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美兒朝我努努嘴。
“哦。”我答應著，但不回頭。
直到她走到我的桌前，擋住了我的光線，我才抬起頭來，送給她一個微笑，有些虛情假意。
“想好了？”我問。
“想好了，想好了，想好了！”她連著三個想好了，意思似乎很明白。
我笑，問：“是你想好了，還是他想好了？”
她有些尷尬，又忙說道：“他想好了，他想好了。”
“他想好了，讓他自己來說，你來算什么呀？讓他自己來，否則，免談！”
“你就原諒他一次吧，他下次不敢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你來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都成熟人。”我笑，轉向看辦公室里的人，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低下頭去，沒有一個人搭理我們。
她也看看周圍，忽然從包里命出個東西飛快地塞進我的手里轉向就要走。我嚇了一跳，手中竟然是一疊錢。
燙手！！！
他媽的，把我當什么了？
“你敢走！”我冷冷地道，聲音猶如寒冰，“我知道他就在辦公室外面，讓他進來！”
門外探出一個腦袋，有些怯怯地看著我。
“進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堅定而不可抗拒。
我的眼光冷峻、犀利。而他，瑟縮了一下之后，又抬起了眼，似乎還在有意地挑釁著我。
我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挺住了他的衣領，“叭”地一個巴掌摑了過去，響亮而清脆。
滿室皆驚。
我又狠狠地把他摔了開去，他一個踉蹌，又險些跌倒。
可能沒有想到我會有這么大的力氣，更沒有想到我會真的和他動手，他呆在那里。
我拿出一支煙，盡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小子，我打你了，大家都見著了，去告我？行，電話號碼我這有。我做了，我認！停職，開除，我也認！別小瞧我是個女人，我照樣敢作敢當，有什么呀。不像你，出了事，就讓你媽來給你頂，沒出息！以后別說是我的學生！我丟不起這個人！”
斜著眼，看了一眼她，把那打錢丟了過去，“這東西砸人，分量忒輕，下次帶鉆石來，我收！”
那小子瞇著眼看了我好久，拉著他媽就走。
今年教師節，那小子帶著他漂亮的女朋友回來看我，我伸出手來，他拿出一個首飾盒，里面真是一枚耀眼的鉆戒。他說：“老師，你知道嗎，你那一耳光，是我人生當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狠狠教訓。”
我哈哈大笑，“那是因為你欠收拾。”
他也笑了起來，“你就不怕我想不開，會跳樓？”
“跳樓？你是個什么德性，自己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我給你一巴掌，只是想告訴你：世界并不是由你說了算，但你可以努力讓自己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