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醒來，看見小康在微信上問我：你有夢想么？

關于這樣一個嚴肅的問題，我覺得有必要以文字的形式予以回應。

（一）

我首先想起《少年臺灣》里的一段話：“許多人在漫長的等待里修一條漫長的路，一條貫穿島嶼東部與西部的路，一條在群山環抱中像一條銀白的蛇在竄動的路。他們修路、等待、修路、等待。路要修到哪里去呢？路要修到天上嗎？還是路要修到來世？他們最后一個一個變成了路邊的墳墓。”

他們有夢想么？修路，是夢想么？如果是，夢想又該怎樣修到天上，修到來生呢？

那個年代，土地的開拓者，家園的建設者，把自己的身軀與血汗融入到巖石與草木中去，一日復一日，一人又一人，終于打通一條貫穿臺灣的公路。小小的島嶼，在搭好這樣的一根大動脈之后，無數細小的經脈開始活絡起來，山巒膨脹成肌肉，無數的人、車與故事仿佛血液一樣流動起來——島嶼有了呼吸，睜開眼睛，站了起來，長成亞洲東南踏浪的少年。這是很久以前先輩們的故事，我不清楚他們是否擁有夢想，你能辨別么？我猜或許沒有，畢竟在當時活下去才是頂要緊的事情；我猜或許有，他們中必然有人從一開始就對這島嶼的未來滿懷希望；也還有可能，偏有道橋癡迷者就將修路本身當做愛好與夢想呢。

所以，修路與否并不能判定什么。他們的修路于我們而言是生活，個人有個人的路要修：不論是漫無目的地做著某種工作打發一生，還是暫時靠其他的工作賺取支持夢想的資本，亦或三生有幸已經開始實踐夢的本身。真正重要的是有沒有把人生的路一直修下去，修到天上，修到來生。

我不認為夢想一定會有看得見的形式，不認為夢想一定會有儀式般的開始或完整的結局。是的，我認為夢想只是一種堅持的精神——當你有夢想時，不管當下走得什么路，你都堅持朝著夢想的方向去；當你沒有夢想卻渴望夢想時，相信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會白費，堅持尋找夢想，你的心會為你指引方向。

（二）

然后，我向一位年近三十的業界干將提出了你的問題。

大約你已經猜到，他想了一會兒，掐掉煙，放下手機，然后開始說。他高考完之后感到非常痛苦，覺得這樣的成績還有未來可言么？但很快，大學生活的輕快就淹沒了他的憂愁。也很快，他畢業了，找了一份工程師的工作。又很快，他回到家鄉娶妻生子繼續做著工程師……他曾經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是一個幸福的土木工程師了。可現在，他拋下妻子從南方漂來北京，他放棄全部的過去跨界進入新媒體的大潮中奮力征戰。

毫無疑問，他是有夢想的，哪怕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都從未見到過這個夢想的影子。他跟我說，他就算是出名之后的好長一段時間也都從沒摸過攝像機呢，哪兒想得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一個導演啊！

你在著什么急呢？如今的你才不過二十露頭，還從未踏出過校園，待嘗試、待經歷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就算你此刻有一個清晰明確的夢想，哪又怎么樣呢？你如此年輕，生命里充滿了不能把控的因素，或許是將你夢想頃刻擊碎的噩夢，或許是東風自來美夢成真的驚喜，或許是歲月流轉心路變遷你找到了新的方向……

同樣的，就算你此刻沒有夢想，哪又怎么樣呢？

對自己說，我還如此年輕！

（三）

當然，年輕并不是允許自己怯懦與退縮的借口，年輕是一種機會，一種可能性。

今天下午來訪的客人里，有一位剛剛來到北京的大三學生，他的身上透露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情緒，因為他最新的互聯網產品明天就要面世了。這個產品的誕生中有著幸運與實力的雙重色彩：他用一張圖片打動了李開復，將自己的專業與愛好推動成一個真正的商業項目，成為了創新工場中最年輕的CEO。

與此同時，他還運行著另外一家專注說唱視頻的公司，和一個不大不小的微博營銷團隊。

他必然是有夢想的人，而且是一直知道自己夢想什么的幸運兒，與他的年齡沒有太大關系。

為什么我們和他如此不同呢？他釋放著那樣強烈的年輕的力量，我們卻碌碌無為，不知道路該往哪兒走。

大約是因為他在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吧！

有很多人的夢想，并不是夢想，他們追逐的是實現夢想時的名與利，這樣的人最容易懷疑自己的路。我并不是說不能以名利作為自己的夢想，而是說每個人都要正視自己的夢想。夢想沒有貴賤高低，認清你真正想要的，才能忍受這一路上的種種辛苦與委屈而沒有大的動搖與懷疑。

也有很多人知道自己志趣何在，卻總是為現實所困，這樣的人最容易痛苦。我看你是這一種。我們并不只是為自己而活，父母、愛人和朋友，要顧全的因素真的不少。但是人生這么長，哪怕為了他們拿出幾年來走幾段彎路，也是值得的嘛！既然有夢想，既然你堅持著，那么多準備幾年再開始又何妨？當然，這里不得不插入的小話題是：你要找一個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妻子才好。

也有很多人介紹自己是“興趣愛好廣泛”，他們似乎挺容易彷徨，這又該怎么辦？不要慌，夢想這東西，并不是專就事業而言的，我們的夢想也可以是一種生活方式。好比我，在我尋找到事業的夢想之前，我一直致力于將生活調試成理想的樣子。我找到一份還算有趣又能勉強糊口的工作之后，開始一點一點的置辦起自己的小世界來，于是有了陽臺上的花花草草，于是有了各式各樣的廚具，于是每天早晚都可以保持各有一個小時閱讀時間的節奏。深夜時分，我能和你這樣的知己說一說夢想，不也正是我夢想的一部分么？

夢想，本就是用來愉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