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開始，女兒八歲，該上三年級了。學校忽然來了通知，從三年級開始，學生都必須住讀。盡管我家離學校只有兩里路程，也不得不按政策辦。

水桶，臉盆，被子，這些東西很快就準備好了。問女兒會不會打開水，會不會洗澡，會不會鋪被子，女兒一直點頭，會的，會的。

看起來，女兒蠻自信，對獨立生活非常向往。望著女兒蹦蹦跳跳的身子，一只麻花辮像松鼠的尾巴，在腦后搖擺著，我問道，你會不會梳頭，扎辮子。

女兒定住了，摸了摸腦后的辮子，睜著大眼睛看著我，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這個有點麻煩，可不可以天天不梳頭？

我就知道有點麻煩，但我也知道，天天不梳頭，肯定不可以。

女兒的頭發有一尺多長，很黑很密很犟，還帶一點卷曲，散開來，有一大把，她的小手抓都抓不了。平時，由奶奶或媽媽幫她梳，經常梳著梳著，她大哭起來，連連喊痛。每次梳頭都要幾分鐘的時間，喊來叫去，像吵架。

最后，要么扎成馬尾，蓬一堆，要么扎成麻花，肉胖肉胖的。

女兒有些著急了，低下了頭，自信全沒了。我跟她說，辦法倒是有，將頭發剪短，拉直，就不用扎辮子，梳起來也容易。

你舍不舍得你這頭發，我扳過她的肩頭，望著她笑。

女兒掙脫開來，當胸捶我一下，好啦，你說么樣就么樣，反正以后又會長起來。到明年，我肯定會扎辮子了，那時，我就漂亮啦。

我擺弄了一下她的辮子，女兒趕緊捉住，生怕它丟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