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

鐘聲又過換流年，筆帶波瀾爭一先。不惑依然畏天命，無聞況是愧從前。居諸夢幻莊生蝶，風雨雞鳴祖逖鞭。坐夜將闌聽星語，迢迢銀漢斗高懸。

紀念陽泉解放建市七十周年

雄關拱衛憶崢嶸，板蕩催開第一城。昨日干戈爭要地，早時煤鐵哭東瀛。旆搖星火人寰改，策恤烝黎桃水清。望里山河魂莫老，風云猶自隱長庚。

注：陽泉市為“中共第一城”

登娘子關長城

雄關虎踞氣生寒，隔代登臨俯首看。疊嶂分襟開偉岸，長川一帶走驚湍。云中雉堞烽煙迥，山麓交通螻蟻團。剩有聲名爭不息，平陽妒女說悲歡。

注：關于娘子關名的起源，一說是唐平陽公主曾于此駐軍，另一說是源于此地妒女祠，兩說各有悲歡故事。陽泉文史界至今爭論不休。

登靜園觀稼閣

書硯未磨觀稼心，獨將暇日此登臨。田園靜謐清風外，亭榭勾連淥水潯。茶擷東南傳驛馬，云橫西北走遐音。憑軒欲訴無由達，一酹沉沉思不禁。

丁酉三月十一日過趙州橋二首

其一

初心安濟解民憂，虹飲長河一拱收。杰構因奇消大劫，時名獨占匹無儔。客思仙跡徐行步，情系橋魂善睞眸。岸柳依依容駐足，靜聽洨水說春秋。

其二

魂牽勝跡問洨河，風雨千年一擲梭。拱跨長虹輕岱岳，云生初月臥煙波。斯人作古聲名永，宏構于今教諭多。豈但匠心驚道骨，壯游騷客亦來過。

過小浪底水庫

桀驁黃龍到此馴，截山填壑聳關津。嵯峨壩勢愁飛鳥，浩渺煙波倒列辰。未必禹王功自許，卻教善水譽無倫。河清憐取他鄉淚，多少移居別祖人。

值雷雨憑軒有句

炎蒸有日每咨嗟，更為曾經入望賒。舊事全非來眼底，心門一閉即天涯。推窗風踏樓中笛，解語人聽原上笳。煮悶無方聊側耳，遠山殷殷過雷車。

喬家大院

青磚有幸筑高墻，森院曾遮風雨霜。幾代勞筋興帝國，一朝逢劫是紅羊。燈籠慣見天涯客，斗拱何矜玳瑁梁。若個后昆堪放眼，飛檐無語對蒼蒼。

讀《仇猶國史通考》

久未鉤沉識漸疏，尋根白狄一唏噓。河山曾不歸王土，裔脈何來認簡書。掩卷依稀兵借道，聽鐘杳邈雨侵除。千年風喚遠行客，故國朝宗恨有馀。

緬懷五舅父

記里桐花滿院香，秋風一夜落猶將。揚眉劍鎮欺身鬼，捧腹人驚出口章。浮世無情塵夢散，天涯下淚五更長。拈須惹罵甥如狗，忍顧兒時鬢有霜。

丁酉小雪日公羊邀約同過交城因近日身體不適惜不能偕行感呈

一別并州兩不聞，磷緇無那各離群。當時洗耳發清興，此日幽居看白云。意懶誠關身伏枕，知深忍顧竹空文。等閑坐待風吹雪，為報梅香十二分。

失眠

錯愛香茶誤一烹，陰陽顛倒苦相并。無端反側消良夜，不盡凄清辨玉衡。天上七星難照眼，人間三色忽知名。休明元是安眠藥，咄咄書空坐五更。

即事

龍盤虎踞矜王氣，一旦倭刀狩獵場。恥極何懲旌赤白，恩寬盡許血玄黃。竹書磨斷春秋筆，貝葉撫平螻蟻殤。忍顧金甌終未補，伊誰驚詫論東洋。

家書

舊疾新罹困此身，無眠書枕慰勞人。傷筋聊聽殊方語，空腹難求五味珍。獨臥小樓兼辟谷，未逢佳節倍思親。天無大任吾欺歟，卜夜星輝作比鄰。

清明前夜有風雪

為有晴明天乍寒，回風急雪觸憂端。清單一紙元瞠目，漲海千艘忽涌瀾。隔世烽煙殊未已，捐金曲調肯重彈。依然家國關情極，不敢從容壁上觀。

無題

久倦喧囂惟默然，樗材豈敢倚高賢。慣看寂寞魚龍舞，不辨空明牛斗懸。半百生涯畏河廣，五車篋笥落言筌。衡門老眼變青白，且對孤燈學坐禪。

值七夕節偶染傷風頭痛無寐

鈞天杳邈夜沈冥，商氣侵陵人復醒。微恙一時增索寞，秋期兩處費叮嚀。迢迢河漢風生浪，莽莽關山鵲展翎。斗轉無聲知有客，披衣獨坐仰雙星。

明日女兒負笈返京兼之妻旅泰倍覺索寞

坐夜方知秋氣清，虛堂對月兩無聲。披衣錯覺他鄉冷，仰首憑添白發明。萬里關山頻入夢，一時離合復傷情。叮嚀不過尋常語，唯有澄輝三地傾。

即事

冷雨飄蕭山竹摶，陸沉猶記笛聲殘。銅人承露氓聽鶴，彼岸翻云浪激湍。獻寶三朝珠有淚，招魂一氣骨生寒。憑軒總畏風侵急，尤是忡忡不忍看。

湖濱小坐

娛目今朝出小樓，少陵三月不梳頭。攻書捷徑知無處，坐渚閑情看釣鉤。櫸柳扶風輕扣首，芙蕖含露悄回眸。一屏澹濧湖光里，底事白云同逗留。

孔子誕辰拾句

封圣無緣入世尊，杏壇禮化道何存。喪家忍顧人如犬，立德寧忘麟變飧。天地衣冠還楚楚，稻粱黎庶且昏昏。西風今日橫南北，一瓣心香認舊痕。

家書二首

其一

夜寐蔥蘢椰樹林，夙興北國氣蕭森。炎風漸遠巡天末，峻嶺重登惜歲陰。三百六旬同逝水，八千里路正關心。授衣時節人如菊，洗耳何堪聽暮砧。

其二

遙想暹羅倏日斜，之洲窈窕望中華。難逢過嶺云邊雁，信步驚濤海上槎。顧我無才非國手，攻書如約絕清笳。家山正發高秋菊，香壓河陽一縣花。

遣懷

額有雕痕未許刊，紛繁局亂到中盤。賭山不厭秣槽馬，就菊如何疏畹蘭。海國圖存椎刺骨，濠梁欲辯夢無端。老懷自濯眉間色，過界車兵莫問安。

仰止亭懷古

冠山雨過柏青青，異代登臨仰德馨。落葉歸根文歲月，出關報國武雷霆。林空不復鷹揚宴，宇曠翻驚雁翦翎。恍惚遺聲繞書院，流風莫駐要恭聽。

無題

天命知乎即日分，故吾新我各行文。年來漸少英雄氣，老去思歸麋鹿群。蝶夢神怡殊未及，馬蹄聲碎此驚聞。芰荷不兌裁衣諾，一片朝霞萬里云。

寄友

草茅曲徑未教鋤，抱愧三番顧小廬。錯認臥龍疑偃蹇，分明老馬屢躊躇。江湖一去不由己，歲月幾回徒羨魚。結網無端人共棄，記曾花雨到階除。

戊戌九月廿七與高嶺詩社諸子相聚

飏空細雨浥塵氛，要約高齋坐論文。詩話未開先插菊，琴聲方起已停云。忘機鷗鷺輕輕下，隔代珠璣杳杳分。祖述風騷共容與，煙霞夢里有同群。

立冬日前夜

指下無弦許報安，時移睫外已秋闌。農藏稻獲天恩渥，蛤幻冰凝地氣寒。我亦三冬尋一臥，執于此刻放千般。來年早為備春酒，好對山青云水寬。

觀涌云樓圖懷古

曾聞結構在危巔，鳥瞰榆關幾變遷。思武依稀空歲月，涌云浩蕩滿山川。無為化俗科名耀，退食閑居秀句傳。人物于今都不見，流風仰賴到堯年。

平安夜閑題

輪回數九氣尤寒，躲進小樓人考槃。環堵儼然真一統，是非勿論且無端。五車書足銷今古，半百身閑磨硯翰。馬耳春風依舊過，不勞長夜報平安。

圣誕夜拾句，句成恰值十二月二十六日

譎詭時差難細論，眾生度后劫猶存。殞身血薦虔朝圣，換世旗開郁覆盆。業報分明渾不識，乾坤慘淡欲何言。衣冠翌日俱緘口，十里通衢卜夜喧。

內子因公務于今夜乘機至江陰，逗留稍許即返泰，工期緊而無暇過家門

襟帶三吳綺夢臨，非關山水去來心。小兒應解長安憶，逆旅何堪故里砧。此夜偏知南國冷，一燈驚覺歲華深。清輝玉臂他鄉月，雙照依稀幻古今。

元月八日

身前身后兩艱虞，無字金縢褒貶俱。瘁盡皮囊何倜儻，傷多危鼎此匡扶。平生惟負張公子，抵死還追楚大夫。祭祀誠難同一體，滄波萬里是洪爐。

值扶搖重霄九兄生辰拾句以寄

知君本是北冥魚，高臥春風桃李居。詩國扶搖元可待，杏壇沾溉近何如。擎香共話少陵筆，送酒誰酬陶令鋤。老我無奢存一夢，臨汾道上約騎驢。

歲末遣懷

年來不肯落鷦鷯，地啞天聾答圣朝。書有黃金真裹腹，風吹華發備征軺。回腸猶熱牛山淚，療疾誠須遠志苗。契闊依依一推背，耶娘賜我二枚腰。

注： 1. 小草，中藥材名稱，別名“遠志苗” 2. 二枚腰，日本相撲運動術語，比喻人有兩個腰不能被戰勝。

悉先生卦走蒙屯無以為濟聊寄

有恙心生為楚囚，別來誰作置書郵。茶涼無以憑聊賴，山倒居然喚不周。九九數臨腰未折，空空緣滅業還休。褚橙何許添新話，遍野風光入望收。

臘月廿三夜赴陽泉北站接女兒還家念及內子因公不能于春節歸國團聚有句

殘臘將更允歇鞭，緇塵抖落爨生煙。大軍猶自勞春運，犬女毋須怨地偏。夢里家山程可數，節來異域孰難眠。暹羅自古無香雪，插束梅花同過年。

即事

世事無端劫火燔，吁嗟圣母哭家園。玄微天道誠難問，慘淡人寰不住喧。一炬曾經悲上國，百年未卜抱殘垣。覆盆郁郁俱芻狗，忍顧新瘡掩舊痕。

即事

沖天一炬憤難馴，百載風云此重陳。亂世已然經猛藥，先生終擬入清論。紛爭貿易聲何厲，變換衣冠色更新。不住喧囂聊極目，萬方劫火照西鄰。

題杜甫畫像

材大干云鼎欲匡，文憎命達九回腸。飄零未罷春秋筆，樽酒難澆家國殤。一飯何曾忘報主，千年慣見費平章。褐冠不得彈相慶，身后流風日月長。

女兒辭京赴成都班機延遲起飛于中夜

負笈今宵下益州，耶娘兩處各登樓。沉沉豈但中原夜，耿耿無聲河漢流。巴蜀古來民俗異，燕云此去少年游。摶風自盼雛鷹遠，卻到情深暗轉頭。

注：耶在晉東娘在暹羅

己亥夏日

底事無方夢考槃，炎炎如煮兩艱難。蟬鳴碧樹徒勞恨，浪激香江莫更寬。羽扇呼風天不雨，竹書鐫字欲何歡。躊躇更較伏中苦，一氣應須在澗寒。

寄先生趙云峰

平生但慕五車書，幸有仙翁誠授漁。問字中年元不忝，宣經耄耋舊真如。前緣定為詩騷遠，后會非關尊酒初。待等汾河花六出，虛舟一渡立精廬。

夏夜

下得書山夜色圍，憑軒佇望覓星輝。天風涼冷知秋近，南國迢遙入夢依。隔日驚心人乞巧，經年照影石支機。浮槎欲就問河鼓，芍藥無聲香上衣。

八.一三淞滬會戰紀念日

烽火當年照海門，男兒卅萬死圖存。傾巢精銳無完卵，焦土瘡痍哭虎賁。血肉難違皇極數，江山頻證過秦論。忍聽神社櫻花曲，八里橋頭認舊痕。

神游草堂

先生不借春秋筆，夢里千回立草堂。茅白蕭蕭意飛動，郊青隱隱目渾茫。了知片語多家國，為問何時賦海棠。我有芰荷衣欲著，浣花溪水即滄浪。

己亥中元值“八.一五”日本投降日

暑過中元氣欲更，人間天上滿商聲。止戈例祭英雄骨，隔海猶分楚漢旌。七子無端歌又起，一編不盡狀難名。位卑應許忘憂國，要向宗祠酹酒觥。

過湖濱

曲徑回廊抱碧潭，清風著意柳毿毿。云銜遠黛何須繪，水落青天不敢探。去歲蓮開渾欲語，今朝人立舊曾諳。適情未肯獨歸去，搔首空抽白玉簪。

紀念高長虹

千年局變氣猶昏，未肯文星作虎蹲。本許狂飆吹世路，奈何明月照師門。沖冠總為紅顏劫，折檻終成青史冤。忍顧名山藏巨著，神鴉社鼓又暄暄。

雨天整理舊文用陳寅恪《庚寅人日》韻

檢點殘篇眼欲花，綿綿秋雨洗鉛華。登樓王粲傷心賦，種菊陶潛哭漢家。 久意圖南書未破，不堪直北臆還嗟。禪關難度絲難斬，默向天涯接海涯。

己亥重陽

一天風雨又重陽，記得茱萸鬢上霜。如晦依然鳴不已，登高無恙認微茫。人于萬里云橫白，雁過三秋菊正黃。仗此區區終有待，青山未老要持觴。

訪南山

暇日欲尋陶謝文，仁山智水復松筠。此間真意無從辯，塵際秋光不忍分。三徑囀音隨步好，桃源逸興逐風醺。瀟然何必登高閣，久矣人如嶺上云。

賤降日友人招邀歸后寄路寧及諸兄弟

降日尋常梳羽翎，歲過天命忘曾經。豈因世事二毛白，為有知交雙目青。風雅于心何免俗，性情對酒不須醒。相逢滿座生涯里，別后長教憶鹡鸰。

登劉備山步杜甫《秋興八首》韻

一.

丹楓玉露染高林，劉備山巔氣郁森。野闊群峰翻海色，天低萬壑籠嵐陰。千年旗鼓英雄淚，異代衣冠忠義心。獵獵西風吹鬢發，凌空鶚唳動寒砧。

二.

爐煙裊裊逐風斜，意欲陳情愧鬢華。一劫消磨生髀肉，十年來往泛河槎。吞吳早失三分國，遺恨猶傳無孔笳。絕頂孤松渾不語，且聞梵唄自拈花。 注：距劉備廟不遠有觀音塑像，梵音不歇。

三.

環合青峰沐日暉，遙天迥地覺身微。誰人鞭石蒼茫破，雕鶚盤空杳渺飛。 長板七征功獨往，使君一借諾相違。銀槍白馬今何在，忍顧秋山草木肥。

注：廟左側有立石刻字直刺蒼穹。廟內有劉關張和關興張苞塑像，惜無趙子龍金身。

四.

輪回不爽再開棋，大壑云嵐悲莫悲。桑海幾曾換浮世，陰晴一判待其時。奔騰萬仞山羅列，榮辱千鈞身載馳。斗得風霜方爛漫 ，睫前松翠令人思。

注：廟右前方傲立迎客蒼松。

五.

一箭穿空要此山，君臣際會兩眉間。北坪虎帳踞千畝，東廟何人過五關。玉瓦紅墻開偉觀，蒼松翠巘拱威顏。憑欄極目風云遠，眼底諸峰列舊班。

注：劉備山，相傳三國時代，劉備、關羽、張飛領兵路過此地。諸葛亮建議三人各射一箭，箭落之地為本部宿營之地。大哥劉備先射，箭射向天空幾乎落回原地。老二關羽射得最遠，箭落在東邊今林里村玉泉山上，即林里關王廟處，（現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老三的箭落在北邊今千畝坪村西。

六.

欲辨微茫佇嶺頭，風煙籠合故城秋。殿廊曾共河山劫，梵唄何消今古愁。羊背馱磚攀仄徑，云濤如海幻飛鷗。書生恨不生三國，也泛樓船下益州。

注：劉備廟最早由鄉民用羊背馱磚上山筑成，已毀于日寇戰火，現在的劉備廟是當代人在原址上重建的。

七.

綿亙青山造化功，云嵐直擬滿寰中。千家城郭居仙境，一徑新途接古風。露濕松肥添色翠，霜侵楓瘦向人紅。高天聲過驚回首，要臥危亭記醉翁。

注：昔日羊腸小徑已經翻新為硬化公路。

八.

入眼青山形邐迤，后來人已在煙陂。回身忽下千年淚，絕頂頻搖不老枝。飲馬石崖應有約，結廬清夢未曾移。幾時緣至還重過，依舊頭顱向此垂。

注：金代進士耿守直將此山當仙境，曾在此結廬隱居。主峰一帶有飲馬池、飲馬石崖、神龜馱廟等勝景。

己亥十月初七訪大西溝

霏微曉雨黯銷魂，百里征輪入遠村。兩面青山相對望，一泓碧水未聞喧。云嵐半在周天外，煙樹羅生大壑昏。幾處農家藏秘境，人寰真有小桃源。

立冬前夜

坐覺九秋今夜去，明朝莫問會從容。孫洙不怨儒衣薄，高適毋須祿米供。 才短偏教重刪述，時更聊復順遭逢。窗寒瑟瑟搖燈火，覓向詩山一拄筇。

注：受陽泉市詩詞學會高老師委托，為《陽泉當代詩詞曲》叢書選詩。

詠菊

道是尋常生草本，春來無信向秋團。黃花照眼新霜后，綠野侵衣老葉攢。淡泊從教發遲暮，蕭疏直敢臥荒寒。柴桑人去倩誰識，香繞籬邊酒未乾。

讀《張穆傳》

數奇家國兩艱難，少壯亡親涕未乾。誤盡科名緣挾酒，無私奏疏笑彈冠。文星空作英雄氣，游記長牽社稷安。天不假年終一慟，名山忍顧折欄桿。

寄故人

經年舊事記猶真，初入吟壇仰斫輪。砥礪已嗟成手足，磷緇不奈付因循。別來朝夕天邊樹，對此滄桑劫后身。彈指四虛重換骨，還盟鷗鷺自須親。

懷遠

巴蜀暹羅一念牽，生涯契闊計經年。躊躇半在詩書里，索莫時來尊酒前。久慕蹄聲過劍閣，非關溪水泊吳船。湄南不有家鄉月，要約山妻共入川。

己亥冬月五日拜草堂二首

其一

小雨霏微冬月寒，祗緣祖述過江干。榿林籠竹高千丈，花徑柴門例一觀。無用致君堯舜上，苦吟為客鬼神殫。圖南更欲知何補，水檻浮槎空釣竿。

注：草堂博物館內有景觀名“水檻”，杜甫多有吟詠。

其二

數覽遺篇催鬢潘，滿園陳跡覺辛酸。每知烏角南鄰意，自笑狂夫北闕肝。恰受航軒泊舟楫，浣花溪水照衣冠。深衷聊隱從茲去，長路從教一卷殘。

注： 草堂博物館內設景點“南鄰”和“恰受航軒”，取自杜詩《南鄰》

己亥冬月六日謁武侯祠

階前老柏拂云長，祠內森然等廟廊。香客古今同一吊，漢家得失證空亡。 吞吳虛負三分策，盡瘁難荃六出傷。梁父吟成悲俯首，不禁涕淚入觥觴。

己亥冬月九日登青城山老君閣

欲上崚嶒彭祖峰，賒來錫杖自從容。百年松柏天光沐，千里岷邛云影封。 高閣崔嵬聽風急，太虛廣大息心恭。隨緣問道紅塵外，默誦遺經和晚鐘。

注：老君閣聳立于青城山彭祖峰。上山索道如同飛錫。

峨眉金頂

蒼茫云海出金頂，杳杳人寰何處藏。梵唄當空因妙凈，天風撲面果清涼。莊嚴相度娑婆苦，祈禱聲和揭諦長。隨喜心空皆釋了，不思歸去話慈航。

將別成都

辭家翻為闔家來，天府悠游第一回。勝概催詩憑腳力，妻孥問暖惜離杯。我心匪石誠如此，江水無涯何壯哉。記得少緣登劍閣，他年依約陟崔嵬。

《陽泉當代詩詞》叢書詩部初選畢

斯世耽詩有薄緣，樗材一用例開先。無私未必分良莠，拍案偶如聆圣賢。華發青山向長夜，小城大雅入新編。從人評說拂衣去，報道身登范蠡船。

己亥冬月二十六過試劍峰

奇峰危立向晨昏，異代來尋舊劍痕。古木參天何所訴，石碑嵌壁有遺論。 狗烹已為千鈞鼎，虎臥曾思一飯恩。座上兵神猶叱咤，悲風故壘可招魂。

注： 1.清代雍正《山西通志》卷五十九古跡: 試劍峰，在（平定）州東二十里，峰如劍劈。相傳韓信下井陘，于此試劍，上有韓信廟。 2.韓信廟外墻壁嵌趙秉文詩碑。趙秉文（1159-1232），金代大定二十五年進士。大安二年（1210）任平定州刺史，后任禮部尚書等要職，是金代中后期文壇盟主。趙秉文登試劍峰題詩《淮陰侯廟》：地險山危氣勢雄，將軍從此建奇功。興劉業就人何在？破楚名存事已空。故壘帶煙余殺氣，荒祠向晚動悲風。功名蓋世今如此，讀罷殘碑思不窮。

冬至寄遠

數九寒沖塞上梅，黃鐘昨夜動葭灰。陽氣潛生青嶂外，海隅遙在白云隈。免俗有方惟飽食，捫心無語向浮醅。伏波嘲解詩經句，楊柳依依春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