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去美容院扣面膜，無意間聽到旁邊人的對話，差點把面膜笑掉了。

我的美容師領我進入的房間有兩張床。我進去時，其中的一張床上已經有一位顧客了。我一眼望去，那是一位體型寬闊的大姐。她躺在那里，正在和她的美容師商量給她繼續做減肥療程。

我對減肥也感興趣，就是不知道美容院怎么個減法。聽起來她的減肥療程好像就是按摩肚子，我又瞥了一眼，那位大姐腹部的贅肉的確很可觀。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給她做按摩的美容師。美容師的體型是瘦瘦小小的，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我躺在房間里的另一張床上，和平常一樣做面部護理，清洗，按摩，扣面膜。本來，扣上面膜后應該睡個美容覺的，可是這次睡不成了，因為旁邊總是發出聲音。

“不是說你們減肥項目做的好嗎？我都做了4次了，怎么一點效果都沒有呢？”大姐的聲音十分宏亮。

“剛做一半療程，我再加把勁兒。”美容師的聲音細細的，與她的體型很相配。

那張床在美容師給大姐按摩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沒有睜開眼睛，但是能感覺得到大姐腹部豐碩的肉在美容師的手下滾來滾去。

美容師賣力地按摩，同時發出用勁的喘息聲。

“確實不用節食吧？”

按了一會兒，大姐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要和美容師再次確認一下。

“最好還是注意點。”美容師有些唯唯諾諾的。

大姐的語氣有點不高興，“你們招牌上不是寫著不用節食的嗎？”

“是不用節食，我的意思是，如果配合節食，效果會更好。”美容師一邊按，一邊氣喘吁吁地回答。

“可是我都來4次了，4次！一點效果都沒有！要是做完全部療程還這樣，我原來講好了可是要退錢的。”大姐的聲音又提高了，像是要嚷起來。

那張床發出更大的吱呀聲。

我雖閉著眼，但也能感受到那個瘦小的美容師流著汗，在能裝下她兩個身體大的軀體上忙活的情景。

美容師終于疲累且憤懣了，然而她仍然用她那細細的聲音平靜地說：“可是大姐，你說你一點兒沒瘦，我可是都瘦了呢！”

我實在是忍俊不禁，在面膜下笑了起來。面膜皺了，我的臉也皺了，但我顧不上。

我想起小時候聽到的一個笑話。炎熱的夏天，仆人給老爺扇扇子。過了一會兒，老爺說：“奇怪，我剛才的汗哪里去了？”仆人說：“報告老爺，您的汗現在都跑到我身上來了。”

我想起有人對看球賽的調侃，說那是數萬名暨需體育鍛煉的人坐在看臺上，看運動過度的十幾個人在不停地奔跑。

不節食，不運動，能減肥？我對此一直持懷疑的觀點。看看我旁邊的這兩個人。一個又吃又不動，等著別人給她減肥；一個只能在服務顧客的空檔才能抽空給肚子填點兒東西，整日不停地活動。誰會胖？誰會瘦？那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大姐，你說你一點兒都沒瘦，我可是瘦了呢！”說這話聲音不大，可也有份量，真是個絕妙的諷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