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從前慢

生活在農村，我的世界被村里的人影響著，除卻大多數人的過日子外，也曾觸到不一樣的東西。無疑教書先生，是受人尊敬的，這從祖輩流傳下來的東西，好像天生地刻在我的腦子中。

隊上人民教師就有兩人，即便都是當年的民辦教師，卻也讓人尊敬他們。其中年長的叫響亮，算是一表人才，培養出了村里最早的大學生。我當年就想自己長大了也要這么溫文爾雅，追逐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養花村里人是知道的。每每從地南頭那個崎嶇的小道走過，我總會找尋不一樣的東西，村里人叫它瓣子花。只記得那些年，它開的好嬌艷，在陽光下、夏風中格外動人。我和別人不一樣，喜歡它雨后的樣子，那是雨珠要滑落的美麗。

我們這些不懂得欣賞的小娃娃，只知道這東西好看，說不出喜歡的具體緣由。一次暑假的中午，別人約我去看瓣子花，沒加考慮就跟著去了。毒日下，瓣子花自然剛強，好像毫不畏懼烈日一般。

我和玩伴用啤酒瓶子從近處的水渠接來水，淋濕它的根莖，再輕輕地往葉子上撥灑點水。不大一會功夫，瓣子花像感謝我們一樣更加堅挺了，那三五朵黃花也開滿，分外妖嬈來。我們靜靜地坐在旁邊的草上，談說著關于它的美麗來，還說等長大了也要給院子里栽種各種各樣的花。

那個年紀，我們慢慢感知著什么叫美好。可農人們是沒有這般心思的，他們完全被生活所裹挾，不盡心對待莊稼地，就會交不過糧甚至挨餓。于他們，大樹底下的林蔭就是最美的去處了。而我年少的心里卻萌發著關于這個村落的美好來，也許教師家地頭那簇瓣子花就是我心里的一處詩和遠方。

后來，有一次碰到教師，他正在地頭拔草，經營著他的花，就不由自主地湊過去，靜靜地看著。我說這花好活不，能不能給我移個小苗，自己也想種種看看。自然教師看我心切，用鏟子從邊上挖了小苗，說這小的容易活，回去栽種在肥沃的地方，不行的話提前挖深上點牲畜肥，經常澆水就行了。

我照著教師說的，把瓣子花小苗栽種在院子的韭菜旁邊，一日三盼地等著它長大，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它開花的樣子。可時間一天天過去，瓣子花越來越高，卻不見任何花苞來。我在想是不是這一株花苗太孤單了，沒有心情去開花綻放。這么想了，也就不大管它開不開花了，還是用心經營著它。有一天，我發現那新生出來的嫩葉不也挺美嘛。

日子一天天過，夏天的陣雨總是來襲，我常常站在屋檐下擔心它被雨打風吹傷害。一次大雨還真的折斷了它的主莖，那殘落在地上的樣子，讓人頓時心聲憐愛來。我不忍地丟掉了斷了的莖葉，可不過幾天土里竟冒出了新芽。快入秋的時候，我準備給它澆水時，驚奇地發現了花苞，沒幾天就看到了嬌艷的綻放。

我沒見過水仙花，可卻以為山谷角落里的水仙應該就這樣。后來，我到過一些地方，了解到農人們栽種它養花賣錢，農村田里大片大片的嬌艷欲滴，讓人美的要哭。從農人那得知，這叫黃花菜，他們還說“要想死的快，種上兩畝黃花菜”這樣的段子，可誰家也沒停下栽種的腳步。

不管怎樣，我對它的鐘愛卻沒有減少，卻又覺得瓣子花就是我對它的贊譽，因為那里曾寄予了我對美好的向往，曾是村里離詩和遠方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