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和命
??這場雪著實的為莫大叔填了不少麻煩，莫大叔的妻子楊嬸快要臨盆了，算著日子不是今個 就是明個了，楊嬸身體消瘦單薄，雖然將近臨盆但是肚子看起來也不是很顯，肚子里的小子終于不滿一直以來希湯寡水的伙食了，開始鬧騰著要出來了，莫大叔趕緊扔下還有半碗和清水差不對的 玉米粥去找產婆了。
??街頭的拐彎處有專門以接生為生計的 柳產婆，可是這柳產婆的要價也著實的不低哦，柳產婆的規矩是順產的話 收銀一兩，生產中有麻煩的話那就看情況加價了，如果期間母子有個萬一的，概不負責，費用照收。
??雖然看著柳產婆這有些不盡人情的規矩讓人直搖頭，但是話說回來，柳產婆確實有自己傲氣的資本，柳產婆的父親柳郎中醫術精湛，在這一帶是赫赫有名的，但膝下無子，就柳產婆這一女，所以從柳產婆小的時候柳郎中就或多或少的提點柳產婆一些醫理和藥理之類的學問，柳產婆也是聰明好學，自是把從父親那里學來的學問 和 接生融合了起來，使得經過她接生的婦人，嬰兒出現的危險情況少了很多。因此柳產婆的聲名也還不錯，生計也頗多，柳產婆也沒有虧待自己的嘴，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
??盡管自己全家全年的收入還不到十兩，前提還是風調雨順，府衙不曾加課稅，但與大人 小孩 兩條命相比，這又算得了什么呢。當莫大叔背著柳產婆的包裹扶著柳產婆走進院們的生活，左右的鄰居已經幫忙燒好了熱水，聽見屋里痛苦的呼喊聲，莫大叔頭上竟然冒出豆大的汗珠，直到柳產婆走進屋里那刻，莫大叔才稍稍的安了下心，可是屋里不曾間歇的痛苦呼聲更是讓莫大叔狂躁起來，屋里進不得，只能在院子里轉來轉去，唉聲嘆氣，聽到的每一聲都能讓他心跳的咚咚的。
??一個時辰后，屋里聽不見了聲音，莫大叔頓時感覺不妙，連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當聽見產婆高呼生出來了，生出來了的時候，莫大叔先是愣了愣 后來竟然一屁股癱倒在了地上，因沒聽到像別人家小孩樣的啼哭聲，大人也沒了聲氣，莫大叔真以為出了不測，那顆煎熬了好久的心準予到了極限，兩行淚流了出來， 孩子是他這輩子的希望，如果大人小孩有什么不測，他這輩子還有什么意思呢。
??鄰居張大娘從屋子的破布門簾下探出頭來，看到莫大叔這番模樣，不禁笑了，說：“莫哥啊，么怕，母子平安，大人沒了力氣，沒大礙，生了個小子，只是不曾啼哭，產婆正在調教呢， 你趕緊的進來看看吧！”，莫大叔聽到此，依舊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愣才晃過神來，連滾帶爬的跌進了屋中，等親眼看到大人無礙，小孩正在產婆的肥厚的手掌上蠕動 著，這才安心了，不知是剛才的太多緊張，還是初為人父的喜悅，這會他竟然不知道說什么了，要做什么了，愣愣的站在那里了。
??以產婆的經驗，剛出生的小孩要啼哭出來才能確定一切是否正常，可是這小子今天卻列外，不管怎么去彈腳心，拽耳朵，就是一聲不響，柳產婆也急了，甩開大巴掌 照著這小子的屁股就是兩巴掌，這會這小子終于扛不住了，張開口哼唧了兩聲又停了，小眼睛怔怔的看著柳產婆，好像在說：“你給我記著，等我長大了，這兩巴掌非還回去不可”，柳產婆已確認母子無事，自己的活計也就到此為止了，把小還塞給還在那呆呆站著的 莫大叔說：“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你家這小子生來不哭，模樣也文靜， 單名叫個 ’靜‘子也妥帖”，
莫大叔斗大的字不識一個，也未曾考慮過為兒起名這事，聞聽此言，大喜，趕緊到：”多謝柳產娘，這名字起的好，就叫這名字了“。莫大叔能不高興么，一兩銀子把孩子接出世，順便還得了名字，要
知道前段時間丁府的公子出生請的算命先生看八字，看風水，起了名，給算命先生的只是賞錢就有一兩銀子呢，如此好事能不開心
么。再說自己的妻子 ， 孩子都平安，尤其這小子，剛出生就懂得疼自己的老爹，給自己省了一筆起名的花銷，心情能不好么。
??柳產婆收了銀子臨走時看著炕上破棉被堆里依偎在一起的母子，又瞧了瞧飽經風霜的莫大叔，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走了。莫叔看到柳產婆的神情，只覺得奇怪，也沒有深想，就又沉浸在了初為人父的喜悅當中了。 其實即便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出柳產婆 到底嘆息是什么。
??柳產婆為人接生了不少，親眼看見不同家里迎接小生命的場景，前天為丁知縣的婦人接生時，那場面，孩子未出生奶娘就請了兩個，而單是起名字 就起了兩個算命先生，觀風水，對八字，硬是折騰了半天。而眼下自己剛接生的這個小孩子呢，只怕連白面 糊糊也喝不了幾頓，能否長大成人也難說，窮人家的孩子就是起名字也是 貓兒，狗兒的亂起一通，那還管好聽不好聽。
??佛祖有云眾生平等，可是就眼前來說丁府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公子，紅綢包裹，而莫家的呢，只能母子瑟瑟的縮在一堆破棉絮中，還有更多更多的，一點也沒有不偏不倚的跡象，像莫家這樣的，向上翻三代也是種地的，代代相傳，也未曾種出個屋暖飯飽來， 難道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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