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晴朗的日子里

我不提苦難

苦難已被陽光

消解在來襲的路上

但仍會有細微的

粉末撲向我

每當我

一口

又一口

喝著咖啡時

那種苦澀的快感

就是它們

穿過身體的痕跡

二

在電閃雷鳴的大雨天

我同樣

不提苦難

我聚精會神

又心驚膽顫地

舉著自己

生怕一松手

就會掉進深淵里

我甚至沒時間抬頭

看清楚

苦難的模樣

三

在長夜里

我與孤燈，長卷

三人同歡

窗外隱隱的風聲

像是苦難

在遠遠的地方哀嚎

那些青銅般的文字

發出冷冷的光

讓所有的苦難

都會退避三舍

四

還是在夜里

在睡去之前

有時候

我會躺在床上

側耳細聽

黑暗中

苦難

就像身下

海洋里翻滾的浪

它們

一層層翻上來

離我愈來愈近

又一陣陣退下去

遠走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