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姚娟知道子墨不喜歡宋思羽，可是她們在一起了，子墨很吃驚，不是說有他有女朋友嗎，怎么就在一起了？

她說她都知道，他盲目的高傲，風流倜儻，卻但是姚娟喜歡，一直都喜歡著，她甚至喜歡子墨有時候對宋思羽很尖刻的批評和嘲諷。她覺得這世界的每個女生都愛她的宋思羽。

“為了他我什么都能做，是他主動追我的，我們在看電影的時候，他吻了我。”她說，薄薄的嘴唇緊閉著，在她奮不顧身的熠熠光彩下，子墨看著她，突然開始不耐煩得要命，非常想說一些不好聽的話，她就像飛蛾，明明知道那團火焰會讓自己粉身碎骨，依舊要奮不顧身的撲上去，但是既然她喜歡，子墨只能接受，并保護好她。

于是子墨試探的問：“你和他那個了嗎？”

“上床嗎？”

“上了。”

“什么時候？”子墨著急的問。

“大二開學不久。”

“你就不怕他說你是一個隨便的女孩？“

“他愛我，我愛她，我愿意這樣啊，用身體去換一個承諾。“

“你就不怕他和你分手了怎么辦？”

“ 我們不會分手的，我們畢業以后就會回家結婚的，他說他非常愛我，知道我一直愛著他堅持到現在。”

“萬一呢？我只是說萬一。”

“萬一也不會的，我知道，我跟他說了，我不是隨便的女孩，他說他也不隨便，他要繼續和我在一起，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他要定我了，我們會結婚，會過一輩子。”子墨沒有想到小小的姚娟，她的內心是這樣的堅定。

等等，喂，等等。子墨還沒談過戀愛，子墨的腦子轉不過來了，天冷了，天黑了，小面館里的棉門簾不斷地被人掀開又放下，白色的寒氣一陣陣地溜進來，沒有人想要子墨，子墨的靈魂，子墨的身體，子墨的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人想要，子墨卻堅定地和人談論著不要把自己給出去。子墨是多么嫉妒她啊，坐在子墨對面的這個穿著黃色羽絨服，披著一頭秀發，臉上干凈如剝殼雞蛋的姚娟。子墨甚至嫉妒一個子墨不喜歡的男人對她的渴望。

面條端上來，有那么幾分鐘，子墨都認真的吃著面條，誰也沒有說話。熱氣撲在子墨的臉上，子墨想到了李楠，子墨也有這樣一個人，為了他子墨什么都愿意做。但是，子墨不能告訴他子墨愛他，他的一切就是子墨夢中夢到的那樣，子墨不能不能，子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子墨會死的，他拒絕子墨怎么辦？他當然會拒絕子墨，他有千千萬萬個丁吟菲了，子墨又失落了，子墨不能去搶，這不是子墨的風格，子墨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一顆星星而已，在遙遠的天空獨自發著微弱的光。這樣想著也是好的，多么希望在這樣寒冷的天氣中，有一個可愛的男生，擁子墨入懷，

“那是什么感覺？子墨問姚娟，

“什么什么感覺？“

“就是你和他那個的時候？”

“嗯，就像坐過山車一樣，有微風，有速度，很舒服，很刺激。”

“和小說里寫的一樣嗎？”

“不大一樣。”

“怎么不大一樣啊？”

“說不上來，挺好的。”她笑，臉上紅紅的。

“你不要在這樣的場合問我這種問題了，別人聽到多不好啊。”

看來子墨和方艷紙上談兵的都不是完整的，只是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知道那種感覺。可是子墨還是只想和子墨喜歡的人擁抱，拉拉手，接接吻，他會呵護子墨，沒有那種體驗，我們也很相愛。

子墨曾忘記過很多人的臉，子墨想這是這個世界上之所以有照片這種東西存在的原因。但是丁吟菲和很多人都不同，她熱熱鬧鬧的個性，好像她在努力使每個人都記住她，很多年后，當子墨偶爾回想起她的時候，子墨發現自己從第一天見到她開始，便記不住她的臉，她大大眼睛后面的那張臉永遠都離子墨很遠。子墨想起她的皮膚有點發黃，也是沒有質感的黃，只是一個形容詞，并沒有什么具體的形容詞，還有她奇特的，讓人很震驚的笑容，完全不知道她是怎么發出來的。大家有時候談論起她來，都說她長得不好看，子墨因為完全記不住她的長相，有時候甚至會懷疑是不是大家誤會了，也許她長得也沒有那么難看，只是很普通而已。有一次子墨上完課，天下雪了，她站在子墨教學樓的門外，看到她沖子墨笑了笑，子墨也報以微笑，然后跟方艷說，這個就是丁吟菲。方艷說，真的長得挺難看的，子墨突然想起來，她一定是這樣在他們這個樓外等候過很過次了，怎么子墨一點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呢。

一個人，怎么會是這樣的一種存在的方式呢？雖然在你身邊，卻總像隱身了一樣，仿佛一團氣體，一團洗不干凈的氣體，時時聚在一起，卻怎么也凝固不出一個形象來。這樣的人，李楠到底愛她什么呢？難道真的因為她是系主任的女兒？這樣的長相確實憑才華當導演了。

令子墨費解的問題，也令大家都很費解，但是子墨沒有問過他，因為在問他之前，他已經跟每個人都解釋過了，他根本不愛丁吟菲，但是因為她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去死，所以他一直想找個時間，找個適當的方式讓她明白他不愛她。

子墨他們又來到酒吧喝酒了，子墨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學會喝酒的，總之每次就跟著李楠去了。他跟子墨說和丁吟菲在一起是逼不得已，他需要這樣的關系，他需要這樣的渠道幫忙找到一份工作，他是費了很大的努力太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他沒有理由放棄。可是有什么過不去的坎需要用青春和愛情去代替呢？他的眼睛望著子墨，他的鼻子尖挺挺的，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去愛上那樣一個姑娘呢？他為什么要和子墨說這些呢？為什么要來找子墨呢？

還有人意猶未盡地在舞池中央扭動著身體，女孩們坐在旁邊的板凳上，氣質高貴地抱著手，冷冷地看著男孩子們發瘋。

他說：“一會兒我送你回家吧。”

子墨說：“不用了，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回家的。”

他說：“一個女孩子，不能這么晚一個人回家，遇到危險怎么辦。“

子墨說：“好的。”即使我們不能在一起，但是也許他還是愛我呢？我可以等的啊。

那天晚上，他沒有牽子墨的手，卻把子墨的手夾在他的臂彎里領著子墨回宿舍。他們在剛下完雪的路上，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呼出的白氣在前方融進深藍色的夜里，融在一起。子墨的鼻尖冰冷，睫毛上凝了霜，每次幾乎滑到的時候，就會緊緊地抓住他，他的胳膊隨之一緊，子墨感到他的溫度從子墨的手心傳來，子墨的手摸著他的皮夾克紋理，很柔軟。在宿舍樓下，他問子墨：“你住幾樓？”子墨指給他看，心里很生氣，因為從前子墨曾經給他指過子墨的窗戶，可是他完全忘記了。他連子墨的窗戶都不記得了，那他更不會知道這時候他應該抱著子墨，吻子墨，給子墨一點愛的感覺，子墨的眼淚幾乎要流了出來，但是子墨不能讓它們流出來，因為在這樣的天氣里，淚水會凍成冰，比心還冷，于是他們說再見，子墨不想和他再見一面了，黑暗中草率地交流了一下淚光，他松開胳膊，子墨抽出手。他說再見，子墨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沒有談戀愛的日子，子墨只能一個人看看電影了，他們都有人陪伴了，子墨沒有。周五的晚上，南湖會堂沒有什么人，大家都去談戀愛了 ，只有子墨單著，今晚的第一場電影是周杰倫的《不能說的秘密》，屏幕上周杰倫快速的彈著鋼琴，穿越20年前去找桂綸鎂飾演的路小雨，放棄1999年的一切去找她，子墨簡直是哭得唏哩嘩啦，在電影院本來抱在一起的情侶，很詫異的看向子墨，沒有人可以為子墨遞紙巾，沒有人將子墨擁入懷中。子墨問自己，為什么沒有男生愛自己呢？為什么沒有男生可以給自己浪漫的愛戀呢？為什么自己要在這里看電影，不去談戀愛呢？隨便找一個人也可以啊，為什么曾經的他和現在的他都給不了她想要的呢？

等子墨哭完，周圍的情侶已經被子墨都嚇跑了，新的一部電影已經開始了，反正沒事，子墨只好待在里面繼續看下一部電影晚的電影比較偏門，都沒有聽過《曾經》，講述一個賣花姑娘與街頭音樂家在愛爾蘭首府都柏林因音樂而結緣的浪漫愛情故事，看著這樣好結局的電影，子墨又笑出來了，子墨都覺得自己是神經病，一會哭一會笑，為什么這樣感性，這樣就被情節所影響呢？

子墨不知道啊，看著看著，子墨就想象自己是女主角了。哈哈，是自己一廂情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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