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笑笑，二十歲。是不夜城的一個陪酒小姐，沒有人事糾紛，沒有重大病史。尸體解剖結果，死者頸部有長五公分，寬零點三毫米的奇怪傷口，身上有掙扎抵抗的痕跡，死亡原因，是失血性心臟麻痹導致休克身亡………”

念了幾行關于韓城死者資料的曹兵，蘇慕一個手勢，就把資料遞過去，接著分析，“這個許笑笑，也算是不夜城的一股清流吧！別的同事都爭先恐后地主動奉獻，想釣到金龜婿，傍個大款。

這個許笑笑，不知道是心氣高，還是不懂變通；被揩油還找人家算賬，好幾次都鬧得需要經理出來賠禮道歉，要不是她的經理朋友在，她早就被教訓多少回…………”

“看樣子，是身不由己才到那里的吧！”憨厚健壯的張非，是四人中身材最高大威猛，內心卻比誰都細膩的人。

“死者除了頸部的傷痕外，沒有其他明顯創傷。值得懷疑的是，為什么頸部只流了一點血，身體中的血液卻不見了？好像被抽干一樣！”曹兵沒搭張非的話題，認真地講述沒了剛才的吊兒郎當。

“身體沒有血液！”秦楚圓珠筆抵著嘴唇，“那有沒有針孔的痕跡？”

“針孔！你是說，有人故意抽干許笑笑的血液？”曹兵搖搖頭，“剛才就說了，許笑笑身上除了頸部的傷口，沒有其他導致大出血的傷口；也沒細小如針孔的傷口。這也是讓人奇怪的地方。”

“那只能從頸部找答案了！”秦楚手里的照片不停地比對觀察，“你們說，這會不會是一起變態的模仿殺人案。兇手用某種銳器刺破死者的頸部，再進行抽血！那個像串珠的傷口就是他們使用的兇器……”

“那也得許笑笑乖乖就范才行，誰會這么愚蠢！”張非不同意秦楚的推斷。

“曹哥不是說了，有掙扎抵抗的痕跡嗎？”秦楚堅持自己的觀點。

“這也不可能。因為銳器刺穿頸動脈，會造成噴射狀流血。可許笑笑的衣服上沒有血跡………”曹兵也不同意秦楚的觀點。他請教過法醫，所以知道血流情況。

這樣一分析，案情陷入僵局。開會討論了半天，又是死胡同。

“先別管這個。死者是在不夜城附近被發現的；到韓城周邊調查詢問，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許久未出聲是蘇慕開口道。其他成員如得軍令般，不敢懈怠，很快就出去進行走訪排查。

“蘇隊，在案發現場，已經調查過監控攝像頭了，沒有什么可疑發現……”曹兵看著神情嚴肅的蘇慕。知道蘇慕現在的心情復雜。

“蘇隊長，你要的報告出來了！”穿白大褂的徐良拿著報告遞給蘇慕，“……實驗證明了你的猜想。可是，這真的太離奇了！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哎，現在的人，壓力大，心理也跟著脆弱，變得不人不鬼；還模仿殺人…………”

“小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曹兵看著一進來就自己說個不完，遞給蘇慕資料后，又搖頭晃腦地出去；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蘇慕沒搭理曹兵，打開資料夾，專注地從頭到尾看一遍，才若有所思地分析，“果然沒錯。真是活久見！”

“什么？”曹兵好奇地問。蘇慕直接把資料遞給他，“這是我讓小良提取的DNA報告。”

“這DNA驗證結果，是一個叫李麗的女人的。怎么了？”曹兵不知道問題出在那，“對了，我記得，許笑笑的朋友，就有一個叫這名字的。聽說感情還不錯，同樣在不夜城上班”

“這DNA在許笑笑頸部提取到的！”蘇慕平靜地講述。

“哦，在許笑笑的…………”曹兵開始還沒什么反應，念到許笑笑時愣了一下，“你是說，是李麗殺了許笑笑！怎么可能！事發前一天，她們還嬉鬧地進出，不像發生口角的樣子。已經詢問證實過，案發前一天的值班小姐。不可能啊，怎么翻臉比翻書還快。女人心啊…………”

“許笑笑的狀況，跟珍兒很像！”蘇慕突然道。

“你，不會也懷疑，珍兒的死，也是有人模仿殺人！”曹兵向來不質疑蘇慕的判斷，可這也太巧了吧！“如果兩人能提取到相同的DNA樣本，就可以確定為連環殺人案了…………”

“可惜沒辦法提取到DNA，無法下結論。”蘇慕依然愧疚于心。如果當時不把她一個人留下，就不會發生后面的事。

“蘇隊，你已經盡力了就別自責了。再說，韓氏企業是商業界的黑馬，得罪了人也是難免的…………”曹兵硬漢不懂得安慰，也只能就事論理。

“你也相信，珍兒是被綁架，最后不肯屈服而自殺嗎？”蘇慕平靜地反問。

“這都是不爭的事實。投案自首的錢尚志已經交代清楚，因為韓家強拆合并，壟斷經營，害得他生意慘淡，幾近破產，才對珍兒下毒手；可他也沒想到珍兒性子那么剛烈，想對她不軌時，一個不注意就自殺了！”同樣把韓珍兒當朋友的曹兵，對轟動一時的韓氏千金綁架案，也是記憶猶新。

“同樣的，為什么自殺卻沒有血跡。為掩飾，清理了血跡，還不如毀尸滅跡來得干脆。再者，錢尚志的家人在其被刑拘處決后，就搬家，聽說生活過得比之前好。失去頂梁柱的家庭，這不反常嗎？”蘇慕進一步分析著。

原本只看證據的曹兵，被蘇慕這么一說也開始動搖了。還以為韓仕杰是最后一個跟珍兒在一起，所以蘇隊才懷疑他的。這么說的話，疑點是不少。

“那些所謂的證據經不起推敲，可有可無。如果不是上面想就此了結，我是不會放手的”蘇慕堅毅地凝視一處，“等著吧。我一定會查出真相。”

說著，拿起外套就要走。“去哪里？”曹兵趕忙問。

“不夜城。”

“都快下班了！”

“晚上不是更好渾水摸魚！”

“我也要去，等等我…………”

…………

不夜城，不愧為臨安市最大的酒吧夜總會。八點多已經有不少客人陸續到城，音樂也開始發燒起來。

“這個地方確實是醉生夢死，放松筋骨的好地方。”吧臺上，曹兵跟著音樂搖擺起來，隨便點了兩杯雞尾酒，看一下底下賬單，瞬間沒了興趣，“這種地方，不是我們普通人能來的地方。”

蘇慕看了一下賬單，明白了曹兵的吐槽，只是微笑而過。

不一會，就有長得漂亮，衣著火辣的美眉過來套近乎，“帥哥，要不要出去玩玩！”

“他是帥哥，我就不是嗎？這么不懂說話…………”被忽視的曹兵郁悶地搭訕美眉。

美眉倒是玲瓏八面，“還有一個呢，不好意思，剛才燈光太暗了，看不見。怎樣能不能請我喝杯啊！這里的XO挺不錯的…………”

“我們不勝酒力，不需要了！”明白了美眉酒托身份，蘇慕果斷拒絕，省得浪費精力。

見蘇慕他們態度堅定，樣子也不像犧牲死相就能達成交易的人。鄙夷地離開，“沒錢就沒錢唄。還不勝酒力。不會喝酒，還來酒吧。真是好笑，進不夜城這么久，都沒聽過這么俗氣的借口…………”

美眉一陣冷嘲熱諷，曹兵忍不住想跟她評理，被蘇慕攔下，“你說你是不夜城的小，員工。那你知道許笑笑的事情嗎？”

“小姐就小姐，什么員工。虛偽！許笑笑的事，關你什么事。別打擾我賺錢…………”美眉轉身想走。

蘇慕一個冷酷嚴肅神情，讓曹兵知道老虎要發威的前奏，“我們是警察，就是來調查有關許笑笑的事情。如果不配合，你就跟我們去一趟公安局！”

果然，不嚴厲些是得不到正眼相看的。“要找，也不是找我啊。許笑笑的事，李麗最清楚。你去找她啊！”

“她在哪里？”曹兵問。

“這幾天好像受了打擊，一直躲在宿舍不出來。”美眉配合地說。

“宿舍在哪？帶我們去……”曹兵著急知道怎么回事，命令地口吻道。

“上面規定，宿舍不能隨便讓人進去的……”美眉確實委屈地說。

既然有規定，只能尊重人家的選擇。曹兵看向蘇慕，讓他做決定。一般有選擇，他都基本聽蘇慕的。

在思想斗爭幾秒間，一個路見不平，一聲質問的女俠出現了，“人家不想帶，何必為難人家。這是規定，警察就能欺負人嗎？”

“小荷姐，他們要查許笑笑的事。要我帶他們去找李麗。可是，韓總已經說了，這段時間不要打擾李麗，讓她安靜安靜…………”美眉見到一個一米六多，故意裝扮殺馬特的稚氣純潔的少女。

“小荷姐！你比人家老，還好意思叫人家姐！”曹兵一向有什么說什么，連蘇慕也難逃，“就算叫媽，你們也要帶我們去。警民合作，這是義務…………”

“知道了，我帶你們去。”少女剛才還一副行俠仗義的神態，轉眼間就淪為漢奸。美眉有些不懂地看著她，“叮當，有什么事，我跟韓總說的。我帶你們去……”

在美眉摸不著頭腦時，少女主動挽起蘇慕的手，自來熟的模樣更是跌破曹兵的眼鏡。

怎么回事？

原來是被這個帥哥迷倒了！難怪…………

“曹叔叔，走吧…………”一句叔叔一出口，曹兵瞬間石化崩潰。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