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開放大學考試，我們監考，昨天下午是最后一場，我看了看簽到表上考生的身份證號碼，發現年齡最大的考生是1964年的，已經59歲了，年齡最小的25歲，和我家孩子差不多大。30個考生的年齡跨度達到34歲。

這些考生有很多人考試很吃力，比如有人進了考場不知道按照準考證上的座位號找自己的位置，有人最后交卷的時候，不知道填寫學號和考點，而更多的是因為年紀大了，看不清考卷上的字。

考試還有一分鐘就要結束的時候，大多數考生已經離場，只剩下兩個人。這時在隔壁監考的朋友進來，因為這是她們班，她一會兒還要擺好課桌。我問她們考場的情況，她說還剩一個人，那個人還得二三十分鐘才能寫完，因為年齡大了，寫字太慢。

時間到了，我們沒有收卷，等著最后一個考生，就是那位59歲的師傅，另一位58歲的，已經寫完了。另一位監考老師問他：老師傅，馬上就要退休了，為什么還要考試？老師傅顧不上回答，我說別問了，人家忙著答題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他們暮年上考場，但是我相信不是某些“何不食肉糜”的人以為的那樣，他們是為了圓什么大學夢，也不是為了提升自己，也不是為了求知欲。

這個開放大學，我也上過。當年因為嚴重偏科，我只取得了中專學歷，并憑借中專學歷當了老師。以我對語文的喜愛程度，當一個小學老師是綽綽有余的，我對學歷也不甚在意，只想一輩子專心教書，固守清貧就夠了(中專學歷的收入低于本科學歷)。沒想到政策變化，要求小學教師必須有學歷，先是專科，后來是本科，否則沒有任教資格。若非如此，我這個當年一向自命清高視名利如浮云的家伙，怎么肯為了文憑折腰呢。現在還記得有一次考試正在哺乳期，一天沒有回家，就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擠掉要溢出來的乳汁。當然，大著肚子考試的也大有人在，甚至有的看著好像快生了，我懷疑她不會把考場變產房吧。

59歲的老師傅，眼花了手抖了，如果為了學習，在哪里不能學，何必學什么在生活中用不到的高等數學，何必非要進有形的大學門檻，社會不就是大學么？

沒有必要發什么議論，懂的都懂。說說我的態度吧，我喜歡這種監考，因為不需要動腦筋就可以掙一點勞務費，生活早已磨掉了當年的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