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午，老婆發了一通大脾氣，象控訴階級敵人一般地把我狠狠地數落了一番。聲淚俱下，咬牙切齒，其暴怒程度為多年來所僅見。

事情的緣起是前天下午，我陪著她在街上轉，一時到女兒家，一時又逛市場，從這個市場又逛到那個市場。有感于成天開著車在街上遛達，什么事也沒干（我想的是我自己想做的事），便發了句感慨，說成天就在街上轉，到頭來一事無成。

這本是一句無心的自嘲的話，雖然有些埋怨的味道，但也不乏自責的成分，心想說也就說了，有什么關系呢？

然而，我想錯了，這句不經意的話卻深深地印在了老婆的腦海里，成為了昨天大爆發的導火線。昨天是星期天，我們起得較晚，一起來，我就感覺她不對勁，言語很沖動，對什么都不滿意，指三罵四的，我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不知道我錯在哪里，她的氣由何來，便小心翼翼地應付她，不敢跟她計較。

她見我不理她，似乎受到了侮辱，越講越起勁，以致于最后象決堤的大海一樣，來了一個總爆發！她連珠炮似的數落了我很多罪狀，歸納起來大致有幾個方面：一是你有什么了不起，不過是個中專生，連大學生都不是。二是你管過家里的事嗎？都是她在操心，買東西都是她一點點地往家里搬。三是你從來沒有照顧過她，所謂照顧都是做樣子的。她一邊講，一邊重重地摔東西，越講越氣憤，以致于聲淚俱下。講到最后，她越講越沒邊了，盡量揀最難聽的話來講，每句話都扎在我的心上。

我感到暴風雨要來了，不想去刺激她，閉緊嘴巴，由她說去。很快我就聽出了她發脾氣的中心思想，就是我前天所發的關于“一事無成”的感慨。她認為我講的一事無成是在責怪她，把責任推在她身上。于是，在經歷了一個晚上的醞釀之后，今天早晨便猛烈地爆發了，她認為我是在自以為是，把自已看高了，其實算不了什么，也沒有對家庭盡到什么責任，所謂一事無成，只能怪你自已，怪不得別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只是情緒很激動，情急之下，口不擇言，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數落，心里很不是滋味，幾次想回擊，都被我忍住了，這才避免了一場更大的紛爭。然而，忍是忍住了，但我心里憋著的悶氣則是有增無減。她的話說得那么狠毒，那么絕情，把我數落得一無是處，在她的眼里，我簡直就是個狂妄自大的偽君子。俗話說酒后吐真言，她雖然沒有喝醉，但也算是一種醉態了，在她的心目中，我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令人不齒的小人？

這樣鬧了大約一個小時，因沒人接招，她才漸漸平息下來。她的脾氣發完了，我的情緒也低落到了極點。我在想，既然如此的令人不齒，又何必還在一起呢？既然如此低俗，又何必還去追求什么美好呢？我真想從今往后放棄所有的操守，干脆破罐子破摔，渾渾噩噩了此殘生算了。我確實有了這樣的想法，并且還付諸了行動。晚上，我破例喝了很多酒，把自已搞得酩酊大醉，她也沒有管我。

然而，今天早晨起來，我一邊照例做事，一邊在想，都老夫老妻了，斗了一輩子，何必跟她計較呢？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換個角度來說，壞事也許能夠變成好事。第一，這樣的發泄一通，讓她把那些積壓很久的心里話講出來，總比老是憋在心里強。第二，通過這樣一通發泄，我也知道了我在她心目中的狀況，能夠更好地理解她，也能更好地認識自已。盡管感覺不那么好，但這是現實。第三，通過她的數落，我也認識到自已確實有不對的地方，平常過多地考慮自己的意愿，卻很少顧及她的感受……

想到這一些，我一下子釋然了。生活本就是一團扯不斷理還亂的麻紗，在夫妻之間是沒有多少理性可講的，吵吵鬧鬧，嗑嗑碰碰總是難免的，這也是生活的常態，或者說是生活的組成部分，又何必那么去計較呢？幸福是奮斗出來的，但也少不了妥協。罵了就罵了吧，無論前路如何，生活還得繼續。為了這個家，再做一回阿Q又如何？

暴風雨總會過去，相信明天仍是一個艷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