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葉子二十四歲的時候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她把自己從北京送到徐州的一個叫做老錢的男人的身邊，成為了他的情人。

他們的相識很簡單，葉子在北京的一個餐館里的打工，老錢是那個餐館的熟客，每次去都愛和葉子聊兩句。葉子感覺這個老錢對她有點特別，但沒多想，因為這個老錢看上去應該有四十歲了。

后來有一天，老錢在沒人的時候給了她五千塊錢，對她說：“你不要在這兒做了，跟著我，我養你。”

葉子一下子有點懵，不知道怎么應對。老錢給她留了電話和地址，說：“來之前給我打電話。”

葉子糾結了好幾天。

葉子父母生活在河南信陽的一個小鎮上，她下面還有個弟弟。父母之前都在工廠上班，后來又都下崗了。母親身體一直不太好，不大能干什么。父親下崗后向親友湊了些錢買車跑運輸，但沒跑多長時間就出事了，錢沒賺著倒欠了一屁股債。

葉子很早就出來打工，一心想幫著父母分擔一些生活的壓力。不過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里打工，她一個月也只有一兩千的工資而已，靠這些錢猴年馬月才能還清家里欠的債。

老錢一下子給了她五千塊，這數目應該也不算少了吧！

想到父母生活的窘境，葉子決定要冒這個險。她打通了老錢的電話，告知老錢火車到站的時間。

02

一切比想像的要順利，老錢對她挺好的。葉子慢慢的知道，老錢之前離過一次婚，現在的妻子是第二任，帶著女兒在沛縣生活。

葉子不禁對他的妻子有些歉意，但想到自己并不奢求老錢離婚和她在一起，心里也就釋然了。

這樣平靜的日子過了沒多久，葉子發現自己懷孕了。老錢知道后樂壞了，前任和現任妻子都生的女兒，而老錢特別想生個兒子。老錢對葉子說：“如果是個兒子，我就立刻離婚。”

葉子的心情很復雜。她很清楚自己并不愛老錢，她沒想過真的要跟這個人過一輩子。可是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容不得她多想。她也開始暗暗期盼肚子里的是個兒子。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葉子清楚地記得那天是臘月二十八，她一個人躺在醫院冰冷的病床上。老錢的妻子帶著女兒回來過年了，老錢當然不可能陪在她身邊。而葉子跟老錢的事情她沒跟任何人講過，更沒敢告訴父母，如此凄涼的局面她只能一個人面對。

幸好肚子還算爭氣，葉子生了個兒子。之后的事情跟想像的一樣，老錢兌現了他的諾言，跟妻子離了婚。除了幫助她的父母還清了債務，還在河南老家為她的父母買了一套房子。

葉子順理成章地成了老錢的老婆。她隱隱地覺得自己有些不安，好像是哪里做得不對。不過她又勸慰自己，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一個女人了，離婚應該就是必然的吧，何況老錢在金錢上并沒有虧待他的前妻。

葉子沒時間多想，走到今天她也不容易，她要好好的珍惜這一切。

03

可惜這樣幸福的日子并沒有延續太長的時間就嗖的一下結束了。

葉子的兒子已經15個月了，按常識來看，這時候小孩應該可以在地上稍稍站一站，甚至可以顫顫巍巍地走幾步。可她兒子的腿是軟的，根本不能松手。

葉子和老錢都急瘋了，無數的醫院跑下來，最后的結論是一長串的字：肥大型進行性肌營養不良癥。

兒子居然得了這種怪病！老錢簡直無法接受。他不止一次的責問葉子：“我生了兩個女兒都好好的，怎么跟你生了兒子就這樣呢？”

葉子的心都涼了，她也不愿接受這個現實。可是能怎么辦呢？這么長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慢慢地對老錢產生了感情，而且身為母親，她也不能扔下兒子不管。葉子打定主意不管多難絕不離開這個家。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老錢雖然不太著家，但葉子每天只要看到兒子天真無辜的笑臉，也就不愿多想其他了。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

04

那女人在電話里對她說：“你老公已經不愛你了，我們都有一個女兒了。”

仿佛晴天霹靂，葉子傻掉了。

老天爺竟然跟她開這樣的玩笑！竟然有另外一個女人一模一樣地上演她的故事！而她該拿什么來悍衛？那個女人只要對她說一句“你可以這么做我為什么不可以”，她應該就無言以對了吧？

葉子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她還年輕，離開老錢是最好的選擇。可是兒子怎么辦？放棄嗎？她真的做不到，那樣的話孩子太可憐了。帶走嗎？她已經好多年不工作，拿什么養活兒子？

幸好老錢并沒有要和她離婚的意思，他當著葉子的面讓那個女人離開，并給了那個女人一筆錢，算作撫養女兒和對她的補償。

那個女人傷心而去，葉子突然對老錢生出了一絲感激。

日子慢慢恢復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老錢依舊不太著家，偶爾在家的時候，葉子在半掩的房門前似乎聽見他的電話里有小孩在奶聲奶氣的叫著爸爸。

葉子假裝沒聽見。

有時候葉子會忍不住想，如果時間可以回到二十四歲，如果可以預見后來的這一切，她會怎么選呢？

葉子沒法回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