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來到世人都是應考來的。有孩子的人，陪著孩子一路成長的父母多有這種心得。
今天是中考日。對于女兒來說，一個人生重要的日子。
前一天，全家就坐下來開會，粗略討論了各人分攤的準備工作，連女兒的外婆都欣欣然發了言，表示會全心全意準備中考期間的每日三餐。我作為長年戰斗在考場的一線考務工作者，給女兒提出一系列寶貴意見。而會上布置給孩子媽媽的任務最艱巨，按時接，按點送。孩子的外公不善言辭，也叮囑了幾句認真寫、好好檢查之類的話。會議結束后，還意外接到老父親的來電，作為老羅家的最高首長，他老人家囑咐的每一句話我都原封不動轉達給了我的女兒。
昨一天，三口人又臨時加開了一次小會。我主持會議，給一貫考試就緊張的女兒做了心理疏導，并明確了考試須知和考場須知。會上，孩子媽表示，會不辱使命，孩子也弱弱地表示將全力以赴、攻堅克難、一戰成名。看到氣氛有點緊張，我用緩和的語氣總結說：“無論如何，我們盡力就好……”
今天是中考首日，一大早，還是發現了準備工作不盡完善，女兒暈車，絕不能打車前往考場了。還好，家里有兩輛破得不得了的自行車，馬上提出來，我自己騎一輛，孩子讓她媽媽載著，這才三個人都一臉嚴肅地出發。
一路上車水馬龍，考生和帶考送考的老師家長占據了小縣城的街道。和高考的場面比，中考不夠壯觀，不夠壯烈，但因為人數更眾多，所以場面更顯激烈。
女兒在她媽媽的安排下，帶的考試工具少而精，到考場附近用早餐，我順便給檢查考試工具的時候，才發現竟然忘記帶新華字典！頭一場考語文，這是指定允許帶進考場的，不帶白不帶，萬一用得上……百密一疏，不可原諒的錯誤啊！趕緊彌補，還好，趕了幾家書店，終于買到一本。一翻開，是一版禁用的字典，后面印有古文詳解，算了，就這么撕掉帶進去吧，回家取斷也來不及。
考點門口萬人攢動，家長不比考生少，人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一個高個子男家長往他孩子懷里塞一瓶礦泉水，說渴了就喝點。一個女家長翻騰著孩子的工具袋，說千萬別丟了準考證，臉上的汗水啪啪啪地往下掉，看孩子紅通通的臉色，就知道被這個當媽的也影響很大，嘴巴上卻回答沒事沒事，不會丟掉的。一個認識的推拿醫生一把拉住我女兒，一邊望著我說：“你女兒也中考了，真好，這邊走，這邊是入口。”一邊還喊著她自己女兒的名字，說慢點，別跑那么快。天下父母心，這一刻，所有考試的孩子的家長內心都緊張而滿懷希望。
人太多，女兒夾在人群里，轉瞬就涌進考區的入口。我側身擠到大鐵門，從門上方舉目尋找女兒的蹤跡，好像女兒還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可能人群里沒有發現我吧，等她扭過去，我只拍了一個匆匆忙忙的背影。
我和孩子的媽媽又對著鐵門里望了一刻，考生還在魚貫而入，卻看不到女兒了。旁邊幾個帶隊的老同事和我熱情招呼，我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話，只匆匆應付著。
熱鬧的考區門口，考生越來越少，只留下目光干巴巴的一波一波的家長，他們或熟悉或根本不認識，都扎成堆議論著共同的話題，也有不言不語的，好像所有的話都堵在心里。有一個爺爺模樣的家長蹲在遠處樹蔭下抽著煙，懷里抱著書包，他的眼睛只看著地上，好像那地面上寫著考題，寫著答案。
2017/6/14穎上一中考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