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首發，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35期“少”專題活動。
你是年少的歡喜，像花朵綻放在心的窗臺；
哪怕歲月悄然更改，對你的喜歡永遠不會腐敗。
我叫許墨，三十歲，已經在家呆了整整七年。這七年的時光，對于別人來說，可能如白駒過隙，但對于我來說，卻是望不到底的深淵。每日靠藥物維持著我那半死不活的身體，我無數次想要結束我的生命，可每次母親都把我拉了回來。
這七年來，母親每天以淚洗面，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著我的日常生活起居，像所有母親一樣，希望自己的孩子趕緊好起來。清晨，她會早早地起床，為我準備好我喜歡的早餐；中午，她會提前去超市買菜，做著我最喜歡吃的紅燒肉；傍晚，她會絮絮叨叨地給我講一些她白天的所見所聞。鄰居們都說，別太慣著你兒子了，他已經在家無所事事了七年，七年的時間足以治愈一切。可只有我知道，我無法自愈，藥物治愈不了我，母親更是無法改變我。雖然母親百般討好，可我從未給過她好臉色，我恨她，恨她毀了我的一切。
我以為我的生活這輩子就這樣了，混吃等死，人生于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直到我再次遇到我的初戀田小娜，我才知道原來她就是我唯一的救贖。
田小娜是我的初戀，跳舞出身的她長得很漂亮，個子不高，卻渾身充滿了力量，一雙月牙般的眼睛，讓我深陷其中，她對我微微一笑，我便覺得我的世界都明亮了。
我和田小娜是初中同學，我倆成績都很爛，我和她當時在學校完全處于混日子的狀態，幾科加起來甚至沒有別人一科多。
別的同學每天在上課，而對于我們倆來說，那不是上課，那是上刑。任課老師在講臺上講得天花亂墜，而聽不懂的我和她在講臺下昏昏欲睡。那些天馬行空的文字奧秘，我探討不了，那些形狀各異的幾何圖形，看得我眼花繚亂。老師不允許我們睡覺，而我和田小娜總是偷偷地趴在桌子上說著悄悄話，或者傳著小紙條。不幸的是，每次都能被火眼金睛的趙老師發現，她讓我倆一起站在講臺上，我一臉痞笑，而田小娜的臉卻紅到了耳根處，她不敢抬頭看班里的同學，而我敢于直面我慘淡的人生。
我不怕丟人，尤其是和田小娜一起，對于我來說，那怎么會是受懲罰呢，那簡直是我的幸福。我的心里猶如干涸的田野里，下了一場濛濛的細雨，無形滋潤著我。老師讓我和她站一起，作為班級里的反面教材，我全當耳旁風，當時我的心里全是田小娜，完全聽不到老師在說些什么。
直到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教鞭甩在我手上的時候，我才回過神來，“哎呦，我疼！”我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同學們哄堂大笑，紛紛起哄。讓老師多揍我一頓，可趙老師怎么會被同學們左右呢？她沒有再打我，而是警告我，如果下次再這樣違反班級紀律，就讓我請家長。我不怕老師批評我，可一聽到請家長，我腿有點發軟，我那強勢的爸媽絕對會給我來個男女混合雙打。到時候，恐怕我的好日子才是真的到頭了。現在雖然我成績不好，但我在學校，父母總是覺得我很辛苦，星期天的時候會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這樣的好日子，我不能讓它斷送。于是，我向老師保證，以后再也不睡覺了，也不說話了。趙老師欣慰地笑了，她臉上的皺紋也跟著一起扭動，我有點害怕。她應該是覺得她教育到我了，其實我知道，是她威脅住我了。
我上課不再睡覺，也不再說話。可我也不聽課，小學的時候，沒人管我，我成績滑了下來，現在有人管了，我卻聽不懂了。那些天書一樣的知識、問題。在我這里都是可怕的魔鬼，我只能投降，因為我的腦海里，連抗爭的兵器都沒有。
但我總能做到“身在曹營心在漢。”看似我在認真聽課，其實我的心早已跑到了十萬八千里。那時候，我只能下課和田小娜說話。上課我就在想下課我要告訴她什么呢？腦筋急轉彎、還是講一個笑話，或者說一個八卦。
他們看不到我的內心，卻總是能看到一個坐得端正的許墨。老師們開始夸我，說我改邪歸正了，端正態度，好好學習了。偶爾碰到我的媽媽，老師們也會在我媽媽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媽媽覺得我在學校表現好，不僅逢人就夸我，還會買好多以前她都不愿意買的零食。我總是把零食偷偷帶到學校，然后悄悄地送給田小娜。
我的個子很高，雖然每次給田小娜說話總是要彎腰低頭，但我不在乎，我喜歡她，想保護這個可愛的女孩子。我給田小娜表白，情書上寫著：“親愛的田小娜，您好！我喜歡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我會一輩子保護你，就算海枯石爛，我也不會放氣你。愛你的許墨。”我用我腦海里僅有的詞匯，給她寫了一封情書，塞到了她的書包里，等待著她的回信。
我始終沒有等到田小娜的回信，后來我問她，為什么不回我。田小娜說我連情書都是錯別字，不真誠。
那時，我很難過，心就像被刀子劃破了一道口子，流血不止。
她依然會找我聊天，可我以為她拒絕了我，我開始變得沉默寡言，我該怎樣向她證明我的真心呢？
對她的喜歡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像田埂上的雜草，肆意橫生。
我對田小娜的感情愈演愈烈，我甚至會痛哭，睡不著。但我不能在田小娜面前表現出來，我怕她說我懦弱、無能。
就在這時，老師竟然公然說起了談戀愛的事情。初中生禁止早戀，該好好學習的年紀就要好好學習，你的認知和水平決定了你吸引什么樣的人，上了大學，你會遇到更好的，那時你才發現有些人其實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我知道老師說了這么多，是怕我們談戀愛，可神奇的是，喜歡一個人卻難以自控。人都說戀愛是甜蜜的，可我卻率先嘗到了它的苦。我知道她有很多的追求者，我是那么的平平無奇，她怎么會選擇我。
直到有一天，弱小的她突然被九年級的同學，堵在了放學路上的巷口里，逼她下跪，扇她耳光，僅僅是因為她和班級里的另外一位女孩吵了幾句，那女孩便找到她姐姐，來給她助威。我路過的時候，她們正在拿手機錄像，旁邊的人教唆著讓她下跪說我錯了。她不肯，高個子女生又開始打她臉。
我看到田小娜臉上的巴掌印，我心疼極了。大喊一聲：“老師來了！”她們一哄而散，可有個女生四下望了一下，發現沒有老師時，她們轉身打起了我的主意。我故作鎮靜地說：“我不打女生，你們以后別再欺負田小娜了。”可沒人聽我說，她們蜂擁而來，我雙手難敵四腳，不一會兒她們似乎打累了，帶頭的女生說：“以后管閑事前，先動動腦子。”隨后便揚長而去。而鼻青臉腫的我，摸索著我的眼鏡，眼鏡框也被踩壞了，我顫顫巍巍地扶著半坐在地上的田小娜，送她回家。她嚇壞了，一直在發抖。
到田小娜家時，她的媽媽正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在四方小院里晾曬。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落在衣服上，落在田小娜媽媽的身上。她看起來很溫柔，就像是電視劇里女主的媽媽一樣。
可當她看到我和田小娜狼狽地出現在她面前時，我從她的眼睛里看到驚呆、錯愕。
“怎么弄的，你們怎么了？” 她嗓音提高了八倍，震得我耳朵疼。
“我被人欺負了，媽媽，她們打我。”田小娜撲進媽媽的懷里，哭得梨花帶雨，惹人心疼。
“是他欺負你了？”田小娜媽媽指著我，那眼神隨時想要刀了我。
“不是的，阿姨！我恰好路過，碰到她們，然后我勸說不讓她們欺負小娜，結果她們把我也揍了一頓。”我的眼睛腫得厲害，她一看，便又心疼了一下，隨即夸贊我是好孩子。
我和田小娜告別時，她的媽媽拿出來她家里最好吃的芝麻糖送給了我。我很開心，似乎要忘記剛才的疼痛。
次日，我的媽媽，田小娜媽媽一同找到老師，討個說法。
就算我學習不好，可我媽依舊會護著我，她可以罵我，打我，但不允許別人這樣做。
于是第二天，我和田小娜在班里出了名，我被傳成了英雄救美的英雄人物。
我記得田小娜的母親報了警，我們也去做了筆錄，但最終處理結果，我已經沒有印象了。
讓我意外的是田小娜給我回了信，說她同意做我女朋友了。
我望著信，癡癡地傻笑。
同學們都說我被打傻了，我也不在乎，我用僅能睜開的右眼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了，我第一次喜歡上了這個成語。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以后，我們調座位，老師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我和田小娜成為了同桌，那一刻，我從內心感謝我的老師，終于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同學們說我的笑已經從嘴角咧到了耳邊，他們似乎都知道我和田小娜談戀愛了。但是沒有人告訴老師，這也是同學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以為我們坐一位是幸福的開始，沒想到卻是恐怖的開始。
我們倆根本不敢肆無忌憚的說話了，火眼金睛的老師總是能第一個發現我，而后連帶著她。后來，我跟田小娜說話，她也不理我了。
我曾以為調位的班主任是月老，卻不曾想是隱藏的法海。
此后，我倆再沒有坐過一起。
一次偶然機會，老師看到了我送給田小娜的禮物，她把我喊到了辦公室。
一臉嚴肅地問我：“房買了沒？”
我使勁兒點頭，因為我家確實有房，那是父母為我打下的江山。
“你今年多大了？”老師又問我。
“十五歲了。”我如實回答。
“法律規定男性結婚年齡是二十周歲，還有五年，能堅持嗎？”
“能。”我笑著回答。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可找本班同學了。有好感很正常，那一定就是愛情嗎？該學習的年齡就把心思用在學習上。”她語重心長地又說了一遍。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不想聽老班教導，道理我都懂，可我卻控制不住。
后來，在本該接受九年義務教育的我們，卻早早地輟了學。
她去學了舞蹈，我去學了修車。
我們在同一個城市生活，每天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彼此見一面，哪怕一個擁抱，哪怕一個輕輕的吻，都能洗去這一天的疲憊。
她學舞蹈，很苦，每天都要練到很晚，因為不想然后父母的錢打水漂，別人一天練八個小時，她就練十個。
越努力越幸運，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上升。
田小娜越跳越好，不僅自己在各個比賽中取得了名次，她也在學成以后，準備自己創業。
而我，在學習修車技術時，每天和我打交道的不是螺絲就是汽油。
灰頭土臉的我愈發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可她卻絲毫沒有嫌棄我，她空閑的時候，會陪著我。給我帶吃的，幫我總結經驗。
為了我們倆更好的未來，我們都忍痛堅持了下來。
終于，我們各自有了自己的小事業，田小娜開設了自己舞蹈培訓室——小娜舞蹈。從第一年的幾個學生，到第二年的幾十位學生，再后來擁有一二百學員。這其中有多少心酸，熬過多少夜，流下多少淚水，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如今小娜舞蹈有了初步的成功，田小娜又聘請老師，開設了美術班，練字班。事業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而我看到她的如今的成績，我真心地為小娜開心。我也不甘落后，在學有所成后，開了一家修車店。我們的事業漸漸有了起色，日子也朝著我們所期待的方向變得越來越好。
我母親一直很強勢，所以我們談戀愛的時候田小娜一直沒有去過我們家。我們決定要結婚了，為這場青春的熾熱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二十三歲那年，我和田小娜買了禮物，分別去拜訪兩家的父母，田小娜父母熱情地接待了我，他們知道我們倆從同學之間的青澀到如今額成熟，終于長成了父母眼中的大人模樣。田小娜家的家庭氛圍是我所羨慕的，輕松、和諧，讓人覺得放松又愜意。我們倆很開心，來自父母的祝福，我們離幸福的距離又近了一步。
后來，我帶著田小娜去我們家。當小娜還在緊張該怎樣見我父母時，我摸著她的頭開玩笑地說：“丑媳婦總得見公婆，況且你又不丑。”
她不知道我已經提前和父母打好了招呼，讓他們好好對待小娜。這是小娜第一次進門，也是我滿心歡喜的一天。
父母從我口中知道了學舞蹈的田小娜，也答應我會好好招呼小娜，不給我丟臉。
當我帶著田小娜出現在我的父母面前時，我清楚地看到我父母臉上的笑容像變戲法一樣瞬間消失不見。這頓飯，他們沒有一絲笑臉，對田小娜的不滿全部寫到了臉上。
“小娜，聽說你是學跳舞的，我聽說跳舞的沒有幾個正經的女孩。”我的母親言語間都在嫌棄田小娜的職業。
“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樣，阿姨，每個行業都有好的也有壞的。”局促不安的小娜小心翼翼地回復著母親的問題。
我的母親聽到田小娜的回答，輕蔑地一笑。隨后說道：“你多高啊？看著到許墨的腰上。”
“媽，我喜歡她就行了，無論她高矮胖瘦，我就喜歡她。你別調查戶口了。”我突然站起來大聲說。
我已經看到小娜不開心了，她眼角噙著淚，我知道她今天受了太多的委屈。我心疼地拉著她離開了，這頓飯不歡而散。
我尷尬地和田小娜說著，父母以前不這樣的，可能遇到什么事情了。可小娜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父母對她的不滿，這頓飯結束，我父母沒有給田小娜見面錢，哪怕我提前包好，給他們的。他們也沒有拿出來給小娜。
后來，我又偷偷給小娜了一份，假裝是父母給的。小娜沒有收，可能從那時起，她便對我的父母失望了吧。
我回到家，我母親竭力反對，他們嫌棄她的工作，嫌棄她的身高，生怕影響下一代。我堅持我自己的心，全力對抗著這一切。
我努力說服他們，讓他們同意這門親事，可我的母親油鹽不進。她始終覺得她的兒子優秀，家庭條件也不錯。我母親所謂的條件就是我們有幾間可以出租的門面房，僅此而已。
這件事以后，田小娜開始和我鬧脾氣，她覺得我們全家不重視她，更不尊重她。雖然她知道我愛她，可結婚是兩個家族的事情，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兒。
我以為，我絕食可以讓母親心軟。誰知母親竟然安排了相親，我拒絕了母親的一切安排。我的心里只有田小娜，這輩子也只能娶她。
可母親覺得我在鬧脾氣，她看不上田小娜的家庭，也看不上她這個人。她覺得田小娜家并不富裕，而田小娜學跳舞的，跳舞的沒有一個正經女孩子。我知道，這都不是田小娜的錯，她勤奮、上進。是方圓十里難得的好女孩，而我恰好是那個幸運的男孩。
但我沒想到，我的母親能做到如此程度。
母親背著我去了田小娜家，我以為母親想開了，拿著禮物去道歉。卻不曾想過，一直態度堅決的母親，怎么如此輕易就改變主意呢？她在田小娜村口大罵，說田小娜勾走了我的魂，我眾叛親離也要娶她，又說是田小娜影響了我。
當田小娜打來電話說分手的時候，我猛然一驚。
可當我聽說是母親大鬧人家村莊的時候，我突然就明白了。為何田小娜非要和我分手。
田小娜的父母親經過母親這么一鬧，堅決不同意我們倆的婚事，從接受到不能接受，我用了幾年的時間走向田小娜，可母親卻用一天，讓我回到了解放前。
母親的行為深深地傷害了田小娜一家，田小娜哭著和我分了手。
二十三歲，我們正準備談婚論嫁的那一年，母親讓我們分了手。
分手后三個月，田小娜嫁給了相親認識的人。如果注定嫁不了自己喜歡的人，那么最后嫁誰都一樣。
而我整天沉浸在失去田小娜的痛苦中，不能自已。
我開始頻繁地抽煙、喝酒，宿醉是常事兒。我想要用酒精來麻醉自己，可喝再多的酒，我的大腦依然清醒，我的小娜再也回不來了。
我的心似乎出現了一塊缺口，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開始成宿成宿地睡不著覺，甚至有時候喝安眠藥也不管用。
我的修車店也關了門，我無心再去經營。
我覺得人生沒有意思，我恨我的母親，但我又無可奈何她。
后來，母親忍無可忍，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我就像一只渾身是刺的小刺猬，見誰扎誰。可如今我把刺豎起，把自己封閉起來，誰也不想見。
我被診斷為中度抑郁癥，醫生說，吃藥只能緩解，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醫生讓我保持好心情，可我哪里有好心情。
吃了很多藥，母親托人找了很多醫生，可我抑郁癥不僅沒有好，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田小娜結婚后，我的世界就好像轟然倒塌了一樣，從此一蹶不振的是我，老淚縱橫的是母親。
是她親手摧毀了這一切，是她毀了我的幸福。我恨母親，恨到我只能一遍遍地傷害自己。
母親曾對我說，她后悔了，她不知道這段感情，我竟陷入的如此深。
可已經晚了，我原諒不了她，我也救贖不了我自己。母親日漸消瘦，我日漸低沉。家中常年處于一種低氣壓的狀態，讓人喘不過來氣。
三十歲了，不知不覺我已經三十歲了。我和田小娜共同的朋友小寧突然給我打電話說，田小娜離婚了，帶著個女孩。
她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歡田小娜，如果最后娶得不是她，那么我寧愿這輩子都不結婚。
聽到田小娜離婚了，我內心深處覺得我又有希望了，我渾濁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些亮晶晶的東西。
我立馬從床上掙扎著起來，由于躺太久，我起來時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我開始洗頭洗澡，穿了一身我自認為比較好看的衣服，刮完邋遢的胡子，去理發店修剪我的頭發。
母親以為我又要尋死，她緊緊地拉著我，生怕一松手，我便沒了。
“田小娜離婚了。”我看了母親一眼，給她說了這么一句。
隨后，母親便松開了我的手。她知道，我不會死了，因為我要找田小娜去。
這一次，她沒有反對，也沒有同意，更沒有阻止。
七年了，不是七個小時，也不是七天，更不是七個月，是整整七年。七年后，我第一次見到田小娜，她正在送七歲的女兒上學。
我曾在夢里夢到無數次見到她時的場景，我也曾幻想過再次見到她時，我該用怎樣的開場白？
我遠遠地望著她，她也瞧見了我。我們倆站在風里，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彼此眼中似乎只有我和她。
我們穿越人海，向對方飛奔而去。
我和田小娜相擁而泣，這一次，我不會再失去你。
后來，我才知道，她匆忙嫁的人，是個家暴的男人，對田小娜動輒打罵，她身上滿是傷痕，我連罵都舍不得罵的女孩子，他卻打了她。我聽得滿是心疼，她的日子過得很苦，比黃蓮還要苦。我心疼地攥著她的手，久久不愿松開。
田小娜的再次出現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我每天都很開心，甚至不用吃藥。去復查時，醫生笑著說我：“看來，心病還需心藥醫啊。”
終于，世界兜兜轉轉，三十歲的我如愿娶了離婚帶著孩子的田小娜。
跟著田小娜身后的女孩，和田小娜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我愛田小娜，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她的孩子受到傷害，更不會委屈了她的孩子。我知道一個母親為了孩子能做出什么事兒。
我們的二女兒在期待中降生了，田小娜的基因很強大，二女兒和大女兒很像。母親不愿幫我們帶孩子，于是我和田小娜輪流看孩子，日子一天天熬了出來，二女兒兩歲時，我們迎來第三個孩子，他是個弟弟，伴隨著姐姐的期待和父母的美好祝愿出生了。
我們也在三十五歲之前實現了兒女雙全，我感激地望著田小娜，望著瘦弱的她，兩次為我進了產房，我感動的眼淚直流。
有人說，男人愛一個人就給她錢花，女人愛一個人就給他生孩子。
田小娜從未放棄自己的事業，她的舞蹈培訓中心，也從當初的一家變成了現在的五家培訓中心，她活成了自己的人生女主。
而我在娶了田小娜，成為孩子父親以后，我漸漸地開始釋懷母親。
只是母親當年對田小娜的傷害，這輩子沒都無法彌補，而我和小娜也因為她的攪和，錯過了七年。
如今，越過山丘，我等到了我最初的女孩。
最后我想對田小娜說的是：
你是年少的歡喜，也是最終的唯一。攜手走過風風雨雨，此生與你不再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