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喜歡濮上園里面那片有天鵝的湖，心中把它稱為天鵝湖。

天鵝湖中只有黑色天鵝，不知道什么緣故。也許黑天鵝比較沒那么名貴？也許黑天鵝比白天鵝好伺養？也許黑天鵝……

黑天鵝沒被發現以前，人們堅信世間天鵝都是白色。因此，黑天鵝的出現對傳統認識以傾覆，人們稱之為“黑天鵝事件”。

黑天鵝泳姿優美。它們極富家庭觀念，忠貞于愛情，只要結了婚，總會成雙成對、形影不離。

但據說在這里，繁衍后代是極難的事。湖中數百只天鵝，每年到繁殖季節，也不過產下數十枚天鵝蛋。

2

天鵝湖是人工湖。

小城很小。地處北方，既無旖旎之山水，亦無繁華之勝跡，僅余上古流傳下來的縹緲傳說。

頗有高遠之士，取古水之名，辟地數千畝建此園此湖，遂成人們休閑的難得場所，也給天鵝以新樂園。

天鵝性高潔，是嚴格的素食主義者，不屑于吃不潔東西，因此能與身邊小魚和睦相處。

游人知道這品性，就愛帶食物來喂養它們，菜葉、饃花、青草，還有餅干。

受到美食引誘，天鵝們會很快聚攏過來。這個時候，就是小天鵝的快樂時光。

3

小天鵝看起來是這方湖水的落地戶。

游人到來，總給小天鵝以特別關照，這個時候，小天鵝總能吃得很盡興。

每個游人看到小天鵝，都會驚呼：

“好可愛喲！好漂亮喲！”

“看，小黑天鵝不是黑色的唉。”

是的，小黑天鵝不是黑色，而是灰中泛點鵝黃。仿佛為顯示與大黑天鵝不同，它的嘴巴也不是標志性紅色，而是黑色。

這讓小黑天鵝在鵝群中與眾不同，遠遠游來時，就被小孩子們一眼看出，“看，小天鵝”。

小天鵝的到來，是一件值得興奮的事情，因為新生命總是可愛的。

看到小天鵝，如同看到粉嘟嘟小嘴、水靈靈大眼的小孩兒，讓人油生憐愛之心。

4

湖邊是一條綠色鐵絲柵欄。

游人隔著柵欄伸手，天鵝就成群靠近，餓急時，就伸長脖子，把嘴巴探出柵欄討食物。

人們把帶的菜葉撕成片狀，扔到水中，就近天鵝倏地伸出脖子，嘴巴探到水里，精準地將食物啜起，眼睛還始終露在水面。

天鵝吃東西一家家在一起。小天鵝跟著爸爸媽媽，腳丫在水中拼命劃動才能前進，不像成年天鵝那樣從容不迫。

多數時候，人們會把食物扔到小天鵝眼前。偶爾丟得不遠不近時，受到食物誘惑的小天鵝會奮力扒拉雙蹼，離開父母去啄食。

這時候就常常招致其它成年天鵝攻擊。遇到這種情況，小天鵝就迅速掉頭逃回媽媽身邊。有一次，一只大天鵝用嘴巴擰住它的尾巴不放松。也許是受到驚嚇，小天鵝發出嘰嘰地叫聲，爸爸媽媽迅速趕來，驅趕走那只大天鵝。

5

天鵝雌雄易分別，脖子長、個頭大是雄天鵝，脖子短是雌天鵝。

有一只最強壯的雄黑天鵝，顯然是群中霸主。它還是單身。看到食物，它總是高傲地揚起頭，仿佛向周圍同伴宣示主權。然后，不慌不忙地探頭入水啄食。

這個時候，霸主地位卻時常遭受挑釁。其他天鵝趁它低頭吃東西，企圖從它嘴下分一杯羹。這霸主也從不心慈手軟，總會給挑戰者以嚴厲懲罰。它忽地探頭，用紅色嘴角鉗住對方脖子，唬得對方掉轉身子，落荒而逃。有一只可能是被鉗傷，落一根羽毛下來，然后寂寞地離開，向湖中心游去。

但多數時候，天鵝的戰斗是騎士般的，只以宣告勝利和承認失敗為結點，很少給對方以實質傷害。只要一方掉頭離開，戰斗即告結束。

6

夏天的傍晚，天漸漸灰暗，游人三三兩兩離開天鵝湖。

遠處湖的中心，傳來響亮叫聲。天鵝們紛紛掉頭，置美食于不顧，向著叫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大家很奇怪，紛紛猜測，有說是開會，有說是開飯，也有說是回家。

發出召喚的，應該稱它為頭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