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漫游指南 013

鹿柴
[唐]王維

空山不見人
但聞人語響
返景入深林
復照青苔上

嗯，我們終于漫游到了王維王大爺了，王大爺的牛逼就不用多說了，人稱“詩佛”嘛，洞察事物和語言的絕頂高手，這首《鹿柴》當然也是簡約古典派的殿堂級作品。（特別不喜歡以前語文老師說的什么田園詩這種傻逼標簽，田園詩？那是不是還要有工地詩和寫字樓詩？）

空山不見人，我去，這一上來才寥寥5個字，連筆劃都很少，立馬營造出史詩般的空間感。

“空山”是王大爺特別熱衷的一個詞，他最有名的那首《山居秋暝》，第一句第一個詞也是空山：空山新雨后。可見老王對空間格外敏感。

然后更進一步：但聞人語響。看不見人但是有人說話，尼瑪，這不鬧鬼嘛，當然王大爺的意思是說在這種空間中音頻往往比視頻更具傳播力。

寫了空間和聲音之后，接下來最美妙的部分開始了：返景入深林，復照青苔上。這兩句才是本詩最絕妙之處，它精妙的描述了光線和陰影的變化。返景指返回折射的光影深入樹林中，復照指再一次照射到青苔上。折射的光影深入樹林中，再一次照射到青苔上。真的，這段語言簡直太厲害了。

這要在搖滾樂里找對應的，我大概只能想到Pink Floyd1973年那張《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了。我想王維和孟浩然這對好基友既然合稱“王孟”，如果他們蕩起友誼的小船玩樂隊應該叫“WM”，風格估摸就是Art Rock和Psychedelic Rock之間吧。

那么小說里有沒有可以與之一和的作品呢？有，我們再次請出了不起的卡夫卡同學。

卡夫卡小說《心不在焉的眺望》全文如下：

在即將到來的這個春節里，我們干什么呢？今天早上，天空是灰色的。
現在我走到窗前，感到驚奇，將臉頰貼著窗戶的手柄。

下面我看到夕陽照在小姑娘臉上的光輝，她走著并且左顧右盼，同時人們在小姑娘身上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這個男人在影子的后面走著。

他走得比小姑娘快，然后這男人走過去了，小孩的臉又完全明亮起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