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五年沒見過小卡了。

眼前這個高壯帥氣地男孩迎面走來沖著我笑笑，眼睛瞇成了兩道月牙彎兒。

義氣擁抱、簡單寒暄了幾句，才驚覺這個壯小伙兒的確不再是五年前那個班里天王蓋地虎都不怕的倒霉蛋兒了。

我拍著他的肩打趣著說，“看來二十歲開公司當老總對你改變挺大的呀！”

終歸還是個男孩兒，聽了我的打趣他歪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改變哪里有一蹴而就的。

因此是不能將小卡這翻天覆地的變化歸因于開公司這一件事兒。

這五年的種種經歷，或痛苦的、或開心的、或重大的、或渺小的……成就了現在的小卡。

年少的挫折

15歲的懵懂少年，雖還不諳世事，但曉得對待朋友就是要義氣，對待愛情就是要專一。

重情重義的小卡將愛情與友情看作是當時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因此小卡常常因為替兄弟打抱不平被教導主任批評，他們曾調皮地把消防栓打開，將整個三樓淹了，最后的懲罰小卡首當其沖地去抗；小卡也因為深愛初戀女友，而毫無顧忌地寵溺她、愛護她，甚至女孩家里人急需用錢，小卡也是省吃儉用盡其所能地幫助。

有時事情的轉折總是猝不及防，女友的畢業旅行將小卡的人生軌跡打亂重組。

小卡是學校里出了名的“八大金剛”之首，調皮的學生總是不招老師喜歡。因此，女友班里的畢業旅行他并不能參加。

雖然不能參加，但是為了讓女友能去玩得開心，小卡主動幫家境不太好的女友支付了旅行的費用，希望女友能在初中最后一年留下一個快樂而美好的記憶。

而在這次畢業旅行中，小卡的好兄弟和女友感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同行的另一個兄弟看不下去給小卡發了一則信息：

她的心已經不在你那里了。

收到消息的小卡正和其他好朋友在麗江游玩，一股翻江倒海的難受在拳頭上爆發。小卡打碎了酒店的馬桶，散落了一地的馬桶碎片，凌亂得刺眼。小卡撿起碎片將他胳膊、胸口的皮膚割破，滲出血珠，很快匯成一線流了下來，碎落滿地……

如今看到小卡手臂、胸口用來遮住疤痕的紋身，似乎都能同當時的小卡感同身受。

一個把情與義放在首位的十五歲男孩，這對他來說是何等的打擊！他不知該如何來面對這樣的境遇，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彌補這巨大的創傷。

小卡視為最珍貴的感情好似成為了一個笑話。

既然不能報復這兩個他依然還愛著的人，那就選擇原諒吧。

于是，他毅然決然地選擇離開，僅僅用了一周的時間，辦理留學并飛往了美國。

已經在美國生活過一段時間后，小卡聽聞前女友的高中學費出現了問題，他聯系到女友，說，不用擔心，學費的事他來解決。

甚至當時和前女友在一起了的兄弟，在小卡回國時，也能一起吃飯聚聚，談天說笑。

看來，小卡真的原諒且釋懷了吧。我開始不由地佩服這個男孩的胸襟。

美國求學不易

15歲的小男孩，只身一人來到異國他鄉。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從公寓到學?！?/p>

但小卡開始享受這份孤獨，因為他覺著自己生來就是孤僻的。這樣可以給自己更多思考的空間?？淘诠亲永锏谋^、感性與思念的交織，小卡選擇用香煙來陪伴那份孤獨。

凌晨兩三點的夜里，最為寂靜，孤獨在這片寂靜中涌入心頭。小卡打開窗戶，靜靜地坐在馬桶上，手指微微抖掉煙灰，身處于黑暗之中，煙頭那一處的光斑也顯得耀眼。孤獨的人，因為那一點光斑有了一絲安全感。

小卡抽完香煙，把浴霸的水龍頭打開，噴上氣味濃郁的香水，嗯，煙味完全被蓋住了，就好像孤獨沒有來過一樣。

香煙帶給了小卡精神慰藉，但也因為學校發現小卡包里的香煙，小卡被第一所高校開除了。

比起熱鬧，小卡更喜歡一個人看雪。

于是，被開除的小卡來到了寒冷的波士頓。在波士頓寒冷的夜中，小卡最想擁有的是感受別人內心深處的特異功能。興許，小卡渴望有一個懂他內心深處的人，他才會想要成為懂別人內心的人吧。

跌入谷底的日子

小卡在波士頓順利地度過了他的高中生涯，而后在洛杉磯開始了他的大學生活。

依舊高傲而孤僻的小卡，不愿意去結交新朋友，區別于其他上學開著跑車、周末約上好看姑娘在租住的大房子里聚會狂歡的留學生，小卡更愿意獨自待在這間每月租金28000元的全景房，這不是一種對自我的封閉，而是一種對靈魂深處的思考。

在整天陷入靈魂思考的那段日子里，小卡需要一種精神加持，小卡不好酒，于是開始接觸到了笑氣。

笑氣，這種無色有甜味的氣體，吸食一口，其中的一氧化二氮通過血液系統和呼吸道迅速直達大腦，當新鮮空氣去填補大腦缺氧的空白的那一刻，麻痹好像幫助小卡突破了精神需求的瓶頸，自己對人身系統的反思好像變得更加順暢。

本打算只是試試，可笑氣讓他緊繃的大腦得到放松，小卡愛上了這種感覺，似乎自己有了一種釋放的方式。

但是，小卡似乎低估了這很容易買到的小鋼瓶，原來各個甜品店用來奶油打泡的笑氣也可以猶如跗骨之蛆一樣讓小卡擺脫不掉。

從最開始的好奇到上癮到依賴再到對它難以擺脫，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而又順理成章。

要知道，長期地吸食笑氣會導致時常缺氧，進而引起器官功能障礙。再嚴重一點，窒息、昏迷、然后死亡。

一箱三百美金的笑氣，小卡一天能打六箱。以至于那間漂亮的全景房里沒有落腳之處，地上全是散落的氣彈以及油膩的外賣盒。

危險，接踵而至。隨之而來的是憂郁癥的產生，最明顯的表現是，小卡開始暴飲暴食、厭學，每天待在房里不再去上學，除了打笑氣就是吃東西。每餐外賣600多元，體重也迅速飆到了200多斤。

偶爾會出現幻覺。睡覺的時候，有時感覺胸口被一塊石頭壓著，喘不過氣；有時感覺心臟咚咚咚跳得很快，快要蹦出來了似的。

盡管身體發出了危險的信號，但小卡并不在意。因為小卡明白精神需求得到滿足了，是會以犧牲身體作為代價的。世間沒有白白的得到，也沒有白白的失去。

小卡依然持續沉迷于笑氣，打到不知道時間。只是一覺醒來，透過窗戶的陽光很刺眼，房間里腐爛的空氣味和一片狼藉的氣彈在那明亮的陽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動了動麻木的雙腳，是的，笑氣在逐漸削減體內的維生素B12，損害他的肌腱膜，四肢在慢慢失去知覺。頭生疼，好像被撕開了一個條狀的裂口，他企圖起床繼續打笑氣。好不容易側了側身，他卻在床上看到了尿和大便。小卡大小便失禁了。繼而生病、發燒、喉嚨發炎、嘴里長了幾十個潰瘍，整個人吃不下飯喝不了水。

然而這些身體的危險信號依然激不起任何波瀾。小卡繼續靠打氣來麻痹自己。終于撐不下去了，小卡去醫院看病，但是美國醫院的慣例是不給外籍人開藥，只能靠自身免疫系統來修復。

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聽了醫生的話，生著病發著高燒的小卡靜靜地躺在床上，身邊沒有一個熟悉的人，只能慢慢等時間來治愈他身體的傷痛，腦海里浮現出15歲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發生的種種，當然，還有親人、朋友與愛人……自己從懵懂的少年慢慢成長了，從了解孤獨到適應孤獨，現在要去習慣孤獨。

這時，媽媽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一向懂事的小卡只是平靜給媽媽講：

“媽，最近身體還好嗎？我一切都好，只是有一點小感冒。”

我相信母子之間會有心靈的感應，媽媽一定知道，兒子現在并不好。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媽媽給小卡發了信息：

兒子，給你訂了凌晨兩點的機票，你回來吧。

收到信息后，小卡簡單地收拾了行李，放棄了學業、丟下了剛租賃付了一年房租的全景房、才給出租房添置的嶄新的家具、以及全部的衣物，拖著輕巧的行李箱離開。

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小卡明白，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十五歲那年做的決定，就要在門關上的那一聲“砰”中畫上句號。

不免心中有些難過，因為最大的遺憾不是沒有得到，而是在觸手可及之時，全功盡棄。

留學的一房兩人三餐四季的愜意生活，好像再堅持一下，只是那一下，就可以企及，但是現在，全都算了吧。

坐上歸途的飛機，美國飛香港十三小時三十五分鐘，再從香港轉機飛成都兩小時十五分鐘。

這不長不短的十多個小時，小卡覺得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自己難受得好似快要死掉了。

上天會為了讓你盡快成長，給予你地獄般的痛

回國是自我保護也好、選擇逃避也罷。但那是小卡做出的正確選擇。

回國后，小卡努力克制笑氣的癮，犯癮時想用香煙來麻痹，但似乎失去了感知尼古丁的味覺，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精神狀態也不好。小卡無事可做，覺得自己讓家人失望了，因此這半年都在躲避著他們，他渴求從老友那里得到慰藉。

小卡離家出走了。他揣著兜里不多的錢，和老友一起去唱歌。其中一個相識十多年的朋友約小卡一起叫上幾個女孩打氣球，小卡糾結一陣子后答應赴約。

可沒想到，這次聚會是充滿目的性的。不管處于何種境地，小卡都堅決不會觸碰自己內心的那條底線。于是小卡十分生氣制止那位朋友的行為，時間已經讓大家的三觀發生的改變，既然已經不合，那么沒必要再在一起。小卡氣憤與朋友決裂。

與朋友的決裂讓小卡內心深處更加迷茫和空虛，國內的煙火氣濃郁，一出門周圍都熱熱鬧鬧的，但小卡明白，那熱鬧不屬于他。

沉淪，好像是個不錯的救贖方式。歐賽與世界杯接連到來，小卡開始賭球。小卡癡迷賭球帶給他的快感，但自己在賭球中輸掉了一百多萬，他第一次背負了四十多萬的外債。

小卡從小就是不愿意讓父母擔心的孩子，他打算自己去填那筆不菲的窟窿。巨大的經濟壓力，有點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開始思考回國的意義，如果當時在國外過著一房、兩人、三餐、四季的日子，現在又會是怎樣呢？

小卡覺得他的世界沒有一點色彩。

賭球的負債加重了小卡的精神負擔，本來之前檢查出重度抑郁、中度狂躁，小卡覺得自己能抗，沒必要去醫院接受治療。但是現在，似乎那一絲倔強被消磨掉了，一番深思與糾結后，小卡選擇了接受治療。

醫生給小卡開了安眠藥，夜里安眠藥的成分在悄然發揮著作用，小卡感覺自己慢慢悠悠地漂浮在海上，而后沉入海底。突然，海底涌出一個巨大的浪，將小卡吞噬。小卡被隔壁病床小孩的哭叫聲驚醒，睜眼一看，小孩哭鬧著、嘔吐著、抽搐著……小卡質疑自己是否處在真實的世界中，他害怕了。

醫生本說小卡只用治療兩周便可出院，小卡每天熬呀、盼呀，希望兩周快點過去，過了這兩周應該一切都會好起來了吧。

終于兩周時間過去了，小卡卻被告知還不能出院。氣憤與無助、害怕而絕望，各種情緒混雜交叉在一起，小卡哭了，面色蒼白的他突然倒在了離母親一米遠的地方，下半身失去了知覺，他癱瘓了。

無奈小卡只能開始接受長期的住院治療。精神病院被牢固的鐵門鎖住，家人朋友不能來探視。那里有隨地屎尿的人、亂跑到別人床上睡覺的小孩、四處詢問女兒去處的老婆婆……慢慢地，小卡從對他們感覺到害怕，到充滿好奇，開始愿意和他們說話，并給予他們幫助。這些在常人眼中瘋瘋癲癲不被理解的人，小卡卻覺得他們有自己獨特的光怪陸離的世界，應該被尊重。

小卡說：我呆在一個有故事的地方，這里基本上每一個人都有一段故事，讓我去感受、去領悟。

醫院是最能看到人心的地方。當你真的感受到有人活在這世上，生不如死的時候，好像一切也都釋然了。但在這里，小卡也經歷了地獄般的痛，也感受到了不同人發生的故事。小卡躺在病床上時?？粗焐系脑疲胫挥凶约鹤兊酶鼜姶蟛拍馨炎约簭牡鬲z中拯救出來。

浴火前夕

小卡的爸爸江湖出身，經歷了很多腥風血雨的打拼，讓爸爸患上了被害妄想癥。病癥的遺傳幾率很大。因此出院不久后，小卡被害妄想癥的病狀出現了。加上笑氣的毒害，小卡的病癥表現超乎尋常的嚴重。

小卡猜忌身邊的每一個人，感覺最親密的人也會傷害自己。自己親手將這些他愛與愛他的人一步一步推向邊緣，這種內心掙扎的痛苦，不亞于身體上的疼痛。終于，有的人從小卡的人生邊緣掉了下去，也有的人在努力從那個邊緣試圖再靠近他、撫慰他。

我不曉得當小卡犯病，突然直勾勾地看著朋友，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全失去理智地掐著朋友的脖子怒吼到，“你想對我干什么？！”的時候，小卡是多么絕望，朋友是多么害怕與難過。

我后來好奇問了當時陪在小卡身邊的朋友：“你們有想過放棄他嗎？”

朋友不可思議地反問道，

“當你親人病了，你會放棄他嗎？”

“他對我們來說，是甚似親人的存在?！?/p>

“我們會害怕、會擔心，但是，我們相信最終一切都會過去。”

最終一切當然會過去，但是絕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地過去。

逐漸小卡還會出現幻聽的癥狀，精神的折磨快要壓得他喘不過氣，夜深人靜的時候，會出現一種聲音在他耳畔低沉呼喚他名字，也會有彈珠掉落在地板的嘀嘀聲，小孩的啼哭尖叫聲……無助與恐懼猶如墨水一般濃稠的黑暗充斥在他內心的每一處角落。

他也曾陷入悲觀，想著“這件事情為什么要發生在我身上？”但是，當小卡把這種想法替換成“這件事情是想教會我什么？”發現身邊的一切都改變了。

這是浴火前夕的烈煉，小卡明白。也知道一個人的蛻變，確實需要時間和苦難去磨平，自我塑造的過程很疼，但相信，最終能收獲一個更好的自己。

為了收獲一個更好的自己，必須忍受塑造自己的痛楚

回國后，其實遇到很多女孩向小卡袒露心意。但是，小卡的世界是沒有色彩的，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影響而把那些女孩帶入一個灰色的世界。但是，后來小卡遇見了一個女孩，一個讓他相信愛可以治愈一切的女孩。

其實，小卡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自己同笑氣一刀兩斷的機會。但是身邊的朋友都不敢去插手，只有那個女孩，在看到小卡打笑氣的時候，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讓小卡覺得安心。

小卡不會花言巧語，這是很多女孩不能忍受的。但是這個女孩愿意默默地待在小卡身邊，甚至，兩人待在一起，不說話就很美好。

但是，小卡所經歷的、心里所背負的，終于有一天得告訴女友。兩人坐在沙發上，小卡誠實地告訴女友，自己不像是表面那樣光鮮亮麗，身上背負了幾十萬的外債，并且掉入了死循環中。但是他愛她，不愿意和她分開，他苦苦懇求女友，留在他身邊。

女友最后還是傷心說了分手，并且告訴小卡，她已經把小卡的賭博、負債、笑氣全都告訴了小卡的父母。

紙是包不住火的。小卡知道這一天總會到來，其實，真相終于大白的這一天，也是終于松下那口氣的一天。小卡甚至感激女友能把這些告訴給父母。

小卡在想，這里的一切是否都該結束了。他打算去到另一個城市，當他回家拿行李的時候，看到父母依舊按部就班地生活著，并打算在背后默默幫助小卡。

小卡心中涌入暖意。是的，家人真的可以無限量得包容你、原諒你。

在如釋重負的情況下，一切都容易變得美好。

現在的小卡還會幫助身邊的人脫離笑氣。

想想小卡所經歷的種種痛楚，覺得人生的每一個時刻都像是在過坎兒一樣，一坎兒連著一坎兒，倘若每次都有不怕荊棘與艱苦的勇氣，不甘和脆弱都會只剩一瞬間，那一瞬間一旦過去，就會變得異常強大。

絕地反擊后，小卡開始籌備自己的公司，公司是和初中三兩好友一起的意愿。那三兩好友是在小卡飽受病痛與藥物的折磨孤立無援的時候，一直挺身而出站在那兒的人。

其實，到了一定的年紀，沒必要結交很多朋友，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相反很多蜻蜓點水的感情還會造成困擾，越長大發現在乎的圈子越小，這不是壞事兒。誰對你好，你就對誰好。你只要守護好該守護的人就夠了。

在小卡的人生減法后還剩下他們，真好。

“得到了不該得到的得到，就要失去不該失去的失去，所以，只有忍受別人所不能的忍受，才能享受別人不該享受的享受，這是老天最基本的法則。”

這是小卡所信奉的一句話。因此，他認為他的遭遇是命中的定數，他會接受，但他會將結果朝向好的方向逆轉。

小卡一直知道，自己在迷失的途中，需要一種精神需求來將自己拉入正軌。以前，誤把笑氣當作那種需求，而現在，小卡將自己的全部精力與思考放在經營公司上。這種精神需求的滿足是遠遠大于笑氣所帶來的。

現在，小卡的公司經營得順順利利，公司發展的足跡也是小卡努力過的痕跡，這些痕跡里流淌著改變命運的決心和毅力，只有靠自己，才能贏得一切。

聊了近兩個小時，小卡看了看手機，抱歉地笑著說到，公司臨時有事兒要處理，得先離開了。

看著小卡離開的背影，有著超出二十歲少年的成熟與睿智。

愿他此去無坎坷，卻有跨過坎坷的毅力與勇氣。

?愿生活帶給他的種種苦難與酸楚，轉化為老天的饋贈，讓他前行更加堅韌與篤定。

?“有時可以把時間浪費、迷路、漫步，你永遠不知道它會怎樣引導你。拿出一些時間做些不重要的事，讓自己迷失、流浪，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將會被帶向何方。”

——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