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刷完一遍網易云音樂今日推薦的曲子之后，打算上個廁所睡覺。實際上我已經很少熬夜了，最近卻越來越晚。

出來之后看到對面樓陽臺燈還亮著。一個姑娘拿著復習資料，借著不是很明亮的燈光，挑燈夜戰。夜已過半，依舊還有燈光陪伴著這個雨夜。再仔細看，好像不止一處還亮著。

我沒再細看，期末復習就是這樣的。醫學生的期末就是這樣的。我已經習以為常。理論上我也應該挑燈夜戰的，然而我的情緒低落到極點，曾經幾次嘗試打開書本資料，又罵罵咧咧合上。

前段時間的考試安排實在密集，這么算算，非人的生活也已經過了一周。

我向來佩服這群可愛的同學們，就像小白鼠一樣，為了取得醫學事業的發展而無私奉獻出自己的生命。欲先救他人性命，而夜以繼日廢寢忘食苦讀醫書。而當你進入這么一個群體與他們并肩作戰時，你會發現比起別人，明顯感覺后勁不足。

我曾經試圖找到動力，然而隨著醫患問題以及各大醫改相繼執行，頓覺自己不過也是一個特殊行業特殊時期為了有一個更美好的醫療環境而注定要被犧牲的一群人。

一段時間朋友圈里被一個改革方案刷屏。怨聲載道，亞歷山大。一位同學跟我聊起了這件事，問我知道嗎？我說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媽媽在我期末考完回家的第二天會去做一個手術。我得陪著。在我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一瞬間覺得自己無處可逃了。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父母已經開始有這樣那樣的疾病出現了，你已經開始要做陪護這一類的事情了。一瞬間覺得自己，責任重大。

嗯，責任重大。

母親始終以我能學醫而倍感驕傲，三五次一起去看病總是主動和醫生說起我是醫學生。而看診的醫生總是一句，學醫很辛苦啊。結束對話。

然而我一點也不覺得驕傲。因為我知道，能出來面對各種病人的他們，和我們這種只停留在理論知識而且只背考試重點的死讀書的學生是不同的。在他們面前，我們顯得那么拙劣。

我曾經問過自己一個問題，你能承擔一個病人的生死嗎？我們總是可以很豪邁地說出希波克拉底誓言，我們也以為我們可以是一個負責任的好醫生。這個行業各種各樣的考試和操作技能，并非為了刁難你，而是磨練你的技術，更甚者，是磨練你的信念。你能承擔一個病人的生死嗎？

我不能。

我的母親做的是一個小手術。即使是這樣，我都擔心出點什么意外。我就是這樣膽小如鼠。

所以一定有人會說，那么你當初為什么選擇這條路？是別人逼的嗎？

當然不是。是我自己選擇的。

如果你在高考之后的幾個月能順利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我想我很為你高興。然而那時候大部分人，應該在拼命地玩沒玩夠的游戲，約好久沒見的朋友。

那時候的斤斤計較，才讓我現在如此地。。。我找不到詞語來形容。

你說一個人的選擇真的多么？

他考了相應的分數，由于家庭原因不希望走太遠，這附近的大學就這么幾所，分數太高的學校進不了，分數太低了你又舍不得自己考出來的那幾分。或許真的，命里該有的吧。

排斥，掙扎，浪費光陰，和父母談判，均未果。

當初舍不得的那幾分，我想用畢業證書的代價來換，卻被父母問道，你是不是在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終落入俗套，妥協。

如今我的期末還未結束，我看到對面的姑娘還在拼命背書，顯得很煩躁，而我一個字也看不下去，想起今天對我說了一句你沒救了的男朋友，不知所措。

很長時間我都不敢再思索人生的意義。

我不明白到底哪一句話是對的。

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