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這句鉆石良言，不知鉆進我們耳朵里多少次，又有多少次從我們嘴里吐出來。可是它在我們心里停留多大會兒呢？又在我們腦子里可曾來場旅游？

2021年的春，不懼疫情的淫威，帶著思鄉的游子返回農村。也只有在春節期間，出外掙錢的農村人才能理所當然的回家看看。才能肆無忌憚地聚餐。

返鄉的不都是打工者，不乏在外掙錢成了大款的生意人。好客者宴請村里一干村鄰聯絡感情。被邀請的村鄰也拿出投桃報李的情義，即使沒有酒量的人，也來捧個人場。

那真是：豪氣只為鄰里情，金錢此時似葉輕。喝酒吃菜話童年，舍命陪君沐春風。

一

陳燦從新疆回來，宴請鄰居。只要在家的成年男性，每家都去一個參加宴會。自古中國人多含蓄。酒中文化，大家心知肚明。這是讓在座的各位多幫襯一下他的家人。

夜里九點多種，洗腳準備睡覺的我，咋聽到外面亂吵吵的。還有人的嘆息聲。看了看閉死的門，除非屋頂坍塌，我是不會外出的。

第二天中午聽人說隔壁李忠被人打了。還躺在縣城醫院里。原因大致是在陳燦家喝完酒，李忠和他堂弟一起回家。在走到堂弟家門口時，上來幾個酒場中的年輕人偷襲了李忠。

李忠四十歲多歲，一米八九的個子，人又壯實。偷襲他的人年齡三十多歲，個子都沒李忠高，是一伙堂兄弟，住在村西。年齡最大的叫劉望。

李忠跟劉望的父親原有嫌隙。喝酒時雖然沒在一個桌。但知情人說，李忠席間去那堂兄弟的桌前，說過一句話‘’誰也別想欺負我，我有兄弟幾個呢。‘’然后李忠醉暈暈的回到他的位置

宴席在快樂中結束。一切都貌似平靜。

當李忠在堂弟的攙扶下走回家時。那平靜下的暴風雨來臨了。我聽到的嘈雜聲，正是他們打架時發出的聲音。

二

事發后的第三天上午。我們幾個鄰居結伴去醫院探看傷者。‘’恐怖‘’這個詞最能形容李忠的臉，因為我們已經認不出他了。他吐出的痰液還帶有血絲。可是醫院的人遲遲不給做鑒定。

我們這些旁觀者，提醒他找找門路。他們卻說已經報過警。警察也來錄了口供。一切都交給政府-----

回來的路上，總有種莫名的擔心。法律是公正的，在平等人的面前，它彰顯的是‘’人人平等‘’。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我才知道當時打架有多少人在場。有多少人動手。

李忠在親叔叔家門口被外姓的四個堂兄弟群毆。李忠的叔叔嬸嬸看著侄子被打，卻不讓自己的兒子參與搏斗。李忠的堂弟勸架，只知道拉李忠不讓他與那些人廝打。似乎能聽到李忠的叔叔在喊；‘’打吧，打了看能算必不------報警----‘’

李忠的臉是被一種套在手上的利器所傷。縫了二十九針。眉骨骨折。眼角下方撕裂。眼底出血-----

帶頭打人的是個暴發戶，他的堂弟們，都比李忠這個打工者富有。

出了這么大的事，村里領導和那些參與喝酒的人開始出面調解。

酒醒后，李忠本人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挨打了，他感覺是件丟人的事。只要對方拿出兩千元或者一千元，就和解。

三

都說女人的直覺最準確。醫院傳來消息說，醫生讓出院，不給掛針了。傷者的鑒定還沒下來。

原來親戚們離開后。晚上，李忠也不知怎么就聽信一個醫生的忽悠，在一個什么文件上簽字了。可憐的李忠夫婦，沒一個識字的。他們向醫院要鑒定書，人家就拒絕掛針，直接攆人。

家里炸開鍋了。有哭的，有罵的，也有出主意的------不知是誰又傳來一個消息：劉望的父親在村西頭高調地說：‘’我情愿把再多的錢花給別人，一千塊錢都不會給他！‘’

我們那里有個諺語叫：光棍打九九別打加一。路不平有人鏟，理不平有人管。同情弱者是每個人都有的心里。原本持著觀望心里的村東頭的人擰成了一條心。

醫院里，李忠換了家醫院做傷殘鑒定。花錢找人自不必說。此時的李忠，也不在為保那早已爛了臉的面子希望和解了。

家里面，鄰居開始動用關系。派出所里有人拿到傷殘證明-----輕傷。酒后聚眾滋事，打傷人。調查在村里展開。

人生就是一部戲劇篇。風光無限好，只是時間短。勸君做人還是低調點兒。

四

半月以后，李忠出院了。村東頭的牌場里，男男女女嘻嘻哈哈一片。看牌的李忠電話又不停地響起。可他卻沒接。

’‘老表打來的電話，多少年都沒聯系過，這兩天電話打勤了。昨天晚上就打來過。’‘李忠大聲說。

牌場里有幾個為他出謀劃策的老者。李忠好像在傳遞信息，又像表明立場。

’‘你老表給我打過電話，說劉望那邊想講和。我說沒法說，開始大隊，小隊的干部那么多人來調解，他給誰面子了？現在交給公家，公事公辦。我再要說私了，還不得罪那幾個人？我讓他找你的。’‘一個正在打牌的中年人大聲回應李忠。

“劉望跟你老表關系好，都是有錢的戶！找你老表當說客來了。”

“當初多少人去劉望家說和，嘴皮磨破，誰的臉面都不給一點兒，現在交給公家知道慌啦……”大家你一言，他一語的嚷嚷開了。

院子里的杏花漸漸衰敗，桃花露出胭脂紅的笑臉。牌場里沒有了說話聲，可牌桌上的人們正在竭盡全力拼殺

一個月過去了。聽說要拘留劉望。可是有人還是見劉望從村莊出現。有人說是去配合調查。

五

又一個消息出現。劉望愿意拿出四萬元私了。希望李忠撤訴。劉望曾有案底。怕這次對他不利。

我到覺得還行，前提他得當眾道歉。還要寫上保證書。因為聽村西頭的人說，他們就是’‘西霸天’‘。如果這次李忠事件打不倒他，村西頭的人更沒好日子過。

墻倒眾人推，看起來這件事已經升華了。不再單純是酒后斗毆事件。它已代表村東與村西兩大勢力的交鋒。乃至是全村的和平相處。

時間在推移，人們在焦急中等待。李忠得到消息，如果想整垮對方，可以再補充材料。

你可以說李忠軟弱，膽小，也可以說他糊涂，善良。李忠竟沒再補充什么。也許在他酒醒的那一刻，就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如果他不去劉望那里說酒話，哪能招來這頓黑拳，搞得身敗名裂。如果不是眾人幫忙出策出力，他這次真的是一敗涂地，無臉見人。

六

約莫有半年的時間，再次傳來消息。劉望那邊愿意拿出七萬現金，希望李忠撤訴。事情可能比大家想的嚴重。主犯，從犯都要受到懲罰。

此時的法律應該是公平公正的。村里的人們才真正意識到法律的威嚴。讓不懂法的村人們看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法律能保護人，也能制約人。

李忠這邊，在接到七萬元賠款的消息時。產生了兩種不同意見。以那些老者為首的，執意要讓對方伏法，給多少錢都不要。

也許經歷半年多的沉淀，大家都能冷靜下來思考一些實質性的問題。

大家畢竟在一個村里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再說那千絲萬縷的關系，誰能斷的干干凈凈。俗話說得好’‘殺人不過頭點地，沒必要趕盡殺絕。’‘，’‘凡事留一線日后好見面’‘。

李忠撤訴。皆大歡喜。

七

后來聽說，李忠這邊的兩位老者有點不開心。想必一夜過后他就明白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最能體會’‘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的應該是劉望父子。聽說因為四個堂兄弟，都參與斗毆，都受到處罰。在集資七萬塊錢時，堂兄弟家的母輩上演了一場小小的撕逼大戰。

如果劉家父子能在一開始聽從隊長的調解。拿上兩千元或者一千元，到醫院看望一下李忠。大家都真的是皆大歡喜。如今拿七萬元還不止這個數吧，還不知賠上多少笑臉，受了多少白眼。才落得個平安。一把好牌，活脫脫打成爛牌。

細想想，’‘退一步海闊天空’‘，還不能只左耳聽右耳冒，真要記在心中，還要在腦子里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