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

好久就想寫母親，今天終于提筆了。心里莫名的激動，不知從哪開始寫起。

母親75年生，今年42歲，按照年齡的分段，母親已然是個中年婦女了。姥姥姥爺三個女兒，母親最小，因此也最嬌慣。十二三歲前，母親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之后姥姥得了重病，大姨出嫁，家里光景一落千丈。也就是在那時，母親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開始擔起了家庭的一份重擔。洗衣、做飯、種地、喂牲畜、織衣物……母親出的力受的罪比以往十幾年都要多，也正是這樣的歷練，母親練就了一身料理家務的好本領。

后來，姥姥的病愈發嚴重，家里催促母親結婚，怕耽擱了。就在19歲那年，經人介紹，母親認識了我的父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擦出了愛情的火花。結識一年后，母親覺得眼前這個老實樸素不愛說話的男人就是自己終身的托付。終于，母親與父親結婚了。

95年結婚，母親跟著父親過起了艱辛的生活。大娘比母親早幾年過門，仗著多吃了幾年鹽的日子，從母親過門那天起就處處針對母親。過慣了不太困苦日子的母親生性要強，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又是剛剛嫁過來，自然沾染了大閨女家的習氣，硬是在大娘面前對著干。但母親又很善良，一直以來都為別人著想，雖是表面上言語刻薄，但內心卻忍受著埋怨挖苦別人的痛苦。

母親的小姑子，也就是我的小姑，母親來到我家后，小姑才15、6歲。爺爺奶奶家一直很窮，所以家里四個孩子——大姑，大爺、父親、小姑從小便吃苦耐勞，為家里出血出力。母親懷我那年，父親很是體貼母親，家里家外的活一丁點兒也不讓母親動手。小姑看到母親整日悠悠哉哉，好吃懶做就很氣憤，經常訓斥母親。母親受不了小姑的氣就和她吵架，奶奶知道后氣哭了。母哭兒難受，父親一怒之下打了母親一巴掌，母親心里委屈，抱著姐姐，拖著大肚子回了娘家，本想著父親會來接她，誰知道父親生性倔強，連句問候話都沒有。哎，母親終歸是愛父親的，也就離家了幾天就回家了。多年后提起這件事，母親總是拿父親開玩笑，說那時父親真是個倔驢，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回頭，傷了他娘比跑了他老婆還重要，還經常在父親身邊說，要是那時像現在一樣流行離婚我早就和你離了，話語中帶著嘲諷與嬉笑。不過母親也說從這件事也能看出父親是個大孝子，嫁他沒有嫁錯。

我的父親

其實，在懷我之前，母親已經懷了一回龍鳳胎，但由于不幸龍鳳胎夭折在了母親的肚中，為此，母親傷心不已。母親生完我姐之后，姥姥的病急劇惡化，已經到了無藥可治的地步，此時母親懷了胎，又不忍心見不到姥姥最后一面，硬是要照顧重病的姥姥，由于疲勞，也由于傷心，母親最終流產了。經歷了喪子喪女之痛的母親再也不想要孩子了。

大爺大娘從不在乎母親的死活，即便是母親經受了那么多的苦難也絲毫得不到他們的憐憫。他們總是當著母親的面嘲諷母親，說母親是絕戶頭的閨女生不出男孩。大爺大娘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尖刀插進母親的心房。堵著氣母親也要生出一個男孩給他們看。就這樣，母親懷上了我。由于之前的流產與生我時的困難，母親終身絕育了。

也就是懷我的時候，姥姥去世了，母親很傷心很傷心。天下間又有哪一件事比死了母親更讓人難受的呢？那時的傷心也只有母親能體會的到。現在，每每和母親聊天，總會談到她的母親，但此時她已經釋然了，畢竟她的母親死了將近二十年了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母親總是這樣對我說。母親還記得姥姥在她很小的時候說的一句話，寧隔千里路，不隔一層板。那時母親不明白，現在終于懂得了，可惜人已經不在了，她想讓我記住這句話，告誡我要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失去的時候再悔恨，這樣的告誡哪怕過了幾千年也是真理一樣的存在，永不褪色。有時候，我在想，母親失去了母親，總有一天我也會失去我的母親，那種生活我怎么能活的下去，總是在最可怕的瞬間安慰自己不要再去想了，那一天很遠很遠，永遠不會到來，但是我更愿相信這種自欺欺人式的安慰。

生了我之后，家里變得更加艱苦了。分家以后，家里開始種菜，種菜很辛苦，人人都知道，挖壟、種籽、澆水、噴藥、接種、支架、澆水……起早貪黑，寒來暑往，風雨無阻，父母親用自己的肩膀撐起了家的一片天。種菜已經很苦了，賣菜其中的艱辛又何人能知。冬日里，母親三四點鐘醒來，怕驚醒她的兒子女兒就小心翼翼的穿衣，有誰傻得冬日里慢悠悠的起身穿衣盡由身上的熱氣散失，而我的母親就是這樣一個人。起床之后還不忘給她一對睡夢中的兒女蓋嚴被子，溫情的撫摸兒女的額頭，如此的深情脈脈。三輪摩托的轟鳴聲想起，劃破了寂靜村莊的一片黑暗，卻沒有驚醒我和姐姐。

記得母親講過一次她賣菜的經歷。為了賺取更多利潤，母親用平車（農村一種常見的人力車）拉著滿滿的蔬菜到縣城去賣。有一天，像往常一樣，母親拉著平車去縣城賣菜，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騙子，騙子說是母親一個親戚的朋友，她的親戚聽說母親來縣城賣菜，很想見母親一面。母親很淳樸，聽說親戚想要見她，分外歡喜，對騙子沒有什么提防，就跟著騙子去了。幸運的是，在路上碰到了二大爺，母親就給二大爺說要去見親戚，起初，二大爺也沒在意，誰知，騙子反而不見了，這才引起了二大爺的懷疑，母親這才明白上當了。倘若沒有遇見二大爺，母親可能就會被騙子拐走了?；氐郊遥赣H將此事告訴了父親，父親抱著母親失聲痛哭起來，說自己再沒本事也不會讓母親拉菜去縣城賣了，因為父親不能失去母親。現在，母親講起此事來仍心有余悸，告誡我們不能像她那樣沒腦子做事不思考，也總是為父親的深情厚意而欣喜與自豪。

我和姐姐慢慢長大。至今仍清晰的記著，除了上學第一天是由母親接送的之外，其余日子都是我和姐姐伴著上下學，有時候看著別人家父母接送自家孩子的溫馨畫面，心里總感覺不是滋味。也許是出于家庭的緣故，小時候的我和姐姐就很懂事，知道父母親要種菜賣菜，十分勞累怎么會有時間接送我和姐姐呢。所以，我和姐姐從不記恨父母親對我們的放養。

再后來，家里找人把我送到了縣城里的學校。也許應了一句話，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從小接受了放養，又接受了父母做事的耳濡目染，我特別的自立。每次星期放假，母親早早的騎車到學生公寓接我，從家里到縣城三四十里的路程母親騎車要一個多小時，就這樣母親接了我整整三年，風雨無阻。特別是到了寒冬臘月天，母親的手背，耳朵，臉面凍得通紅，有的地方甚至凍得裂掉了。但一見到她朝思暮想的兒子，再苦再累再痛也立馬煙消云散了，此中真情真意滿滿的是母親對兒子無私的愛?，F在我考上大學了，多年過來回想起那一幕幕母親在公寓門口等待接我的畫面，仿佛就在昨天。那種溢于言表的感動久久彌漫在心田不能飄散。那時的我雖然很懂事，也僅把這當成一種理所應當，也許是我長大了成熟了，經過了歲月的發酵，這種感動愈發濃烈，連此刻我這種血氣方剛的男兒也無法控制內心的感動，淚花打濕了眼簾淚水將要流下。

初中的我正處在最叛逆的時期，記得我曾不止一次的惹得母親流下眼淚。初二時，那是個星期五，母親接我回家。路上，我和母親聊著聊著，不知道母親說的哪句話惹得我怒氣大發，一路上我故意抖動身體，讓母親不易駕駛，還說了很多傷人的話，最后索性下車自己走回家。母親開始很生氣，對我使勁的呵斥，但仍被我氣的無可奈何。然后，母親對我好言相勸，說了很多哄我的話，我仍然無動于衷，母親見我根本沒有商量的余地，就騎著車走了，我也很累的走了一路。后來才知道，母親為我的不懂事哭了一路。想想當時那么不懂事，不知道哪根筋錯了，就是想要把母親活活的氣死，我把自己的怒氣以這種方式轉嫁到了母親身上，用她的不快換取自己的快樂，真是可笑。母親為了不傷害我即使自己哭也不愿她的孩子看到她哭，是為了不讓孩子的心靈受到打擊，母親的良苦用心長大之后才懂得晚的太多了。母親為我的不懂事操碎了心，我對母親的用心不為所動，留給那時的自己終歸有很多遺憾。往事不可諫，來日猶可追。我長大了，母親變老了，不再希望將來的自己痛恨現在的自己，只希望現在的自己做對將來的自己。我只想說，母親不會再為兒的不懂事操心了就讓兒為母親的付出多點報答吧。

姐姐比我高一級。初三畢業后不想再上了，母親說什么也不同意，堅持讓她蹲一級。就這樣，我上初三的時候姐姐也在上初三，只是她在我們鎮里我在縣里。這一年，母親很累，一方面要接送我，另一方面還要照顧我姐。我和我姐好比兩塊貧瘠的土地，母親如同一頭樸實無言的老牛，不知疲倦地耕耘，期待收獲一季的豐收。后來，姐姐還是沒能考上高中，我不負眾望，考上了縣里最好的中學。姐姐來到縣城打工，而我也開始最苦最累的高中學習了

高中三年，我一直在外租房子，家里有地有老人，母親脫不開身，一切都靠我自己了。高中很苦，記得那時兩周一次小休，只放一天假，第二天下午就要上課。時間很緊，回到家估計也做不了什么事情，所以，高中三年小休基本都在出租屋里度過。我最期待的是每三周一次的大休，前天上午放假，第二天下午上課，大概一天半的假期，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坐車回家，母親總會在我們約定的地方等我，然后相伴回家。家是最溫暖的，家里人是最真情的，高中三年，我感受尤為強烈?；氐郊液?，母親就問我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需要買衣服嗎……一大堆貼心暖心的話縈繞耳旁。放假的當天晚上，母親買好了各種食材，廚房云煙霧饒，很快，一桌豐盛的飯菜呈現眼簾。吃得是盤中味，嚼得是母親情。寫到這里，很想流淚。放假的第二天母親早早的起來，為我收拾衣物，準備早餐。大多數的這個早晨，不管母親怎么叫我喊我，我都是賴床不起。母親的早餐成了擺設，但母親不會生氣，還把早餐放在鍋里保溫，我什么時候起就什么時候吃。高中三年放假的第二天早晨母親一直有著為我做早餐的習慣并為此樂此不疲，而我一直辜負著這個充滿關心與奉獻的早晨。如果當初我能早起吃飯，母親該有多高興呀，至少覺得自己沒有白出力氣。母親不是上天派來逗我照顧我的保姆，而她心甘情愿不求回報的博我開心。對于那時的自己，我也只能呵呵一笑了。

高二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悲苦的日子，也是我家里最黑暗的日子。先是爺爺腦血栓復發，再后來父母親發生車禍，再后來母親受到驚嚇神智不清住進了精神病院。爺爺腦血栓復發住進了鎮里的醫院，由于診測用藥有誤，爺爺的病開始惡化，家里把爺爺送進了縣里的醫院，住進了重癥監護室。爺爺發病，母親那幾天受到了驚嚇，開始感冒發燒。父親擔心母親就請神老媽子（我們那的一種迷信）辟邪。父親開著摩托馱著母親，很不幸，一輛轎車超車碰到了摩托的左側，小轎車拖著摩托跑了十幾米，轎車停下時，父親摔了下去，母親還在摩托上。轎車車主立即將父母親送到縣醫院進行全身檢查。幸運的是，父親只是輕微擦傷，母親也只是受了皮外傷，只是腿部受到創傷，不過也沒多大礙。本以為這就結束了，誰知，母親因為被轎車拖了十幾米，接二連三受到驚嚇，一時間疑神疑鬼。記得爺爺腦血栓復發幾天后，我打電話問候家里的情況是否安好，清晰的記著那天是姐姐接的電話，電話那頭，姐姐說話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語。心思一直很細膩的我立馬發現了端倪，就連連追問，姐姐一看瞞不住了，就把實情告訴了我。那天晚上，夜很靜，我情不自禁的啜泣起來直至失聲痛哭，我決定去醫院看望爺爺。獨自走在深沉的夜里，眼淚陪伴了我一路。夜里十一點鐘，我到了爺爺住的病房里，大爺大姑小姑照顧著爺爺，雖是夜里十一點鐘，大爺大姑小姑還沒睡覺。看到我來，他們很驚訝，我告訴他們我什么事情都清楚了。我努力把目光停留在病床上熟睡的爺爺身上，難道是心有靈犀，也可能是我驚醒了爺爺，我們目光對視，一時間淚如雨下。我想這就是世間最偉大的親情的力量，任何東西都無力阻擋它的進攻。我緊緊抓住爺爺的手，生怕再也沒機會這樣握住了。爺爺不能說話，只一個勁的哭，很長時間不能停下，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哭的如此凄厲，那種鉆心的痛苦深深的刺入風燭殘年的爺爺心里。爺爺生病不能受刺激，姑姑在旁邊悄悄告訴我不能夠提起往事，以免加重爺爺的病情。我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那種有痛憋心里的感覺比任何肉體的疼痛都要強烈迅速。而此刻，在爺爺病房的不遠處是母親的病房，但在那時，我還不知道母親住進了醫院，而且就在不遠處。有時別人說母子連心，我不信，但在母親住院后我不能不相信原來這句話真的有道理。看完爺爺幾天后，左眼皮一直跳，心也跳的厲害，難道爺爺病情加重了？我打電話向姐姐詢問，姐姐說爺爺沒事，只是……只是，那一刻，晴天霹靂，母親車禍住院，情緒很不穩定。就在當日晚上，我決定去看母親。來到縣醫院已經晚上十點鐘了，姐姐姐夫正陪在母親身旁，母親面色紅潤，胃口很好，看不出來情緒不穩定的樣子。父親車禍后住了三天院，因為當時戴著頭盔，父親只是稍微擦傷，檢查身體后內臟沒有受損，打了幾瓶水吃了點消炎藥，父親康復的很好。姐姐姐夫一直扣著肇事者的車，所以那晚也要在外面輪班看車。病房里只剩我和父親照顧母親。待母親睡沉后，父親與我在醫院走廊旁的靠椅上坐下。內心的酸楚再也不能抑制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那天，我又哭了。我從未見到父親哭過，但那天，堅毅的父親也哭了。我向父親抱怨說，為什么上天這么不公平？為什么一切的不幸都發生在我家？為什么？為什么？父親對我說，人有生老病死，這是人之常情。生活不可能一帆風順，總會有崎嶇坎坷，還是要寬心。是啊，人活著就是痛苦，如果再把外界的痛苦加于身上還怎么活。人一輩子很長，像一輛車開在公路上，路上車來車往，再好的公路也會被軋出坑洼，而你不幸就駛進了這個坑洼處，你要掙扎著開過去，碾壓它，才能駛向更遠的地方。父親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一個真正的丈夫，一個真正的父親……在那時，父親處事不驚臨陣不亂的形象在我腦海中愈加高大。到了十二點鐘，病房中聽到母親自言自語的聲音，還把我和父親喊過去，對我們交代這交代那。原來，母親真的受到了驚嚇。早晨醒來，母親情緒好了很多。在這段照顧母親的日子里，我明白一個道理，天下間沒有哪一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哪怕這位母親是個傻子。母親情緒雖然早晚起伏很大，但她對自己的兒子從不發火，而且還關心兒子的學習生活。難道她全然不知道自己就是個病人嗎？她始終關心著自己的家庭與自己的孩子，從來沒關心過自己，她把自己全部給了這個家庭，不留一絲一毫。

時間過得很快，我上高三了。高三開學一個月，爺爺煎熬八個月后還是去世了，此時媽媽的病情也徹底恢復了。料理完爺爺的喪事后，家里終于重歸平靜了。爸爸開始干活，母親又回紗廠干活了。經歷了大苦大難后，家里又有了一件大喜事，姐姐要結婚了。人家說陽光總在風雨后，不經歷風雨怎么見彩虹，就是這個道理。家里一步一步向前走，家景越來越好了。

高三第二學期，家里人商量派母親照顧我，一則因為我要高考，這是很關鍵的時期；二則可以在學習與生活上給我鼓勵。母親辭掉工作，開始全心全意的照顧我。如果要用幾句話形容母親照顧我的這個時期,我想說的是，在我最迷茫無助痛苦的日子里，母親就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不僅照亮我前進的方向，更給了我深入骨髓的溫暖。高三第二學期，母親將家里的事情料理好就馬不停蹄的來照顧我。我們的房東是位六十多歲的大娘，為人和善。母親來后，大娘怕母親孤單經常和母親聊天，帶母親串門，陪母親購物，教母親廣場舞，枯燥的生活里母親過得多姿多彩。我考上大學后，令人意外的是母親和房東成了干姊妹，雖然年齡相差很多，但她們永遠有說不完的話，嘮不完的家常，情誼不會因為年齡的大小而變味。本該喊大娘的房東，成了親戚后不得不改叫大姨了。我們學校是全封閉學校，一日三餐都在學校解決，早上五點多出門，基本上是晚上十點多回來。早上母親目送的是我的背影，晚上看到的才是我的正面。所以，我不知道母親在照顧我時她是如何照顧自己的。高考結束后，大姨才告訴我母親一天兩頓飯，早飯不吃，中午簡簡單單一頓，晚上一般吃中午的剩菜的事。還對我說，母親幾乎不怎么買菜，總是騎車把菜從家里捎來，母親不舍的買貴重的鞋子和衣服，卻每次購物給我買上幾斤核桃，紅棗，或者幾盒酸奶，母親聽說這些東西對腦子有幫助，就使勁給我買，催促著讓我吃。有時候我給她說，這些東西我實在不怎么想吃，吃太多了難免膩得慌。但母親根本不聽我說，硬生生的買了一個學期。母親不舍的給自己花錢，對待她的兒子卻毫不吝嗇。大姨給我講完，感覺有什么東西猛烈的刺入內心，而這些事情母親從未對我講過。爺爺去世后，家里還有一個老人，就是我的姥爺，出于無奈，母親每個月給大姨幾百元，叫大姨暫替母親照顧姥爺。母親有時候講起此事，心里很自責。家里有條狗，養了八九年了，母親在這照顧我，也不忘按時給我家的狗添口糧，換新水，有時候從飯店門口撿的地鍋雞帶回家給它吃。盡管這樣，母親照顧我時，這條狗還是受盡了挨餓受渴的苦。高考結束后，我家的狗瘦了將近二十斤。

我與哈利

為了我，母親、親人、狗……都不得消停，負罪感又何嘗沒有。臨近高考，我很緊張，母親跟我同樣緊張。高考前幾天，我心情很不好，有時候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可能是考前綜合癥的影響吧！母親萬事順著我，極力平復我的心情。母親聽說觀音寺很靈，就給我求神拜佛，在屋里擺了個香壺，每日插上三根香?？荚嚽耙惶欤赣H帶我去了大風歌廣場，說看看大世界心情開闊沒有壓力?？荚嚾?，母親請求大姨告訴房客不要洗澡吵鬧，生怕打擾我休息。那幾天，母親摟著我睡覺，給我扇扇子，給我唱歌，就是要讓我心平氣和的考試做題。母親為我做的事數也數不清，講也講不完。

高考完的暑假，母親又去了紗廠。父親還在縣里干活，我就在家幫忙做飯，洗衣服料理家務。姐姐和姐夫還在外打工。湊著有空我也經常去看望姥爺。每天我都把狗養的肥肥的。忘了告訴你了，我家的狗有個可愛的名字——哈利（很多年前養過一只叫哈利的狗，賣掉了，準確的說，現在養的這只應該叫做哈利2號）。

姐姐結婚時的全家合影

剛剛開學一天，來到學校已經三天了。兒行千里母擔憂，養兒方知父母恩。從小不知老娘親，育兒才知父母恩。

母親走過的42年是艱辛的，但又是精彩的。

希望母親能長命百歲，永遠活的年輕。

用一句話結束此文:世界上一切其他都是假的、空的，唯有母親才是真的、永恒的、不滅的。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