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供暖三四天，慶幸抬頭看天還能藍白分明，廣闊的天空中白云片片，不像秋天那樣好看，但對于即將被霧霾籠罩的一整個冬天來說卻是無比珍貴。

隨著汽車駛出城市，不急不緩地來到鄉間小路，視野中的天空也越來越大，而不再局限于樓宇森林之上那零散破碎的方塊藍。

在城市里，冬天的最大特征莫過于冷了，街道還是那些街道，店鋪還是那些店鋪，變化就是路上行人換了冬衣且能感受到呼嘯劃過臉的冷風。若問城市中不是有樹和落葉能以最原始的狀態證明冬天的來臨嗎？日夜辛勤的環衛工總是會在第一時間把落葉打掃干凈，所以我們能看到的并不多，加之現在的城市多種四季常青的植物，基本上很少能看到一地落葉和光禿枝椏來作為冬的信使。

然而，只要走出城市幾十里，來到我們華北平原的農村，冬景便大有不同了。一望無際的冬小麥，盡管也是青綠色，但蒙在上面的霜雪透露著冬日的寒冷肅殺氣息。馬路邊或地頭上多種楊樹，此時正是楊樹簌簌落葉的時節，在村子里，沒有專業的環衛工，自然沒人打掃，反而能成全想看落葉的心。槐樹、榆樹本來茂密遮天的葉子也已落光，只剩下干枯的枝椏，放眼望去，夏季綠色充滿眼眶的小鄉村，已經變得空蕩了。此刻，天不言，地無語，眼睛就以最直觀的方式接收到冬天悄悄來臨的消息，并顯然，冬天已經無處不在。

看到楊樹正在落葉，倒想起了小時候家家戶戶養豬，就會利用課余時間去撿楊樹葉，串了串兒回來墊豬圈。取一根筷子，把細頭削尖，尖到可以輕松從地上直接扎住樹葉；粗頭一端，在臨近末梢處削出一圈凹槽，系緊長長的毛線或者其他稍微粗一些的線。放學后、周末就拿著這根帶線的筷子去村邊、地頭找楊樹落葉，把樹葉一片一片串起來，串一會后，楊樹葉在繩子上密密麻麻緊湊排列，走路帶著它們就像拖著一條長長的蜈蚣。到最后整條線串滿楊樹葉，就拖回家，把繩子剪斷，整條繩上的樹葉一下子扔進豬圈，等著漚成糞做莊稼底料，筷子則留著下次繼續用。

現在的孩子們再不以此為樂趣，因為村子里農戶家都不再養豬，豬圈都堵死或改造成沼氣池。比如我的幾個小外甥女，周末多在家里看手機，玩電腦。沒有好與不好之分，只是時代不同了，孩子們的童年就會有不同的過法。都說“老年人常思過往，青年人常思將來”，處于中青年交界的我卻是時不時就想起了兒時的趣事，可能只是因為尋冬的心情太急切了而已吧。老公在還沒立冬的時候就開始念叨：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想來這句話用在處于立冬后降溫階段的眼下正合適了。其實仔細想想，春季蓬勃，冬天蟄伏，夏日繁榮，秋季蒼勁，一年四季又有哪個季節不好呢，365天又有哪天不是好日子呢？總歸不過一句話：過好眼下才是最要緊的。

2017年11月17日于回家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