……”

唯一淡定的小夕，看著眼前的鳳九說了句：“原來鳳九在凡間的性格和我哥真的有八分像！”

鳳九瞄了一眼小夕，再看了一眼墨淵說道：“你們又是誰？”

小夕笑著說：“我叫小夕，是鶴塵的妹妹！”之后指了指墨淵說：“這位是我的師父墨淵上神！”

鳳九看著眼前的四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和一群傻子碰在了一起。

鳳九拍拍小夕的肩膀，撇撇嘴說：“小妹妹，快別和這些人待在一起了，回家去吃藥吧！我也該走了……”說完抽身就出去了。

眾人見狀紛紛跟了出去。

鶴塵去青丘時，在迷谷口里得知鳳九受傷在昆侖虛靜養，于是二話不說，匆匆趕到昆侖虛。

鶴塵剛剛走到山門外，就見鳳九急急的往外走來，于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小九九，我來看你了！”

鳳九看見鶴塵，又驚又喜，一下撲過去摟著鶴塵的手臂撒嬌：“塵塵，九九想你……”

鶴塵頓時冷汗直冒，看著走出來的幾個人，指了指摟著自己手臂的鳳九問道：“這，這怎么回事？九九怎么變成這樣了？”

白淺無奈的看著此時像一條毛毛蟲一樣纏著鶴塵的鳳九，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說道：“失憶了，只記得和你在凡間歷劫時候的事！”

鶴塵看著眼前的鳳九，是如凡間一般傻乎乎的，于是拉開鳳九說：“九九，你真的失憶了嗎？”

鳳九摸了摸鶴塵的額頭，然后的疑惑的看著鶴塵說：“咦，你沒發燒啊，但是你怎么和那幾個神智不清楚的人一樣，語無倫次了，我何時失憶了？我還清楚的記得，我昨天偷了王府的兩壺酒喝呢，然后還放火燒了王府的柴房，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鶴塵臉上瞬間出現三條黑線：“你燒了王府之后，我被我爹送到王府，被王爺打了一頓，幸好三小姐求情，不然我就被打死了！”

鳳九有些緊張，連忙問鶴塵：“這么嚴重啊？都是我不好，我就是不喜歡王爺逼迫你，所以想替你出口氣！想你堂堂護國大將軍之子，為何要娶一個不喜歡的女子呢？”

鶴塵搖搖頭說：“先不說那些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如今你已經是青丘女君，而且是上神階品了，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鳳九有些急了，跺著腳說：“哎呀，你在說什么呢？我一句都聽不懂，你是不是病了？”

鶴塵兩手固定住鳳九的雙肩，然后鄭重其事的對鳳九說：“九九，你病了，而且是得了失憶癥！”

鳳九定定的看著鶴塵，說道：“既然你說我失憶了，那你說說，我怎么還記得你？”

鶴塵本來就是個正經不到一會兒，而且神經大條的人，又聽鳳九問出這個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問題，只能岔開話題，摟著鳳九的肩膀說：“九九啊，我們進去慢慢說，你姑姑他們肯定會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你的！”

東華剛剛強行出關，懷著激動的心情，想去好好看看鳳九，卻不巧碰見鶴塵摟著鳳九的肩膀，舉止甚是曖昧。東華的火氣和醋意瞬間就沖到了頭頂，一揮手，已經把鶴塵甩出去數米遠，然后一道白霧把鳳九拉到了懷里。

鶴塵踉蹌的從地上爬起來，剛想說話，卻一眼看見東華惡狠狠的瞪著自己，于是趕快行禮說道：“帝君恕罪，鶴塵方才越舉了！”

鳳九被眼前這個莫名其妙襲擊鶴塵的紫衣銀發的俊郎男人給嚇懵了。等反應過來時，卻看見自己被這個不認識的男人抱在懷里，于是鳳九趕緊推開東華，頭也不回的直奔鶴塵那里去了。

見鶴塵身上還有些灰塵，趕忙幫著鶴塵拍拍干凈，一邊拍一邊問：“塵塵，你沒事吧？他打你，你還對他這么有禮貌？這不像你的性格啊！我們結拜這么久，都是你打別人……”

鶴塵也委屈，任由鳳九給自己拍著身上的灰，說道：“沒辦法，你哥我打不過他！”

鳳九一聽就來火了，欺負她哥，那可是比欺負自己還可惡啊，于是擼擼袖子，走到東華身邊，沖著東華胸口就是一拳，嘴里說道：“你敢欺負我哥，看我不打死你……”

東華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鳳九有些不妥，雖然被鳳九打了一拳，但并沒有理會，而是轉頭問墨淵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見鳳九打了東華一拳，白淺上前忙拉住了鳳九，走到稍遠一點的地方，說道：“你怎么能打帝君呢，不想活了？”

鳳九掃了一眼東華，對白淺說道：“我管他天軍地軍，欺負我哥就不行……”

白淺滿頭黑線，這樣的小九還真是超乎她的想象。

鶴塵過來拉走鳳九，到了更遠的地方說道：“九九啊，你如今失憶了，你可知道帝君是你什么人？”

鳳九眨眨眼，看著鶴塵頗為認真的模樣，撓撓頭問道：“這地軍是我什么人？不會是我爺爺吧？”

鶴塵面上沒繃住，忍著沒笑出聲，之后搖搖頭說：“不是你爺爺，他是你未來的夫君！”

鳳九擠擠眉毛，不敢相信的說：“我肯定是還沒睡醒，在做夢呢！”

等墨淵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說一遍之后，東華的眉頭皺的緊緊的。他看了一眼此時遠處和鶴塵有說有笑的鳳九，心里甚是苦澀，他的九兒，還能回來嗎？

墨淵似是安慰的對東華又說了一句：“興許過幾天女君就會恢復過來，你也別太憂心！”之后又問了一句：“你氣息如此不穩，此番強行出關，你修為恢復的如何？”

東華望著鳳九，嘴里淡淡的對墨淵說道：“恢復了一半！”

小夕看著遠處的鳳九和她有些神經大條的哥哥在那說笑，又看了看東華黑著的臉，于是走過去，拉住鶴塵說道：“哥，你和鳳九還是……”說著朝鶴塵使使眼色，又繼續說道：“保持點距離的好！”

鶴塵立刻明白了，咳嗽兩聲以掩飾尷尬：“明白，你哥還想留著命回去呢！”

鳳九看看小夕，又看看鶴塵問道：“塵塵，她真的是你的妹妹嗎？”

鶴塵點頭：“那是自然，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鳳九更不解了：“可是你的母親不是生你的時候，難產去世了嗎？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親妹妹？”

鶴塵笑著說：“你說的那只是我在凡間歷劫的父母，我其實是比翼鳥族的王子，小夕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我們都是神仙……”說完之后，鶴塵顯了真身。

鳳九嚇了一跳，連忙朝后面倒退了兩步，幸好白淺扶了一把，不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白淺扶著鳳九，說道：“這下你相信了吧？你確實是失憶了，你如今記得的只是你凡間歷劫的記憶！”

鳳九看著鶴塵從一只比翼鳥又變回人身，有些嚇結巴了：“我，我，我肯定是在做夢……”

白淺無奈，也顯了真身，之后又變回人身，看著鳳九說：“這下相信了吧？你沒做夢！”

鳳九都要暈了，因為她看見了一只九尾狐，那不是傳說中的妖怪嗎？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白真在一邊看著鳳九明顯被嚇到的樣子，叫了白淺一聲：“小五，你們怕是嚇到小九了！”

白淺拍拍鳳九說道：“小九啊，你別害怕，我們都是一樣的，你是四海八荒唯一一只九尾紅狐，我真的是你姑……”

白淺還沒說完，鳳九終于支撐不住，被嚇暈了過去！

第五十四章：前塵往事（下）

鳳九安靜的躺在床上，旁邊坐著白淺和白真，墨淵和小夕則立在一旁，聽著鶴塵與東華的對話。

東華雙手背立，眼睛看著床上躺著的鳳九問鶴塵道：“你與九兒在凡間歷劫時，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何九兒如此在意你？”東華說完把眼神收回來定定的看著鶴塵。身后藏在袖子里的雙手，已經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鶴塵側頭陷入了回憶中，悠悠說道：“當年我和九九歷劫時，很偶然的結拜成了兄妹。我是在路上撿到九九的，那時她還是個八九歲的孩子，我當時有十四歲了，我不知道她的來歷，她亦不記得自己是誰，于是我便幫她瞎取了個名字叫九九，把她的年齡定在了九歲。恰逢當時邊關戰亂，我當時的爹又忙于戰事，無暇顧及我。所以我就帶著九九到處惹事，直到在街上看見幾個流氓調戲一個姑娘，于是我就出手救了那姑娘，當時我二十歲，九九十五歲。后來那姑娘就喜歡上我，說要嫁給我，我抵死不從，就被我爹關在府里。九九氣憤，所以尋了個機會，潛入那姑娘家，偷偷的放火燒了柴房，但是卻因為偷喝了酒，也醉倒在府外，之后那姑娘的爹就要殺了九九，我極力求情，卻是無濟于事。于是為了救她，我答應了和那姑娘的婚事。后來又因為我遇見了如今的娘子，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于是九九不顧一切的幫助我們逃走，之后說我已經死了，自己背下了所有的罪責，被判了個秋后問斬的罪名。她上刑臺那天，我和娘子悄悄的潛在人群中，準備伺機救她。我的娘子是一個百合花的仙靈，有些微薄的仙力，但是因為救人，我娘子也耗盡了仙力，變成了一株百合花。九九聽說狐仙可以讓我娘子恢復人身，所以就去找了狐仙，但是狐仙卻和九九定下了契約，仙靈復蘇，九九魂滅……”鶴塵終于說不下去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東華聽完，蹙著眉說道：“所以九兒為了救你娘子，成全你們，犧牲了自己，之后飛升上神……”

鶴塵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是，那一世我欠了九九太多……”

東華再看了一眼鶴塵說道：“那一世，九兒喜歡你？”

鶴塵沉默了，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敢說出來讓眼前這位醋勁十足的東華帝君知道，只避重就輕的說了一下鳳九怎么歷完劫，飛升成了上神！

白淺見鶴塵閉了嘴，于是接著鶴塵的話繼續說了下去：“那一世呢，小九確實是喜歡鶴塵，但是卻愛而不得，最后為了成全鶴塵，與那妖狐結了契約，凡身一滅就飛升上神了！飛升上神之后，鳳九的整個人就變了，全然不像以前那般柔弱的性子，做事情也沉穩不少。就是我大婚當天，我怕她見了帝君會傷心，讓她去十里桃林去躲躲，但是她也只是說了一句，為了些往事躲起來，她白鳳九委實做不出來。當時我還以為，她已經忘了帝君……”說著看了東華一眼，見東華眉頭緊皺，臉色很不好看，就停了下來。

白真卻又接著說：“是啊，尤其是鶴塵飛升上神之后，時常來青丘找小九，這丫頭就開心的不得了，還時常做些好吃的讓鶴塵又吃又拿。我們都以為……”白真還想再說什么，就被鶴塵的一聲咳嗽給打斷了。

東華聽完，眼神變得虛無起來，轉頭出了房間。這些話對于東華來說，是何其刺耳，但是他卻不得不聽完，因為那是鳳九經歷的，他不曾參與的過去！東華滿目的憂傷就像惆悵的飛鳥。不是時間沒有等他，而是鳳九忘了帶他走，或者說是他自己沒有讓鳳九帶他走。東華緩緩抬起雙手，這雙手傷了鳳九太多次，推開她太多次。但是鳳九卻不知，他左手托的是與鳳九一起時過目不忘的螢火，而右手握的是長達五百年的漫長相思。

東華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嘲的笑著低語：“原來我錯過了九兒這么多……”

見東華出去了，白淺與白真互看一眼，白淺似闖了禍一般，看了一眼墨淵問道：“師父，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墨淵搖頭，面上浮著淡淡的笑，說道：“十七向來都是直性子，為師覺得你剛才的話，既然是事實，就應當說出來讓帝君知曉，你無需自責。”

白淺聽了墨淵的話，點點頭尷尬的笑了笑，繼續看著床上躺著的鳳九，不再言語。

白真看著白淺笑著說：“小五啊，你就只有在墨淵上神面前才如此乖巧！”

小夕乘機問了白淺一句：“師姐，你以前在昆侖虛學藝時，是不是經常去酒窖偷酒喝？”

白淺看了一眼墨淵，笑道：“定是師父又說十七的陳年舊事，讓我這個小師妹笑話了！”

小夕忙搖手說道：“不是不是，師姐你別誤會，是不久前大師兄回來與我說起來的……”

白淺疑惑：“大師兄回來做什么的？”

小夕回道：“師父生辰將至，大師兄有事脫不開身，所以提前找了個時間回來與師父提前賀壽了！”

白淺忽而想起，下個月就是師父墨淵的生辰了，小夕不說，還真差點忘記了。

白淺呵呵笑著：“倒是我懷疑師父了，真是不應該，師父生辰之時，我定當自罰幾杯做賠罪。”

墨淵對小夕說了句：“小夕，快去準備些膳食，大家總要吃些東西……”

小夕點頭退下準備去了。

鶴塵心下也很忐忑，畢竟他可不想鳳九為了和自己在凡間歷劫的事，壞了鳳九和東華帝君的關系，于是硬著頭皮出去準備和東華好好解釋一番。

鶴塵出來后，見東華背對著自己站著，縱然是自己再大大咧咧也會覺得難過吧。就像下了很大的雨，別人在等傘，而東華帝君卻在等雨停。

鶴塵假裝咳嗽了一聲，說道：“帝君，我與九九在凡間只是歷劫，希望帝君不要誤會九九，九九她飛升之后就與我說了，她只把我當兄長，并沒有別的，雖然當時我并不知道她與帝君有一段……”

東華轉過頭來眼神犀利，打斷了鶴塵的話，說道：“你不必解釋，九兒與本帝君的事，向來都與你無關！”

鶴塵被噎得無話可說，只能抬手施禮說道：“帝君說的是！”

鶴塵正在心里罵著東華不識好人心時，就聽里面白真的聲音想起：“小九，你終于醒了……”

東華聽見鳳九醒了，忙轉身進去了。鶴塵緊跟東華身后，也進去了。

鳳九一睜眼，就看見自己所謂的姑姑和四叔，頓時睜大眼睛翻身下床，逃命似得往外跑。這都是妖怪啊，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被一群妖怪抓到此處來。

哐當一聲，鳳九和回來的東華撞了個滿懷，東華扶起鳳九問道：“九兒，你做什么？”

鳳九揉揉腦袋，再看一眼東華，求饒道：“那個，妖怪大哥……哦，不是不是，是神仙大哥，你們能不能行行好放我走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鳳九一時想不起來說書先生下面的話怎么說來著，正在思考時，鶴塵卻笑了：“九九啊，你戲文聽多了吧？這等老套的借口你也拿來用？”

鳳九看見鶴塵，有些遲疑，但還是拉著鶴塵說道：“你為何變成我哥的樣子？你們是不是已經把他害了？”

鶴塵看著眼前這個鳳九，無奈的翻翻白眼說道：“我就是鶴塵，九九啊，你失憶了，所以只記得凡間歷劫時的事，你現在是神仙，我們都是神仙，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鳳九撅噘嘴說道：“那你告訴我，我為什么會失憶？”

這下真把鶴塵給問住了，他還不知道鳳九為什么會這樣，于是指了指東華，對鳳九說道：“九九，這個問題你問帝君比較好，他比我清楚些……”

鳳九懷疑的看了東華一眼后，又問鶴塵道：“這個叫地軍的，到底是什么人？不會真的是我未來的夫君吧？”

東華沒等鶴塵說話，就自己回答了鳳九的問題：“我是東華帝君，也是你未來的夫君！”

鳳九一聲驚呼：“東華帝君？你說你是東華帝君？這，這也太玄妙了些！東華帝君是我未來夫君？那……”鳳九轉頭看了鶴塵一眼，繼續說道：“那……那……”剩下的話，鳳九沒說出來，但是在場的人都心下明了，她此時心里喜歡的依舊是凡間歷劫時的鶴塵。

東華拉過鳳九說道：“那你就必須要嫁給我！”東華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拉著鳳九的手，力道也大了不止一點點。他不允許她心里有別的男人。

鳳九被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嚇得怔住了，等回過神來只感覺自己手腕都快被眼前的人給捏斷了。于是鳳九極力拉扯著手臂，想把手從東華手里掙脫出來。

鳳九掙脫不得，只能服軟的說道：“東華帝君，你能不能放開我，我的手腕快斷了，好疼……”

東華一聽鳳九說弄疼了她，趕緊放開手，說道：“不許你朝三暮四，你的男人只能是我！”

鳳九一被放開，就躲到了鶴塵的身后說道：“我才不要嫁給你呢，你兇的要命，我可不喜歡你……”

鶴塵把鳳九拉到身前，對她說道：“九九啊，你如今是失憶了，才會不記得帝君，沒失憶之前，你很喜歡帝君的！”

鳳九彈開鶴塵的手說道：“那我以前肯定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他，我如今可不喜歡他！”

東華怒氣往上直沖，說話的語氣都冷了幾分，怒瞪著鳳九說道：“你方才說什么？我在你心里就如此不堪？”

鳳九往后退了退，勉強笑了笑說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有喜歡的人了，我……”

東華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鳳九，見她不往下說了，倒是更加氣憤，口里道：“說啊，繼續說，你心里喜歡的那個人是誰？”

鳳九攥緊了衣角，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第五十五章：最難纏的神仙

白淺過來摟著鳳九，對東華說道：“帝君何必和小九生氣，她如今還糊涂的很，許多事都不記得，等她記起來了，肯定不會再說今日這番言辭！”

這時候，小夕帶著自家嫂子青菱和鶴塵的孩子進來了，青菱后面還跟著幾個護衛模樣的人。

鶴塵見青菱來了，馬上迎了過去，從青菱手里接過孩子親了親說道：“菱兒，你怎么帶著孩子來昆侖虛了？”

青菱眉眼羞澀，對東華墨淵等人行禮之后，看了看小夕說道：“我來看看小夕，你不是去青丘了嗎？怎么也來昆侖虛了？”

鶴塵指指在白淺懷里的鳳九說道：“九九病了，我來看看她！”

青菱看見鳳九，只見鳳九面色是有些不好，忙問道：“九九，你哪里不舒服？可是青丘事物繁忙，勞心勞力了？不要那么拼命，要多愛惜自己些才是！”

鳳九有些迷茫，又見鶴塵對這個女子如此溫柔，不禁問道：“你，你是誰？和塵塵是什么關系？”

青菱一愣，看了看鶴塵問道：“九九怎么了？怎么不記得我了？”

鶴塵把手里的孩子抱到鳳九面前，說道：“九九，這個是我和青菱的孩子，你是他的干娘，當初他滿月時，你還給他起了個乳名叫牙牙，你還記得嗎？”

鳳九如同五雷轟頂，低頭看了一眼鶴塵手里的孩子，那眉目與鶴塵極為相像，這真的是鶴塵的孩子。

鳳九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喃喃自語道：“原來我真的是失憶了，不記得許多事情，塵塵都有孩子了，我，我竟然什么都不記得……”鳳九吸了口氣，對鶴塵笑笑說：“這個孩子真的很像你，大哥！”

東華又氣憤又心疼，拉著鳳九就往外走。鳳九這次沒有掙脫，由著東華把自己拉出去，徑直走到了昆侖虛的山腳下。

鳳九始終沒有發一言，只是木木的站著，看著昆侖虛腳下那一片竹林出神。雖說暗戀這件事，看上去很美，聽上去很美，說起來很美，剛剛開始的時候很美，甚至寫出來也很美，可是做起來，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當事人知曉。鳳九此刻的心情就像天上的烏云積壓在心頭，一個不注意，下一秒就會落下滂沱大雨。

東華見不得鳳九此刻傷情的模樣，他大手一攬，把鳳九抱在懷里，輕輕撫著她的后背，說道：“想哭就哭出來吧，不必憋著，難為你自己！”

鳳九卻沒有哭，靜靜的靠在東華懷里說道：“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小娃娃。”

東華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九兒，我帶你去太晨宮可好，興許你瞧見往日與我在一起時的景物，會記起我……”

鳳九此刻倒是相信自己確實是忘了許多事，那眼前的人會不會真的是自己的未婚夫？

鳳九從東華懷里出來，見旁邊有一顆矮竹，于是走過去，揪著竹葉子問東華道：“我為什么會失憶？”

東華神色黯然，慢慢說著：“當日，我和炙焱大戰，你為了救我，被炙焱震碎了元神，之后在昆侖虛借著九轉玲瓏環修補元神，想不到你一醒過來，只記得你飛升上神時在凡間的記憶，全然把我忘了！”東華說完，似乎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些事情，于是問鳳九道：“九兒，你在凡間的記憶，只停留在你放火燒了王爺府嗎？后面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鳳九茫然搖搖頭，停了手里揪竹葉子的動作，說道：“我不記得了，只記得我偷喝了兩壺酒，然后燒了王爺府的柴房，之后的……沒印象了！”

東華拿出鈴鐺，用仙力震動了它，清脆的鈴響聲，擾的鳳九的腦子一陣陣鈍痛。

鳳九抱著頭，阻止東華道：“別搖鈴，我的頭好痛！”

東華似乎找到了鳳九失憶的癥結所在，收了鈴鐺，扶起鳳九說道：“都是我不好，我不搖鈴了。”

過了一陣，鳳九覺得頭疼好些了，便對東華道：“我們回去吧，興許我的哥哥嫂嫂還在等著我呢，我就這樣跑出來實在是太小氣了！”

東華點點頭，微微一笑說道：“好，那我們便回去……”

鳳九看著眼前這個既溫柔又好看的男人，居然問出來一句非常不合時宜的話：“我真的是因為喜歡你才答應嫁給你的嗎？會不會是我為了逃避一些事情，用你做了借口？那樣的話，你是不應該答應娶我的……”

東華笑了笑，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緊皺著，之后轉身往昆侖虛的方向走著，邊走邊說：“有一個人，我打不得，殺不得，舍不得，棄不得，偏偏還無法擁有，這種感覺又糟糕又無力，除了把那人綁在身邊，我竟找不出更好的對付這人的法子。你說，我能拿這個人怎么辦？”

鳳九緊跟其后，沒頭沒腦的說了句：“不是你的東西，你永遠得不到，不是有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嗎？你擁有不了就該放開手啊，何必為難你自己？”

東華腳步頓住了，鳳九的這幾句話，直戳著他的心，讓他放手？他又如何能放手？

鳳九本來就緊跟著東華，東華一停下來，鳳九直接就撞上了東華的后背，一個重心不穩，就向后倒去，東華一轉身，攔腰把鳳九拉向了自己，說道：“小狐貍，你真覺得我應該就此放開手嗎？”

鳳九離東華如此近，有些不自然，但還是點點頭，說道：“那是自然，你不放手，為難的只有你自己啊……”

東華挑眉，邪魅的笑容浮在嘴邊，說道：“那我就聽你的，放手就是……”說著抽出了扶在鳳九腰上的手。

鳳九沒了外力支撐，一屁股坐在地上，頓時痛感襲來，心中的怒火也節節攀升，自己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怒眼瞪著東華道：“你放手做什么？差點摔死我……”

東華挑挑眉，一臉無辜的回了一句：“不是你讓我放手的嗎？怎么？現在倒是怪起我來了？”

鳳九簡直氣瘋了，雙手掐腰，走到東華面前說：“你是不是傻？我說的放手是讓你放開你那顆強扭的瓜啊，我何時讓你放開我了，害我摔一跤……”

東華做恍然大悟狀，挑眉說道：“那我理解錯了，我不應該放開你，對不住了……”

鳳九見東華道歉態度良好，于是拂拂手，說道：“算了算了，我小九九可不會和你一般見識，原諒你了！”

東華笑著點頭：“嗯，以后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會放開你，你放心……”

鳳九聽看的出來東華此時的套路，點點頭說道：“下次你走路注意些，別沒事就停下來！”

東華笑著繼續逗鳳九道：“你以后可以和我并肩走，我再牽著你，你就不會再摔倒了。”說著牽起了鳳九的手。

鳳九抽出了自己的手，白了東華一眼后，說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你怎可隨意牽女孩子的手？輕浮……”

東華醋意又起，回了一句：“那鶴塵摟你，你怎么不和他說男女授受不親？不說他輕浮？”

鳳九面色一滯，搓著衣角說道：“塵塵，他是我大哥，是我的親人，和你自然不能相提并論。”

東華眼里冒火，緊逼著鳳九問道：“那我呢？”

鳳九腦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人，她真不知道該把他看做自己的什么人，于是只能轉移話題：“我們快回去吧！”

東華偏不動，還拉著鳳九，不讓她走，嘴里道：“小狐貍，你記好了，鶴塵只能是你大哥，而我，只能是你的夫君……”

鳳九一個頭兩個大，明明自己喜歡鶴塵，但是他卻娶妻生子了。眼前這個霸道的家伙，明明自己對他沒什么好感，他卻偏偏說是自己的未婚夫！

鳳九沒好氣的回了句：“你怎么如此霸道不講理？我小九九怎么會答應嫁給你這樣的人？”

東華更加氣憤，又重新牽起了鳳九的手，說道：“以后，你的手就只可以讓我牽，別的人，尤其是鶴塵，他若敢碰你一下，我就用蒼何把他劈成兩半！”

鳳九一聽，馬上就不樂意了，且不說自己喜歡鶴塵，就是依著鶴塵是自己的兄長，被人這樣說自己的哥哥，她也是不會有好臉色對那人的。

鳳九用力的想抽回自己被東華緊握的手，奈何這次東華用的力氣頗大，試了幾次，也沒有如愿，只能任由東華握著自己的手，嘴里道：“你若敢劈了塵塵，我就把你劈了……”

東華生氣，幻出蒼何遞給鳳九道：“那你現在就把我劈了，不然我回去就劈了鶴塵！”

鳳九一愣，她沒想到眼前這個人能執拗到如此地步，再看他憑空變出一把劍，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只能扯著嘴角，干咳幾聲說道：“你不是說你是神仙，是東華帝君嗎？既然是神仙，又怎么會與我計較呢？你說是不是？”

東華不買賬，依舊黑著臉說道：“我向來是個小氣的神仙，你不必說那些，我不吃這一套……”

鳳九也火了，順手接過蒼何，生氣道：“做神仙做到你這樣的境界，還真是難為你了，虧了凡間還供著你的銅像，對你三跪九叩的，那些拜你的人要是知道，自己一直拜的神仙是你這副模樣，估計都要把你的廟給拆了。”

東華一直看著鳳九，見她接過劍，又說了那樣一番言辭，眼神頓時冷的不像話，看了一眼鳳九手里的蒼何，說道：“那你今日就替天行道，把我殺了，你也算為那些凡人做了件好事。”

鳳九看看自己手里的劍，又看看面前這個怒目圓睜的小氣男人，提劍架上了東華的頸項，扯著嗓子說道：“你以為我不敢嗎？”

東華笑著，一點沒有退卻之意，悠悠說道：“那你就殺啊！”

鳳九完全慫了，剛剛那樣的氣勢都沒嚇到東華，她也沒了辦法，只能把劍一扔，扶了扶額頭說道：“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我小九九還沒殺過一只雞呢，就別說殺人了，不對，是殺神仙了，你贏了……”

東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是舍不得殺我吧？”說完收了蒼和劍。

鳳九翻了翻白眼，不想再和東華說話，拖著被東華牽著不放的手就往前走，邊走邊說：“自戀狂，快回去吧，姑奶奶我可是……可是怕了你了！”

東華得意的笑著說道：“是，姑奶奶！”

鳳九立馬跳了起來：“你叫我什么？你頭發都白了叫我姑奶奶，你不怕折我的壽啊？”

東華補刀說道：“你說你是姑奶奶的，怪我咯？”

鳳九一時語塞：“我……我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會遇見你這樣難纏的神仙呢？”

東華繼續說：“我這樣的神仙有什么不好？想當初有只小狐貍還說喜歡我喜歡的不得了呢！”

鳳九完全被打敗，只能服軟：“我……我……是我不好……”

東華點頭，頗大氣的說：“嗯，原諒你了！”

鳳九崩潰：“…………”口舌之爭，鳳九還是贏不了東華的。

兩人就這樣插科打諢的走回了昆侖虛，倒也是開開心心，全然忘了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