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噌”～

凝重的氣氛下，劍出鞘的聲音尤為突出。然后，泛著寒氣的三尺青鋒陳在了他的脖頸前。

按說，就這出劍速度，他避讓十次也綽綽有余。

可他就是想試一下，也許師傅有難言的苦衷……

2、落難少爺

他出身藏劍山莊，是父親的老來子，也是唯一的子嗣。

藏劍山莊，莊如其名，以禁地劍塚聞名江湖。不知何時起，江湖飄起了傳言:有上古逆天戰劍隕落藏劍山莊，只待有緣人，重開逆天輝煌。

試探、引誘、明掙、暗搶，江湖人前赴后繼，藏劍山莊一日比一日應付的吃力。

四歲那年，父親在又一次打退心懷鬼胎的江湖人之后，忍著心脈斷裂的疼，將他托付給了師傅，也是從不管山莊事的親二叔。

記得那天，父親語重心長地對他說一番話:“兒子，記住了，從今往后沒有藏劍山莊，只有跟著你師傅的小徒弟。”

然后，父親放了一把大火，將藏劍山莊，連同自己，付之一炬。

名鎮江湖的藏劍山莊轟然倒塌，連帶著逆天戰劍的傳說煙消云散。

3、劍術基本功

師傅是個在江湖排得上名號的劍客，除了藏劍山莊的獨家招式，其他幫派的劍招也會不少。而且，據他觀察，師傅應該還會些上古秘法。

可這些，師傅都沒教他。

自從師傅收了他這個徒弟后，江湖事半點不摻和。反而帶著他走南闖北，多方尋求上古秘境。

也不知師傅天天看著他，到底哪來的秘境消息。不是說秘境難尋，首次進秘境的人都是九死一生，怎么到師傅這，變成了平常事兒？

不過，他不關心那些，他只想練劍為爹報仇。年幼時他曾問:“師傅，你怎么不教我練劍？”

冷臉的師傅只答:“還不到時候。”

果真不到時候。待他十歲那一年，師傅從一秘境尋得一本古籍后，才開始教他劍術。

只是教的內容是刺、劈、撩、掛等動作，也不知是哪套劍法的基本功。時至今日，已十余年。

他曾向師傅表達過自己已會這些基本功，可以學些別的了。

依舊冷臉的師傅只回答他:“心浮氣躁！”

師傅的回答雖令他不滿，可他也沒告訴師傅，凡是他看過一次的劍招，都能牢牢記住。哪怕是師傅找的那些上古秘笈，哪怕只是粗糙的簡圖示意，他也能在腦海里自動連成一套。

但他也不確定師傅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這項本事。

而且，他每次可在腦海里演示一遍完整的劍招后，體內丹田之氣就會強上些許。若自己再悄悄實打實練一遍，那丹田之氣漲得更多。

盡管身上帶著自己啟蒙時，父親給的隱藏功力的法寶。可師傅，是和他有著血脈羈絆的人，師傅能不能感受到他的逐漸強大，他還真不好說。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師傅沒問起他的實力，他也不追著師傅教他劍術，兩人也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下去了。

4、江湖滅門事件

最近江湖不太平。

青龍幫、崆峒派、鐵劍門、明真教先后被滅門，且都是死在自家的劍招之下。

一時間流言紛紛。

更有無知民眾者拍手叫好，說這幾家平日里總是為非作歹，現死在自家劍招之下，也算神明顯靈。

對于這些江湖事，他表示不關心。當太陽升起時，他如常練習著刺、劈、撩、掛這些劍術基本功。

只是師傅看他的眼神好像變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看錯沒，師傅眼里，在一貫的冷漠中，多了點焦躁與惋惜。

5、識破與救命

師傅又要帶他出門尋秘境了。此次的目的地，距離鷹擊堡不遠。

所以，他決定，江湖下一個將被滅門的，就是這個鷹擊堡了。

他在腦海里將鷹擊堡的劍招演示了一遍又一遍。快、狠、準的招式，讓他有信心，誰若中了這些劍招，必定一擊必殺。

“師傅，我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他用劍將包袱一掛，吊兒郎當催著師傅快些出門。

師傅好像嘆了口氣，問道:“非要如此？”

他以為問的是自己拿包袱的姿勢，立馬將包袱背在肩膀，握著劍鞘中央，規規矩矩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說這是個資質平平的小學徒。

師傅閉眼深吸一口氣，先他一步跨出門:“走吧。”

兩人趕路多天，及至鷹擊堡所在的鎮上，他耍賴說自己走累了，非要在鎮上住一晚。

師傅似乎想攔他，可他用了點穿林步，速度快得不待師傅反對開口，他已經在旁邊的客棧定好了上房與酒菜。

吃飯時，師傅問:“晚上要出門嗎？”

他沒有一舜遲疑:“師傅啊，徒兒累得原地都能睡三天三夜了，出什么門。”

師傅給他夾了一筷子菜，特意叮囑道:“你可要說話算話。”

結果，此刻，在午夜的鷹擊堡，師傅持劍將鷹擊堡的堡主護在了身后，而劍尖指向，正是他。

顯然，師傅認出了他，哪怕他蒙著面，穿著夜行衣。對于他會出現在此，師傅也早有所料。

6、又回基本功

師傅的劍雖寒氣凜冽，可卻無半點殺氣。這是他打娘胎出來就會分辨的東西，定不會弄錯。

所以，他確認了心中的想法:師傅對于他的小九九，確實一清二楚。只是這攔住他的做法，讓他甚是不解。

眼下，看似他與師傅在對峙，實則師傅攔著眾人，向他打著“撤”的眼色。

他雖心中不平，但還是聽從師傅的意思。幾個騰挪后，鷹擊堡已是幾十里外的事。

“一個逼死我父親的兇手，我就不能報仇雪恨嗎！”他拉下面巾，氣勢洶洶向師傅埋怨。

師傅不答反問，語氣確定:“青龍幫、崆峒派、鐵劍門、明真教的事，都是你干的？”

“是！”他梗著脖子，和做錯事強詞奪理的少年一模一樣:“他們當初來我藏劍山莊一次又一次，逼死父親，怎么就不能讓我滅門了！”

“體內丹田之氣在亂竄了？”師傅沒過多糾結他滅別人門派的事，反而話題一轉，讓他不知如何接話。

他的丹田之氣，何止亂竄，簡直像只鉆天的猴，攪得他不得安寧。

師傅沒等他回答，抓住他的手腕，抬手給他搭脈，然后又回到冷漠臉:“出息了，丹田之氣若再添一分，你就可以自爆了！”

自開始執行滅門計劃后，每滅一個門派，他體內的氣息就強上十分，如今已到難以控制的地步。

“師傅～”他拖著嗓子，這招在與師傅的相處中最好用。

師傅沒理會他，反而給他說道:“哼！知道怕了！今天你若了結了那鷹擊堡的堡主，你自己也就原地送命了！”

他預料到他可能會因再漲的丹田之氣受傷，但絕沒想過會死，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仇要報，怎么可能輕易就把命送掉。

師傅看出了他的心思，斥責道:“少想報仇的事，先顧好眼前吧！”

師傅幫他點了幾處大穴，讓橫沖直撞的丹田之氣順了些，然后命令道:“拔劍，練習基本功！”

他瞪大眼睛，對師傅的命令不明所以。

師傅則斜他一眼:“你練了十幾年的基本功，難道就沒半點覺悟？”

他皺著臉看著師傅，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被師傅鄙視了吧。

7、藏劍山莊的秘密

有了師傅的話，他用心至練劍的每個步驟。待一套基本功練完，丹田之氣好像順了點。

他滿臉疑惑看著師傅，大有不說明白，不再繼續的架勢。

師傅有些很鐵不成鋼，解釋道:“藏劍山莊的傳言不是空穴來風，藏劍山莊的劍塚也不是一直都有。”

說罷，師傅看他一眼:“不要以為，對于劍招，只有你會過目不忘。藏劍山莊的嫡出子弟，血脈之力就是對劍招的悟性力，只是根據天賦有大有小罷了。而這種能力，都源于那把逆天劍。”

師傅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清了。可連在一起，他卻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索性師傅是個很好的師者，解惑這事，不用他催促就繼續往下。

只聽師傅道:“上古最后一場大戰，是眾多大拿圍剿逆天那一戰。至于為何圍剿逆天，究其根本，是逆天太過好戰，手段殘忍，且天賦極強，只要交過手一次，下次再戰，逆天必能用對方的招式將其制服。”

說到這，師傅停頓了下，看著他手里的劍:“你知道你這把劍怎么來的嗎？”

“劍？”他舉起手里的劍，“不是我抓周時到劍塚挑的嗎？”

“哼，你爹就是疼你！啥事都不讓你優思半分！”師傅抱怨了一句:“這劍可不是你選的它，而是它選的你！”

聽罷，他更糊涂了，一把劍，怎么會選人呢。

師傅的語氣，突然有些悲憫:“藏劍山莊的劍塚，就是上古那場大戰里隕落的大拿們留下的。劍塚里的劍也不是胡亂排布，那是大拿們耗盡最后力量以劍布的陣，困死逆天的陣。”

他聽罷，眼前好像有了大拿們以精血筑劍陣的畫面，決絕又悲壯。

然后，師傅接著說:“可逆天，實在太過強大。哪怕被劍陣所困，他仍將自己的一魂一魄留在了自己的本命佩劍里，只要時機成熟，他就可東山再起。”

到此，他好像明白了些，雖然很可悲，但事實就是藏劍山莊的子子孫孫，所謂的血脈之力，不過是逆天吸取力量的途徑。

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可師傅卻向他點了點頭。

“自藏劍山莊成立以后，天賦異稟的孩子抓周時，都會被一柄劍選中，成為這個孩子的本命劍。而擁有這些本命劍的孩子，習武練劍進階極快，最后無一不是被丹田之氣撐得自爆，成了那把劍的養分。”

師傅的話讓他有一瞬間的呆愣，回過神之后他立馬將手里的劍扔掉。可神奇的是，那劍在離地還有一寸時突然換了方向，被控制似的，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想再仍，師傅阻止了他:“別費力氣了。這劍不到你死，根本不會離開你。你以為我和你爹找了半輩子，都在找什么？”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驚疑道:“爹？”

“你爹那個龜孫，在知曉逆天劍的秘密后，為了救自己唯一的兒子，連祖宗產業都不要了，放出逆天劍的風聲，然后借著上門的貪婪之輩，自導自演，一把火將基業都燒沒了！”

師傅的一通抱怨，若不是夜色太濃怕驚擾的旁人不允許，他毫不懷疑，師傅會大吼大叫一番，和知名劍客的形象一點都不符。

但怎么說也是少年人，知道爹還在世的喜悅讓他有點迫不及待:“師傅，我們不找爹吧。”

“找什么找！基本功練完100遍再說！這是我和你爹費了多大勁才找到的東西。你還不知好歹。這是上古時期的君子劍，以仁義溫和化解所有戾氣的劍招。”

多年相處，今夜才發現師傅暴躁的一面。身為徒弟能怎么辦，當然是順著他。

只聽師傅一邊走一邊說:“我年輕時好不容易推脫掉藏劍山莊責任，去江湖自由自在，結果被你爹緊急招回，就為了管你這個小娃。”

師傅說完，回頭看他一眼:“可你倒好，小小年紀，還給我玩深沉，陽奉陰違。我不教劍法，自己看一遍不但會了，還會去滅人門派了。要不是我想到那些門派當初都找過藏劍山莊麻煩，還真被你小子騙過去了。”

一直冷漠的師傅，居然是這樣的人，他吃驚得想笑，忍都忍不住。

“笑什么笑，你知不知道，今夜我若沒趕到，你還能在這笑！”師傅帶著后怕似的說完，繼續往前走。

他一邊收劍一邊跟了上去:“師傅，我的100遍還沒練完呢！”

“我管不住你了，讓你爹來吧，走了！”

他收劍入鞘，上前問師傅:“這么多年的秘境消息，都是爹傳來的嗎？”

“他要救兒子，他不受累誰受累！”師傅似抱怨似叮囑:“以后對你爹好點，秘境哪是那么好進的，這么多年，他都不知換了多少身血肉了。”

他聽后，想立馬就見到爹，催促著:“師傅，我們快走吧”

“你爹傳信說這次的收獲能解了你與這劍的聯系，好的話，還能重建藏劍山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愿吧。”師傅說完這句，又回到了冷漠臉。

兩人安靜趕路，在夜色中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