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讀小學的時候，學校要組織全體學生外出旅游，每名學生要交一定費用。那時人們都還不富裕，只是少數家庭經濟稍微寬裕一些。一些同學把消息告訴家長，家長就把錢給了他們，等老師收錢時方便交上去。爸爸沒給我錢，說是擔心外出不安全，堂兄有三弟兄在我們小學校讀書，他們的大人就爽快地把錢給了他們。他們的父親我稱為二爸。
二爸得知爸爸不讓我去參加旅游，說：“你這當大人的沒有做對！學校的活動應該讓他參加，應該讓他出去見見世面才對。”
爸爸還是說：“出去讓人不放心。”
02
教我一年級的趙老師是外地人，也就是他是屬于另一個行政村的，但還是同一鄉。他調走了，他的宿舍空出來了。原來的頂篷折掉后，就剩下了幾排杯子那樣粗的光溜、筆直的木棒。同學們就當作單杠在上面玩。
玩了一周后，大家翻得越來越熟練了。一些同學都能腳不著地連續翻幾個了。我還不能連續翻，還在努力練習。
一天中午，我在單杠上翻了一個，嘗試再翻。地上的一同學說：“嘢，還想連翻呢！”
我用力一翻，沒翻過去，從單扛上掉了下來，背部著地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得有多痛似乎已感覺不到了，關鍵是一下子出不上來氣了，感覺氣管被堵住了一樣。
情急之下，我仰起頭，張大嘴，斷斷續續 “笑”出聲，笑是為了緩解難堪，也是為了緩解恐懼。大約一分鐘，慢慢緩過來了，能正常呼吸了，總算挺過了險關，差點就沒命了。
后來幾名同學玩打俘虜的游戲——打俘虜平時大多都是用拳頭大的小沙包，偶爾用籃球，那次也是用籃球——我剛站好位置，還沒準備好，沒注意，對方一名高年級同學用力把籃球朝我打了過來，打在我腹部，我一下就出不上來氣了，痛得蹲了下去。
后來，爸爸在和很多人一起聊天時說他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得口一張一張的。他也一直說不讓我們這些小孩子爬樹，但我們在山上放牛時還是經常偷偷爬上大樹玩。他所說的情形和我從單杠上摔下來的一模一樣。我當時沒作聲，也一直沒敢給他說過我從單杠上摔下的事。
03
讀小學時，熱天放了學后我們常常偷偷跑去小河里洗澡。老師三令五申，但還是無法制止同學們偷偷下河游泳。
有一次我們放學后又偷偷去小河里洗澡，前幾天下了雨，小河里漲了水。我剛學會浮埋頭水，仰著頭還不行。我向另一同學夸耀，讓他看我游游。我游出不遠，突然感覺不對勁，想站起來，但腳著不了地，之前那里的水位本來還只齊我胸部，但水漲了，水流也更急了，多次都沒站起來，我已喝了幾口水。這時聽到誰說：“那是哪個？那是哪個？”然后就被人抓誰胳膊拖到了邊上，原來救了我的是水性好的一名高年級同學。
讀小學四年級時，大家偷偷下河洗澡又被老師抓了現行，于是，在教室里老師說：“回去讓家長寫一個條子，內容是‘我的兒子可以下河洗澡，出了事老師不負責任。’”
這真是一個令人頭痛的事。因大人多次講不準下河洗澡，但老師讓寫條子，怎么辦呢？
有的同學在回家途中就找高年級同學在作業本上按老師的意思寫了一句話。我不想找同學寫。第二天早上，準備出發上學時，我和同班的一同學也是鄰居正看到爸爸拿起農具準備去下地干活。我和同學一起向爸爸說了這事。以為爸爸要訓斥我，沒想到他笑著拿過紙筆快速寫了一句：我的兒子不能下河洗澡，出了事老師要負重大責任。我的那名同學，沒給大人說，頭天放學的路上他已讓高年級同學按老師的意思寫好了。
上課時，老師讓我們依次把家長寫的條子拿出來，各自念一遍。
我是第一個念的，為了過關，我臨時改了幾字，念成了“我的兒子不能下河洗澡，出了事老師不負責任。”
第二個念的就是我那名鄰居同學，那把那個偽造的條子上的話念了一遍。
老師聽后，說：“真的家長不管你了，可以下河洗澡了？”
也沒讓其他同學接著往下念了。然后就是對那同學，也是對大家一頓嚴勵地批評。〔文/羅名旨 作者為媒體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