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是忘了初見的模樣
可總有你的聲音徘徊于耳畔
在那個不唐突的盛夏上午
我踏進了隔壁的教室
你的教室
一個喧鬧的課間的教室
我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你的聲音
“他是誰”
可我們也有一次像模像樣的偶遇
那是一次很早很早的早餐
走到你身后
才驀然的發(fā)現(xiàn)你也在
我輕輕地叫了你的名字
你回頭
“嗯”
那竟成了我們唯一一次
一起走過百米上學
那距離簡直太短太短了
樓梯口
你問了一句
“你的背為什么這么直”
我暫時把它當成了褒揚
卻欣喜若狂
后來
你本能的拒絕著有關(guān)我的一切
一個不合時宜的傾述
可是這依舊鬧得沸沸揚揚
原來束之高閣里也有些八卦之人
為了躁悶的學習
添點業(yè)余談資
那些筆在書桌上
從亂到整齊
只留下一張字條
別再碰我的東西
在只屬于我的早晨里
那七支筆
成了我早上第一個問候的伙伴
只是坐一坐你的座位
理一理留下的發(fā)夾
而這一切也成了奢侈
原來這就是感覺
不是別有用心
更不是上火的荷爾蒙
而只是本能的欣賞
可那又怎樣
上綱上線
我盡量把文字寫得隱晦不張揚
投稿
卻如石沉大海
這便是需要勇氣的時候
我選擇了重做一回廣播員
考場預熱自習的講臺旁坐了一位貴人
羅昭伯主任
他安排了張老師
校園廣播的負責人
真的真的很感激
張老師審閱了我的三頁稿子后
說了一句
“她聽了一定會很感動”
原來這個年紀里的故事
大家都懂
然而
一切并不是那么順利
而其中
經(jīng)歷的那些都是自愿自找的
但是
神圣的高考英語交卷后
我不知道其他的人要到哪里去
我知道我要去哪
我親自到達了廣播室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坐在那里
拿著話筒
遲疑
然后
說出了想讓她聽到的心潮
也許她沒有聽到
也許她沒有聽明白
可是那不再重復了
只有一遍
就像回不去的高一高二高三
我的高中年華就是這樣結(jié)束的
也許那不是唯一的
但那時那刻
為了她
卻成了唯一
《LJL》
這是2017年9月1號那天早上7點發(fā)在QQ空間的。那會關(guān)于這時光就是寫了這段她可能看不到的文字，雖然看不到，但我還是寫了，就像當初她雖然聽不到，我還是說了一樣。時隔7年，我想又該從何說起呢，趁現(xiàn)在我還記得，我想把我想起來的再細細的記錄下來。
要說認識的話，至今我都沒有好好認識她一次。我和她一起說過的話不過十句。但我應(yīng)該是早就注意到她了。至于是什么時候，我現(xiàn)在關(guān)于高一高二那會的記憶真的超級模糊，我甚至不記得高一高二她在哪個班，可能那會我們的教室不在同一層樓吧。那會高一有25個班吧，我們那幾個班比較特殊，是單獨的一棟教學樓，一共就兩層，就六個班。
但她是校學生會的或者說是校團支部的，她是她們班的團支書。她是否擔任過學生會的主席，我記不太清了，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我記得她第一次從教室前門走進我們班檢查我們佩戴校徽的情況，我的座位是在后面并且靠著過道的，所以我基本是全程盯著她看，直到她經(jīng)過我旁邊時，我是在仰慕著她，并且我還回頭看了，直到她走出我們班教室，不僅是因為她真的很高，而是她，真的很鄰家女孩，我想到了一個詞，真的很哇塞，第一次見。
以至于后來很多時候我期待著她來我們班檢查我們班佩戴校徽的情況，倒不是因為我可以故意不戴，然后她就會來提醒我，借此我也算和她說上話，而是她如果發(fā)現(xiàn)我們班有幾個同學忘記戴校徽時，大部分時候會和我們班班長說共有幾個沒戴，如果當時班長提醒他們戴上了，基本上不會扣班集體的分，而我剛好是班長，所以，嗯。就這，我以為她會記得我。
高一高二那會學校組織升國旗集會的次數(shù)比較頻繁，雖說不是每周，但也會半個月一次吧。每次學校組織升國旗集會，升完旗之后的學生代表發(fā)言大部分時候都是她。后來高三學業(yè)繁忙，可能過一個月學校都不一定會要求高三的參加一次升國旗集會，但只要參加，學生代表發(fā)言的基本是她，到后來高考百日誓師大會，學生代表發(fā)言，還是她。
她不認識我，很久。直到高三有次課間我進她們教室，應(yīng)該在門口徘徊，我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因為班集體之間的事情，公事。她應(yīng)該算是看到了我，她問他們班的同學，
“他是誰？”
“22班班長。”
也不清楚誰回答她的，好像是她們班班長吧。我現(xiàn)在想起來她當時應(yīng)該是沒有戴眼鏡，只能看到門口一個模糊高大的身影，所以才問的吧，應(yīng)該不至于高三了還不認識我這個隔壁班的班長。這么想起來，她對于高個子也不是不感興趣，是啊，誰能拒絕一米八的男生呢？她，她可以。可能只是我，拒絕我，不合時宜的我，成績不佳的我。
可是好歹有一次啊，唯一一次和她一起上學。
要我說早起能碰見鄰家女孩買早餐，我愿意天天早起，但我就算起得再早，每次只去那一家店，我也只是那一次，唯一一次，剛好碰到她也在那里買早餐。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每天天還沒亮，校門口的早餐店就開了門，陸陸續(xù)續(xù)就有好多人排隊買早餐，那天其實也不算早，我像往常一樣走進那家早餐店，就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背影，很醒目，很好看。往前走到和她并排的左邊并且往她那邊一喵，才反應(yīng)過來是她，我內(nèi)心其實很激動的，但還是很淡定很輕聲很溫柔的叫了一句:
“李佳林！！！”
她回頭看我，
“嗯”？
“你也在啊”？
“嗯”。
她一共就說了兩個字:嗯。
等我和她的早餐打包好后，我和她一起走出店門口，她把早餐掛在自行車上，我把手放在她自行車上說道:
“我?guī)湍阃瓢桑浚 ?/b>
她笑著說:
“不用。”
真的很甜。也很冷，也未必是冬天的風。
然后，我就這樣并排和她走著，校門口都是陸陸續(xù)續(xù)來學校的學生、同學、老師，也有她的同班同學看到我和她并排走著，并回頭看我和她，我和她一路上沒有說其他的話，就這么默默的，步伐稍微比其他人都快的走著，不是因為我倆趕時間，而是我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得到。嗯，一個字，高。我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她當時為什么不直接把我扔下，一個人騎著車去學校多快，雖然只有幾十米距離，雖然學校有要求學生必須推著自行車通過校門口。但只要她騎上車就可以把我甩開幾十米的距離。可她沒有。到了學校的自行車車棚之后，她說:
“你先上去，我去放車。”
“沒事，我等你！”
然后就這樣，我和她一起上了樓梯，她說了那句:
“你的背為什么這么直？”
“你不喜歡嗎？”
真不知道當時我腦子在想什么，回答的什么玩意。
她啥也沒說，就笑了笑，然后，她走進了她的教室，我往前走進了我的教室，心里驕傲得像大勝歸來。原來我以為，這就是情侶干的事，我自認為的情侶，一起走路上學，雖不足百米。
高三那會晨讀是七點開始，但基本上六點半的時候教室里就坐滿了人。我忘記了有多少個早晨，五點多，我坐在她的座位上。整棟樓應(yīng)該就是算我來得最早，當然我們班也有一個同學來得比較早，所以好幾次看到我走進隔壁班，有一次還問我坐在別班教室干嘛。我卻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我每次都趁她們班有人來教室時提前撤了，當然，后面還是被她們班提早來的同學發(fā)現(xiàn)我坐在她座位上，然后我就溜了。
在坐在她位置上的那些早晨里，我還偷看過她的日記。也不能叫偷看吧，也應(yīng)該叫周記吧，高三的周記。基本上每個人的高三學習壓力都比較大，所以班主任都是隨時關(guān)注著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就會讓學生寫日記或者周記。我就看過一次她的周記，可能也是因為她們班的課代表在最后一節(jié)晚自習下課的時候才發(fā)的周記本，那會估計學生聽到鈴聲響都出教室門回家了，所以她的周記本那次就被隨手放在了桌子上，她在里面寫她很苦惱自己的拖延癥越來越重。
我卻傻不拉幾的用了一張便貼紙給她留建議，當然，我是個強迫癥患者，為了顯得我的字寫的比較好看以及希望我的建議很中肯或者她會采用，我寫了又改，改了又寫之后才確定下來，并且用新的便貼紙重新抄了一遍，然后把它夾在她的周記本最新的那一頁。后來是因為她發(fā)現(xiàn)我動過她周記本了并且看到了我給她便貼紙上的建議，所以她也在她桌子上面留了一張紙條，我猜可能她當時也不知道誰翻看過她的周記本以及誰留的便貼紙吧。
我現(xiàn)在還依舊記得那天早晨我又像往常一樣坐在她位置上，剛坐下便發(fā)現(xiàn)她留的便貼紙，我真的很驚訝。她在便貼紙上面用細膩的文字寫著一句話:請以后不要再動我的東西了。字真的超級好看。但我能感覺出來這不是一句懇求，我也能感覺得出來她是真生氣了。我想換做是我發(fā)現(xiàn)別人隨便動了我的東西并且翻看了我的隱私我也會很生氣，嗯，人之常情。
對，我動了她放在桌子上的發(fā)卡，七個發(fā)卡，我給她擺得整整齊齊，還有她隨意凌亂沒來得及收拾的書，我給她收拾之后擺得整整齊齊，我?guī)退逊旁谧雷由厦嬗眠^的紙巾團也丟垃圾桶了，直到她的桌面很干凈，在很多個四下無人的早晨。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只感動了我自己，并且感動了還不止一次。
后來，傳的，人盡皆知。
那會學校的廣播站每天都在征稿，記得我唯一一次寫了一篇稿子投進去，《佳林映春》，就仿佛石沉大海，渺無音訊。便不了了之了。為什么廣播站的校友們沒有廣播這一篇稿子呢，大概是因為我寫了廣播站不便播報的內(nèi)容吧。我大概是寫道，在春天里，在一片森林中，唯獨那一棵有給人春天的感覺，有給人春天的模樣，整個春天，整個森林，她是佳林，她是唯一。我喜歡她。后一句是我現(xiàn)在才加上的，現(xiàn)在才敢說的，哪怕后來高考后的廣播表白里我都沒勇氣說出這四個字。真是不遺憾不青春啊！
后來，高考不久前，不知道我哪里犯抽，我準備了一本相當精美的筆記本，在一個無人的早上很自然的放進了她的抽屜，在筆記本扉頁上面寫著大概是如果她愿意，可以用這本筆記本記錄她大學的故事。自從那次她的抽屜就每天早晨都是鎖著的狀態(tài)了，我再也沒有打開過。呵，那天早上她人一來教室發(fā)現(xiàn)抽屜里的本子之后就把本子給了我們班一個女同學，還給了我。我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當時就挺那啥的，既有似乎被同班同學發(fā)現(xiàn)了的尷尬，也有被她間接拒絕的失落感，還有我自己的無能為力。
她要考的目標大學，我考不上。
我在想如果當初我也選擇了文科，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說不定還和她同一個班，也說不定我的成績就不會那么不如人意，努力的話還有可能和她上同一個大學。只是，沒有如果。
要高考了。做點什么不留遺憾呢？我該做點什么呢？之前不是投稿給廣播站沒有任何消息嘛，我想我還是得親自去廣播站，以什么理由，找誰呢？該是說有心人天不負呢，還是說得來全不費工夫呢？我們高考就在我們學校自己的考場里。在考前預熱那兩天時間里，所有人都在自己將要高考的考場里自習復習備考，并且有值班老師維持紀律。而在我的考場里，就有那么一個老師，我曾稱他為貴人，他是我們學校的重要領(lǐng)導，他的弟弟是我們學校最嚴格的教導主任，我只是聽說過他，在某些重要場合聽過他發(fā)言，但從來就沒有和他單獨說過一句話，半句也沒有。我以為他會比他弟弟更嚴厲。沒想到，他，和藹，讓人尊敬。
但在考場自習時，我雖然早早的就寫好了一張申請書，上面表述了我想在高考考完之后利用學校的廣播來表達一下自己高中三年的感悟。我知道他肯定能做主，如果他肯幫忙或者說允許我。我知道我找其他人都沒有用，找他肯定好使。但我還是害怕，遲遲沒有鼓足勇氣走上講臺把申請書給他看，我不知道我是害怕他會拒絕我，還是害怕他的威嚴。總之，我一直拖到我正準備上前給他的時候，他起身走出了教室！我就又縮了回來。懊惱。
我看了看時間，應(yīng)該還早。至少還有時間我覺得，后天才高考。天啊，高考，所有人都在我旁邊努力復習，我在干啥？我在干啥？但我知道，我只有把這事辦了，我自己才能靜下心來好好高考的。
他回來了，坐在了講臺旁。
選擇做決定有時就這樣，你更害怕什么你才會努力避免什么。我害怕我留遺憾，所以我不能害怕我的恐懼或者說憂慮心理，萬一他不兇呢？萬一他答應(yīng)了呢？
我終于還是邁出了第一步！他看完之后，沒想到他居然很是和藹的和我說，
“你要把你寫好的稿子交給張老師審閱通過之后才可以。”
我說，
“好！謝謝！”
他在我的申請書上寫了“同意”以及他的名字“羅昭伯”，那個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啊！當他把簽好字的申請書還給我的時候，我仿佛我就在接圣旨一般。我那時覺得領(lǐng)導就是不一般，寫的字飄逸而又漂亮并且看得懂！
領(lǐng)導讓我把這個申請書先給張老師，張老師告訴我今天下午之前上交稿子。
我簡直有千言萬語要說啊！可是我又有太多話不能說。我寫得很快，寫得很多，有四張信紙，為了寫佳林一個人，我寫了很多感謝我同學、老師的話，我也寫了好多個我同學，我校友的名字在其中。就像擁護著她這一個名字，只是為了她在我表達的喜歡里顯得不那么明目張膽。但交給張老師的時候，張老師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篇表白稿！并調(diào)侃說道李佳林不錯哦！
對她的喜歡，我是真藏不住么？我是真藏不住，我也是真怕沒有機會說。
張老師給我劃掉了很多不允許在廣播里說的話之后，讓我重新修改整理。
我改了又改，舍不得那些表達喜歡她的話刪了又刪，含蓄再含蓄。
盡管寫成那樣，張老師看完終稿的時候還是說了一句“她聽到一定會很感動的。”是啊，關(guān)鍵是她要聽到啊！是啊，原來這個年紀里的故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對她藏不住的喜歡的那些話，哪怕是“李佳林，我喜歡你”這句話也不是張老師不讓我說或者說不允許我在學校廣播里說，而是我不敢，我當初不敢！對她的喜歡以及感激，我寫得彎彎繞繞，扭扭捏捏，那時的我本可以說得堂堂正正，可我卻還在那里畏畏縮縮。
因為當我在學校廣播站拿起話筒的那一刻，我本該四下無人只有她，我本該可以大聲的對著話筒，對著外面的那個已經(jīng)高考完的她說“李佳林，我喜歡你”！我沒有，我竟沒有，我卻沒有，我卻還在念被改了又改的稿子！我卻還在用她曾經(jīng)在高考百日誓師大會上發(fā)言結(jié)尾時說的“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來結(jié)稿。我以為她聽得懂，我自己都不懂我自己。我是個傻子。我一開始還以為我只是個瘋子。
那天，我沒有見到她。看著我們空空蕩蕩的教室，這次真的四下無人了，這次她桌子的抽屜再也沒有上鎖了，這次她的桌子再也沒有凌亂不潔了，這次我坐的再也不屬于她的位置了，這次她再也不會回到這里來了，我們畢業(yè)了。還沒認識，就畢業(yè)了。
那天后，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但真的很感謝、也很幸運遇見一個那么哇塞的她。
我知道，再細的文筆也寫不全日月點滴，就像她和我之間那若有若無的故事一樣，我寫不盡也寫不全。
李佳林，我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