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清明臨近，最近心情非常低落，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夢見父親，失去親人的痛苦始終縈繞在我心中。回看自己這近四十年的人生，感覺最快樂的時光還是在高中之前，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或許是長大后要做的事情多，煩惱就多了吧，但是我覺得這應該不是根本因素，至少也有不少人能快樂的過好一生。我覺得家庭才是快樂和幸福的源泉，家庭是唯一可以讓自己丑的舒服的地方，我們沒必要在家里道貌岸然，也沒必要在家里擔驚受怕，家庭可以讓我們毫無壓力。
? ? ? 我清晰的記得父親40歲生日的時候，應該是97年，那時我在上初二，我還特意請假回老家陪他過生日，父親喜歡照相，那天我們拍了全家福，父親當年真的非常帥氣，相比現在我也快40歲，我看上去比他那個時候要老上10歲。從照片上看，他那時候是非常開心幸福的，我在重點中學寄宿讀書，每兩周會回家一次，兩個妹妹在他們身邊陪伴，家里雖然沒什么錢，日子過的還算平穩，一家人相處的其樂融融。那時候我周末回家都特別開心，會和兩個妹妹在家里跟著當年的老式錄音機唱歌，就像現在我經常和我女兒跟著智能音箱一起唱歌一樣，幸福有時候就是這么簡單。我父母還有奶奶就在家里看電視聊家常，一間十來平的屋子里，聚集了我們一家6口人，沒有什么家具，電視和那臺錄音機就是唯一的娛樂，也沒有零食，但大家就是很開心，我覺得最重要的原因是整個家庭對未來都充滿了希望，而我就是全家人的希望。那時候的我用現在的話講就是別人家的小孩，是那種整個鄉鎮的家長都羨慕的小孩，長得干凈秀氣，都夸我像城里的孩子，成績優秀，從小就比其他小孩成績好出一大截，當年小升初，參加全縣聯考，以全縣第五名的身份考入縣重點中學，整個鄉鎮都在宣傳我的事跡。那個時候我們家都是以我為驕傲的，我兩個妹妹對我無比的崇拜。
? ? ? 我對自己也非常有信心，但從小接觸的東西其實還是非常有限的，視野還是比較狹隘的，我那時候都不知道讀書的目的是什么，考大學對我來說沒什么概念，我只知道我每學期要拿獎狀，這樣我們全家會繼續開心快樂。這也就有了后來，當我有了自己的欲望后，我對讀書就沒什么興趣了，因為我開始更關注自己的快樂了，這就是沒有目標的可怕之處，所以我現在教育小孩，都是希望他首先能明白讀書最終為了什么，能給自己和家庭帶來什么，雖說有些功利，但是不至于走偏。我當年就沒有這么幸運了，98年初三畢業季，我開始有點厭學了，因為初三是復習居多，沒有新鮮感，而且憑我的基礎，不學照樣考的好，確實我中考還是考了全縣的前二十名左右。到了高中，我還是不知道要考大學，或者說認為考大學還是很遙遠的事情，我開始跟舍友熬夜打麻將，給女生寫情書，學人家談戀愛，雖然沒有談成，但是這些已經嚴重影響到學習了，可以這樣說，這些東西的誘惑，讓自己完全不想學了，加上成績一落千丈，短短一年時間從班級前五掉隊到倒數五名，我那時候幾乎徹底放棄學業了。那最后是什么力量把我拉回正軌呢？還是家庭的力量。那個時候父親獨自在上海打工為我賺學費，那時候高中學費還是挺貴的，對于我們這種農村家庭來說，在家務農湊學費是有一定困難的，所以父親只好出去打工。我覺得把拉回正軌的有三件事情，其中一件是母親有一次來學校看我，知道我學習這么差之后，沒忍住哭了，她可能覺得我只能回家種地了，全家的希望破滅了，那種絕望的神情，我后來很多時候都會想起來。另一件事就是父親在上海打工的時候被一個從8樓掉下來的木料給砸到了肩膀導致骨折，差幾厘米就砸到頭了，那就沒命了。老板準許他回家養傷，他還不忘給我買了一只高級電子手表，全班人都羨慕的那種表，雖然不貴，但是那個年代小縣城里是很少有的，那只表我記得是29塊錢，對于我們這種家庭來說算是貴重的了，相反直到我爸去世我好像就只給他買個一個刮胡刀，所以子欲養而親不待，后悔莫及。那個電子表有8首世界鋼琴名曲，我把它們設置為我的鬧鈴，就是那8首名曲，陪著我最后一年的高三沖刺，每天6點起床，12點睡覺，我堅持了整個高三，沒有哪怕一次偷懶，因為我要用一年的時間彌補前面兩年的空白。還有一件事就是，由于我上高中學費貴，家里沒錢再供一個小孩，大妹就輟學了，在縣城親戚家開的飯店里幫忙洗菜洗碗，大冬天的也沒有護手的東西，整個手都凍爛了，有一次她來我宿舍看我，撞見我打牌了，從此也開始跟著我媽一起苦口婆心勸我，也哭過好幾回，我感覺自己再也不是她那個崇拜的哥哥了，內心受到非常大的沖擊。這幾件事情，讓我在即將邁入高三的那個暑假，突然幡然醒悟，我要重新給家庭燃起希望。后來的高考雖然失敗了，雖然分數超出二本線不少，可惜志愿沒報好，沒有錄取到任何學校，但是我們家當時并沒有特別絕望，因為看到了希望，不行就復讀來年好好填報志愿。而且我已經點燃起內心的希望了，經過一年的奮斗，我也逐漸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我當時立志要考名牌大學，而且我對南京和江蘇很向往，當時我給自己定了兩個還算切實的目標，沖擊南京某985高校，保底某211高校，反正好歹要上個像樣的211工程大學。我自己也確實很爭氣，高考前的每次模考，我都是全校前二十名，接近高考的時候，有一次還考了全校第二名，而且以模考的成績，我感覺到自己離名校就差參加高考了。天有不測風云，可能是我太渴望成功，身上也肩負了過重的壓力，主要還是我自己給的，我高考第一天晚上居然失眠了，導致第二天的考試科目嚴重發揮失常，尤其是英語，因為沒有休息好，注意力集中不了，播放聽力時我整個過程都是懵的，然后就慌了，后面的閱讀理解都沒有穩定心思做了，英語最后都沒及格。最后我考了一個模考時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低分，比我平時最差的時候都少了三十多分，結果連一本線都還差2分，別說保底211了，連個一本都上不了。當時分數出來后，我是絕望的，我父母倒是沒有那么絕望，他們對我的要求沒有那么高，只要能考上大學就好，后來我聽從父親的建議，選擇穩妥一點報考了我們省內的師范大學，因為小時候我跟我父親說將來想成為一名老師，父親可能是記住了，不過我已經不記得了，而且我其實對當老師也不是太感興趣，可能小時候村里面只有老師不用干農活的原因吧，所以立志要當老師。我當時也是心灰意冷，心想就隨了老頭的愿吧，正好有兩個要好的同學，考的跟我差不多，也說一起去這個學校，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報考了。
? ? ? 師大的錄取通知來的很早，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正好是我生日，多么好的日子，不過那天是我獨自一個人在縣城的，我在房里哭了半天，后來是我幾個要好的同學，給我安排了一個生日會，大家可能也看出了我難受，大家聚在一起給我安慰，順帶慶祝，怎么說也是雙喜臨門嘛。后來我上大學了，但是感覺很失落，畢竟自己的名校夢沒有實現，大一一整年我都沒有和父親說過話，包括電話都沒有打過。那時候我小妹也輟學了，我們一家人除了我都在福建打工，全家人供我一個人讀書。那時候我經常和我妹妹寫信，信中我也經常抱怨說不喜歡讀師大，覺得自己沒前途，當時我妹妹也跟著責怪父親，說他逼我報考師大。其實我報考的時候我自己也沒有什么把握被后面批次填報的江蘇某二本院校錄取，師大在提前批次，也算給自己多一個機會，我也擔心重蹈上一年的覆轍，說到底還是分數沒考好，真的不能怪父親，他只是擔心我而已。一年之后，由于母親生病回省城治病，加上那年非典，由于學校封校出不去，父親每周都會過來送些好吃的，那個時候我們開始才恢復了交流。由于一年多的冷戰，我和父親之間產生了隔閡，他慢慢的不敢跟我提意見，我慢慢的也不跟他商量。后來發生了幾件事情，讓我們的分歧更大。說來命運確實有點坎坷，由于我的不甘心，后來我選擇了考研，但是第一次考研失敗，總分超過錄取線二三十分，但英語差一分，單科未過線，當時給我的感覺就是這輩子跟英語卯上了，而且總是一分兩分的事情，命運就是這么的捉弄人。接下來又面臨著跟高考時類似的選擇，是找工作還是繼續圓我的名校夢，父親堅持讓我工作，我堅持要再考一年，期間我也做過妥協，他托熟人幫我找了份工作，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成，好像是在上海的某職業學校做專業課老師，看樣子父親是太過相信我兒時的想法了，這其實也是我們父子之間的問題，我到縣城讀書之后，我們相處的時間就很少，后來他還經常在外打工，導致我們互相都不了解對方真正想要什么。不過我從小都是比較聽話的那種孩子，要是這份工作真成了，我肯定是會去上海的，不過我當時的想法是邊上班邊備戰考研，夢想的力量真的很大，我那時候就是有這股子不放棄的倔強。最終工作沒成，我就下定決心備考了，那時候為了表明自己做的決定自己來扛，我沒有要家里的錢，借了好哥們的錢做生活費，全心考研，這筆錢還是等我工作之后才還清的。又經過半年的瘋狂備考，每天八點多去學校，上自習到晚上十點教室熄燈，沒有周末，每天都是這樣，最終收獲了南京那所985高校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我高中時代的名校夢，考上我心中的理想學校，終于在五年后實現了。收到通知書那天，我跟父母描繪了美好的未來，那一刻我覺得我給全家點燃了希望，我終于可以履行我的責任了。
? ? ? 研究生三年還算順利，但是后面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美好，名校給了我一個高起點，但是工作卻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順利。本身我自己也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優秀，一路走過來那么坎坷，某種程度上并不全是因為運氣不佳，能力上肯定是也有不足的，只不過我從小就不認命，好不容易點燃起來的希望，我一定要去實現它。因此在工作中我比讀書的時候還拼命，在某世界500強公司工作的八年，雖然有所收獲，也在南京買房立足了，但是付出的代價也是很大的，身體變差了，頭發禿了，帥氣的小伙變成了中年大叔，比同齡人顯得老的多。另外工作中也不是很順利，也遇到過大的挫折，不過最終都緩過來了。這八年生活中也不太順利，愛人兩次流產，那幾年一切都為了生個娃，也錯過了最佳買房時期，完全沒有了安全感，突然好像看不到希望。我和家人的矛盾也就在這段時期愈演愈烈。曾經我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但是大學畢業后的路基本上都是我自己選擇的，圓夢名校，給了我自信，從此基本上不怎么再聽家里意見了。那時候的想法就是希望家里面能任我去闖蕩，然后榮耀歸來，讓全家過上好日子。但現實總是殘酷的，正當我研究生畢業時，父親病情復發，開始了將近十年的疾病斗爭。開始的那幾年，全家人目標明確，分工明確，我負責拼命工作賺錢，父親負責養病，并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母親照顧父親，我愛人照顧我。一家人也是和諧相處的，那個時候雖然辛苦，但是我感覺到很幸福，我們還是充滿了希望，我似乎做到了曾經所追求的為全家帶來希望，這個時候我們依然不富足，住的還是出租房，但是我們都堅信會慢慢好起來的，我的人生應該走上了軌道。但命運似乎在捉弄我，隨著愛人連續兩次流產后，打破了整個家庭的和諧。老人抱孫心切，似乎有點埋怨，愛人覺得家人不夠理解體貼自己，本身我多年在外獨自打拼，跟父母的溝通也出了問題，他們基本上也不能夠理解我，我在中間調和都不起作用，導致他們和我愛人的矛盾愈演愈烈。跑了無數次醫院，做了各種檢查，也瘋狂的鍛煉身體，終于15年女兒出生，本來以為孩子的到來會緩解矛盾，沒想到反而加劇了矛盾。有時候想，要是第一胎是兒子，或許真的就沒有后面那么多矛盾了。但是說實話，有了女兒，我已經很感激上天沒有遺忘我們了，但是家庭卻沒有因為女兒的到來變得和諧，重男輕女的思想，在農村根深蒂固，我們家也不例外，我愛人他們家也是深受這種思想的傷害，他們家生了三個女兒，直接被趕出家門了。有時候我覺得，我愛人可能是因為她們家這種情況，對重男輕女的思想反抗的更厲害，也更敏感。相互的猜忌，一點小事就能點燃戰爭的火苗，之前從來沒有吵過架，后面愛人和我父母吵架次數就多了起來。家庭最怕的就是吵架，看似好像生活中難以避免，其實是每次吵架都會讓彼此更疏遠，家庭再回到和諧狀態就非常之難，即便是表面的和諧，都是暗流涌動。彼此一旦心生嫌隙，那就很難看到對方的好，看到的想到的都是對方的惡，包容也不復存在，變成了斤斤計較，變成了互相算計。我夾在中間，苦于協調，始終沒法調和矛盾，雙方對我都有意見，父母覺得我沒以前孝順了，愛人覺得上了賊船了。搞的我自己也很疲憊了，以至于失去了主見，常常采用緩兵之計，看起來效果還不錯，至少表面和諧，但其實是隱患重重，導致我和他們的心也越來越遠，我父母也不怎么相信我了，有什么訴求都不敢跟我提了，我愛人也不再包容我的一些小毛病了，我似乎成了那個問題最大的人。
? ? ? 我開始困惑了，經歷過這么多年的拼命奮斗，我終于在經濟上實現了當初全家人的希望，但是為什么家庭反而卻失去了快樂呢。而且我發現我自己也失去了快樂，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生命中除了無休止的工作加班，就是家庭瑣事的爭吵，幾經崩潰。后來有了女兒之后，讓我重新找到了一點快樂的動力，但是隨著愛人不愿意我父母帶小孩的情況發生后，這點快樂的動力也被家庭矛盾給湮滅了。我很了解我父母，他們都是害怕寂寞的人，父親生病后，變得異常敏感和脆弱，導致常常和我母親吵架，我母親就想著逃離，但是礙于父親是病人需要照顧，又不好行動，所以就特別希望能來給我們帶小孩，這樣即使我父親一起過來，也不至于她一個人來面對。這些心思，作為兒子的我非常清楚，所以在16年我奶奶去世時，我就當著親屬的面，承諾把我父母接過來。因為我父親那時心態已經崩潰了，奶奶的去世加劇了他對死亡的恐懼，在治喪期間，他還跑去買了民間的偏方來嘗試，結果那次偏方又加重了他的病情。我瞅準機會，把父母接到南京，愛人頗有怨言，但是礙于她沒法當場反對，也就只能默許了。我當時還覺得自己終于出了一個妙招，但是后來經過幾次吵架和冷戰后，我父親還是受不了，自己買好票回老家了。父親就是這樣的性格，在外非常謹慎膽小，但是在家里卻是非常倔強，我當時勸他不要回去，也無濟于事，回想起來我還是有點后悔自己不夠堅決，我當時應該強硬的挽留他，這樣或許他的病就不至于惡化的那么快，因為他回到老家兩三個月后就變成尿毒癥了，不知道他這幾個月對自己做了什么，他是不會照顧自己的人，都是母親管束著他，但是他又不愿意被管束，所以才離開南京，因為在南京我還會管束他，放縱的結果是病情進展到最后一個階段。更讓我后悔的是，我并沒有吸取這次教訓，以至于后來因為我母親來南京照顧懷了二胎的愛人時，把我父親一個人留在老家三個月，我原本想著等孩子出生的時候，趁著喜事好商量，把父親也接過來，畢竟在南京透析會增加一筆家庭開支，愛人不是太同意，可惜父親沒有等到那一天，在父親節的前幾天某個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摔在了地上，再也沒有起來，直到第二天鄰居發現他還沒出來，才上門查看，當時父親已經去世多時了。我記得那天早上，我剛到公司樓下在等電梯，愛人給我打的電話，說父親可能走了，我母親在電話旁邊哭泣著補充道人已經走了，我當時腦袋嗡的一下，跑到樓道后面痛哭，滿腦子都是后悔，那幾天還盤算著父親節給他買個禮物或者給他發個紅包孝敬下，也盤算著還有兩個月二娃就要出生了，差不多要考慮去幫父親找透析醫院了，這一切都在這突然的變故全部變得沒有意義，直到今天我仍然痛恨自己的優柔寡斷，痛恨自己所謂的平衡之道，痛恨自己的找準所謂恰當的時機。因為我再也沒有機會為我的父親做這些事情了，突然感覺我不是全家人的希望了，因為我的家已經不完整了，父親沒有等到我的希望，他還沒有好好享受我帶來的美好的生活，我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奮斗似乎失去了一大半的意義。?
? ? ? 一個多月后，兒子出生了，父親心心念的孫子，可惜父親沒能看到。有時候覺得上天為什么要給我開這么大的玩笑，父親的并發癥明明好轉了，而且穩定了大半年，他自己都放松了警惕，所以跑到鄉下老家去小住。其實鄉下老家交通不是太方便，從縣城騎摩托車過去來回要將近2小時，對于父親這樣每周要上醫院做三次透析，每次透析四小時的病人，真的不大合適，我們在縣城的家離醫院步行只要五分鐘，比較適合父親這種需要長期頻繁跑醫院的慢性病人。我們全家勸了他半年都沒有說服，他就是這樣，在家里就是個倔強的老頭，問他原因也不說，就說鄉下住心情會好，我也沒有深究，畢竟覺得病人心情肯定會不好。但是我們客觀分析過鄉下住對病情會有影響，而且鄉下沒有其他人，在縣城外甥女還在他身邊，十來歲的大姑娘，也能有個照應，所以就一直沒有同意。不過我母親來南京后，也就沒有人管束他了，他最終還是去了鄉下，在鄉下住了十天左右，就出事了。因為都沒來及送醫院，因此父親最終怎么走的，我們都不知道，大家都很難接受，因為前一天母親以及兩個妹妹都和父親視頻通話過，狀態挺好的。母親擔心他，所以每天都會和他視頻，讓他看看孫女，父親因為想念我們，也會每天和兩個妹妹視頻，父親唯獨不會和我視頻，因為他知道我在忙工作，怕打擾我。當天晚上睡覺前，父親還在鄰居家有說有笑，幾個小時后人就沒了，對所有人都是個意外。我最后一次跟他視頻，是他去世前四天，當時他說最新體檢發現了新的并發癥，我問他醫生有給了什么建議，他說還是早期，問題不大，注意下就可以，保持觀察。后來我去醫院辦理出院的時候，醫生也跟我說了同樣的話，醫生也挺意外的，醫生覺得我父親那段時間狀態挺好的，只是就飲食上控制的不好，會有隱患。后來我們也猜測，可能就是這個飲食上導致的意外，因為在出事前一天，父親跟母親視頻時，說自己前一天喝了一大碗水酒，是那種集市的攤位上的，后來我聽說那種酒一般酒精度很高，而且還會添加一些添加劑，增加酒精的效果。出事后，鄰居們也在議論是酒的問題，因為是其中一個鄰居叫我父親過去的，本來是叫他過去一起在攤位上吃個早飯，父親說在家吃過了，看到鄰居們在喝酒，就提出飯就不吃了，要不也喝點酒吧，因為農村攤位上，干活的人一般喜歡早上也喝點酒。村里人都認為是這碗酒害了他，但是也沒有證據，而且也是父親自己自愿喝的，我們也就沒有去追究那個鄰居的責任，心里面是非常記恨他的，內心是非常憤怒的，那幾天都是含恨忍痛過來的。
? ? ? 在父親的最后幾年中，父親經常念叨著要拍全家福，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讓他積極樂觀的跟病魔做斗爭，他總是擔心自己不久于人世，而我卻一直樂觀的堅信現在的治療方案，雖然是保守治療，雖然生活質量差些，但還是可以活命的。在我記憶中，從他40歲生日那張全家福之后，要到09年我小妹結婚的那一年我們才又拍了張全家福。后來我覺得確實應該要拍張全家福了，了卻老人心愿。18年春節前幫父親辦了60歲生日宴，春節后匆匆忙忙的拍了張全家福，那時候父親的并發癥很嚴重，還沒有好轉的跡象，他很絕望，那次拍全家福他是當最后一次來拍的，沒想到真的就成了最后一次。本來19年春節是可以再拍一次全家福的，但是當時考慮到愛人懷二胎大肚子，想等著小孩出生后再拍，沒想到父親還是沒有等到。父親是19年父親節當天出殯的，原本計劃父親節給他一個驚喜，記憶中父親節我還從來沒有給他買過禮物，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古語深深的詮釋了我現在的內心。我的父親，一個倔強的老頭，我本應該比他更倔強的去保護他，而不是放任他倔強，最終釀成大禍，我本應該用感情去化解他的倔強，卻跟他產生了越來越深的隔閡，如果五一節的時候我去老家省城辦事的時候，能順道回趟老家看他，興許他能聽我的勸不去鄉下小住，如果端午節視頻的時候，我能勸他去省城醫院檢查，興許也能躲過這一劫。這世界沒有如果，所以才有這么多后悔莫及。
? ? ? 這就是我和我的家庭的故事，由于我的天資聰慧，我的家庭曾經充滿希望，后來由于我的任性貪玩，我的家庭經歷了危機，不過由于我的幡然醒悟，我的家庭又有了轉機，最終因為我和我的家庭感情越來越疏遠，導致我的家庭出現了變故。家庭是講感情的地方，家庭不需要講道理，也不需要權衡算計，這樣的家庭才能和諧，才能真正的幸福快樂。我希望未來的我，能夠吸取這些教訓，好好經營我的家庭，持續為我的家庭點燃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