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圃翁曰：人生不能無所適以寄其意。予無嗜好，惟酷好看山種樹。昔王右軍亦云：“吾篤嗜種果，此中有至樂存焉?！笔追N之樹，開一花，結(jié)一實，玩之偏愛，食之益甘。此亦人情也。

陽和里五畝圓，雖不廣，倘所謂“有水一池，有竹千竿”者耶。花有十二種，每種得十余本，循環(huán)玩賞，可以終老。城中地隘，不能多植，然在居室之西數(shù)武，花晨月夕，不須肩輿策蹇，自朝至夜分，可以酣賞飽看。一花一草，自始開至零落，無不窮極其趣，則一株可抵十株，一畝可敵十畝。

山中向營賜金園，今購芙蓉島，皆以田為本，于隙地疏池種樹，不廢耕耘。閱耕是人生最樂。古人所云“躬耕”，亦止是課仆督農(nóng)，亦不在沾體涂足也。

譯文

蒲翁說：人不能沒有安適的地方來寄托他的情感。我沒有特別的愛好，唯獨喜歡看山種樹。前人王羲之也說：“我非常喜歡種果樹，這里面存在著最大的快樂?！庇H手種的樹，開一花，結(jié)一果，偏愛觀賞它，吃它會覺得特別甘甜。這就是人的情感。

我在你陽和里有五畝園子，雖然不大，可以稱得上是“園中有一方水池，種植著千萬竿翠竹?！钡娜肆恕７N的花有十二個品種，每種有十幾棵，循環(huán)觀賞，可以到終老。城里地小，不能多種植，所以我在居室的西邊幾步的小地方種植了一些，早晨有鮮花，夜晚有明月，不用乘轎騎驢，從早上到半夜時分，可以盡興的觀賞。一花一草，由開始綻放到凋零，無不是無窮無盡的樂趣，一株可以抵十株，一畝可抵擋十畝。

靠近山中間的地方管理賞賜來的寺中園圃，現(xiàn)在又購買了芙蓉島，一切都以田園為根本，在空地疏通池渠去種樹，不荒廢耕耘。觀察農(nóng)耕是人生最大的樂趣。古人所說的“躬耕（古時天子親自下田的禮節(jié)）”，也不再是考核監(jiān)督仆役農(nóng)事，也不再手腳沾上田里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