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巴厘島耶！真羨慕麗麗。”

“天哪，這個包是lv的吧，怎么也得上萬吧？真有錢。”

“唉，看看人家，動不動就出國旅游，身上背的戴的都是名牌，再看看我自己，唉——”曾小雨一邊翻著朋友圈，一邊嘟囔著。

五一快到了，要不和她們一起去泰國吧，好像也花不了多少錢的，一萬塊錢夠了吧？曾小雨開始幻想著這次泰國之旅。穿人字拖，戴草帽，吃榴蓮，潛水……“哇，想想就很棒啊！”曾小雨感覺自己仿佛已經置身于藍天白云陽光沙灘的熱帶了。

這個時候該死的電話響了，打斷了曾小雨的幻想。

“媽——”

“小雨，晚飯吃了嗎？”

“吃了。”

“吃的啥啊？”

“外賣唄！”

“又吃外賣，多不健康啊，你就不能自己做點飯？”

“多麻煩啊，還得買菜洗菜，忙活半天就吃一點點，外賣方便多了。”

“說你多少次也不聽。我跟你說啊，五一回家一趟，三姨家表弟結婚。”

“啊？”曾小雨從床上一骨碌蹦起來，“小杰才二十幾來著？二十五吧？他都要結婚啦？”

“二十五還小啊？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快三十了連個對象都沒有，這次回來正好讓三姨給你介紹一個，我都打聽了，小伙子挺不錯，你回來見見。”

“哎喲我的媽呀，又相親？”曾小雨感覺生無可戀一般。

“你以為我愿意天天舔著臉求人家給你介紹對象啊？哪次相親你相成了？不想相親你倒是自己帶個男朋友回來啊。你知道四鄰八舍的人都怎么說你嗎？說——”

“說我腦子不好，說我沒出息，說老曾家出了個不孝女，對吧？”這些話曾小雨都能背下來了。“媽，人家說就讓人家說去唄，你還能把人家嘴堵上不成？”

“你不在家你聽不著，我聽了心里多難受啊。別廢話了，趕緊訂票啊，晚了票不好買。”

“行行行，我這就買票，好吧？”掛了電話，曾小雨無奈地點開訂票軟件，開始買回家的火車票。什么泰國之旅啊，省點錢回家吧！每次到放假的時候，曾小雨那顆想玩的心就蠢蠢欲動，可不是錢包不允許，就是家里有事。其實也怪她自己意志不堅定，想到要花個萬把塊錢玩上幾天，曾小雨心里還是有點舍不得的。所以只要一有些其他的事情，曾小雨總是會放棄出去玩的念頭。工作五六年了，連個國都沒出過，只能在朋友圈里暗暗羨慕人家。除了旅游舍不得花錢，曾小雨在別的地方也是能省則省。化妝品護膚品從來不買高價位的，衣服也都只在商場打折的時候買，名牌包更是想都不敢想，一個月就六七千塊錢的工資，還要給爸媽兩千，交房租一千，她哪里還買得起什么名牌包啊？淘寶上買幾個高仿得了。想到這里，曾小雨又嘆了一口氣。平時最怕收喜帖出份子錢，現在的份子錢動不動就上千，真是要命。

怎么大家都那么有錢呢？曾小雨覺得身邊的人都比自己有錢多了，也怪自己不爭氣吧。從小讀書成績就一般，念個普通大學，學個尋常專業，畢了業做一個普通職員，她實在不知道這樣的生活該怎么辦改變，似乎也無力改變。

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身邊的同學、朋友、親戚，和自己年齡差不多了有些都生二胎了，自己還在相親的路上摸爬滾打呢。難怪連親媽都嫌丟人！出身農村，長相平平，工作一般，這樣的條件，在相親的時候，實在是沒有什么優勢可言。大學時倒是談過一個男朋友，畢業的時候各奔東西了。從畢業第二年，一到逢年過節，家里人就給張羅著相親。曾小雨倒是不反感相親，但是相的次數多了，漸漸也就沒了耐心了。因為每次相親，就跟刮彩票似的，總是充滿希望，但是從來沒有驚喜。

記得第一個相親對象是大姑給介紹的，說是名校畢業，外企工作，家里在鎮上做小生意，獨生子。條件聽起來還不錯，可是一見面，曾小雨就傻眼了。眼鏡片比酒瓶底還厚，臉上長滿了青春的印記，小拇指指甲足有一寸長，看得曾小雨一陣反胃。男的張嘴一口標準的普通話，還夾雜著幾個英文單詞。“其實，我也是本地人，我們就說方言好了。”曾小雨忍不住打斷他的侃侃而談。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幾年在家呆的少，方言說得不是很流暢。我覺得說普通話很好啊，要知道在我們外企啊，說話有accent的話，會被人家笑話的。”

曾小雨趕緊微笑點頭，心里一個大寫的“呵呵”。

“你平時有什么愛好嗎？”男的翹起小拇指彈煙灰的樣子真是又油膩又娘炮。但畢竟是大姑介紹的，曾小雨還是想把第一次見面友好地完成。只能耐著性子回答。

“我沒什么特別的愛好，周末就看點電影，刷刷微博什么的。”

“NO,你這樣是wasting your life，我們年輕人應該生活得積極一點，去健身啊，去旅游啊，去參加party啊。”

曾小雨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幅男人翹著小拇指舉鐵的畫面，一下子沒忍住，嘴里的花茶差點噴到了對方的臉上。第一次相親，以失敗告終。

第二次相親，是媽媽的一個朋友介紹的，隔壁鎮上小學校長家的兒子，是個動漫設計師，據說工資特別高。見了面是個挺干凈挺斯文的小伙子。就是話不多，聊著聊著就沒有話題了，兩個人就各自低頭玩手機了。臨走的時候兩個人互加了微信。這一次的相親對象倒是沒有什么讓人反感的地方，除了話太少，其他都還好。加了微信之后兩個人時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聊天內容無非是“吃了嗎？”“在干嘛”之類的。曾小雨覺得對方可能是看不上自己吧，又礙于面子不好直接拒絕。可偏偏對方的一條微信讓她又覺得摸不著頭腦。

“你覺得我怎么樣？”

人家既然都這么問了，用意太明顯了，曾小雨實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身上沒有什么吸引自己的，但是也沒有什么明顯的缺點，就是太羞澀了，不知道熟絡起來會不會好一點。或許可以試試看呢？

“你挺好的。”思來想去，曾小雨覺得這么回答他既不失禮貌，也不會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得太明顯。

“我覺得你也挺好的，就是太瘦了。”

曾小雨一頭霧水，自己并不瘦啊？一米六三的身高，100斤，正常體重吧，她甚至還覺得自己腿有點粗呢。

“還好吧，很少有人說我瘦呢。”

“那個，如果你做我女朋友的話，我希望你能做個小手術，因為我喜歡比較豐滿的。”

做個小手術？豐滿？曾小雨愣了足有三分鐘才反應過來。“我去，這是要我去隆胸啊！變態吧他，我靠，太惡心了。”曾小雨不假思索地把對方拉黑了。“搞動漫把腦子搞壞了吧？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啊，我的天！”曾小雨像是吃飯吃到了蒼蠅走路踩到了狗屎一樣，覺得倒霉透頂。家里人見曾小雨沒有和相親男發展起來，都問她原因。這叫曾小雨怎么說出口，只好瞎編了一個理由搪塞過去了，媽媽還數落她好一頓。

曾小雨把這件事情說給閨蜜聽，閨蜜笑得直不起腰來，后來很久一段時間還時不時調侃曾小雨，要她去做個小手術。

第三個相親對象是鄰居的一個親戚，和曾小雨在一個城市上班，是個做銷售的。兩人是先加了微信聊了一段時間才約出來見面的。

見面的地方是一個比較有情調的咖啡館。男的提出在這里見面的時候曾小雨心里是有加分的，覺得這個男的還挺有品味，也不小氣，畢竟這里喝杯咖啡也要一百多塊錢。

見了面，是個挺干練的小伙子，不愧是做銷售的，說起話來很有分寸，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倒也不覺得尷尬。整個見面過程很愉快。男的邀請曾小雨去看下午場的電影，再一起吃個晚飯。曾小雨對他也有些好感，欣然答應了。在看電影的時候，男的突然把手放到曾小雨的肩膀上。曾小雨覺得很別扭，才第一次見面，又沒有確立情侶關系，便把他的手推開。不一會兒，男的又伸手過來抓住曾小雨的手。這下徹底激怒了曾小雨，她刷地站起來，往出口跑去。男的在后面追了出來在后面喊“你干嘛去啊？”曾小雨沒有理他，徑直跑到出口上了一輛出租車回家了。

到了家，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曾小雨才注意到男的發了好幾條微信問她怎么了。

“第一次見面，沒有必要動手動腳的吧。我很反感這樣。”

“拜托，都什么時代了，咱們不是處對象的嗎，干嘛這么保守？”

“我們只是在了解彼此，還沒有成為男女朋友。”

“不是男女朋友，那你跟我喝什么咖啡看什么電影？你這不是在逗我玩嗎？”

曾小雨一臉問號，喝個咖啡看個電影就代表談戀愛了？怎么想的啊他？

“對不起，在我看來我們還只是朋友階段。”此時曾小雨心里對男的的好感已經大打折扣了。

“既然是朋友，那今天喝咖啡的錢和看電影的錢你得給我一半，不處對象誰有功夫跟你玩啊，我忙著呢！”

看到這一句，曾小雨對他的好感頓時蕩然無存，立刻給他轉賬兩百塊錢，然后，拉黑。

其實有一回舅舅給介紹的男生就還不錯，但是媽媽在人家面前吹噓自己是高級白領月薪過萬，曾小雨又不愿意說謊，把實話給人家說了，對方對自己好像就沒有那么熱心了，沒多久就不再聯系了。想到這里，曾小雨對媽媽也是一肚子怨言。自打自己畢業以來，媽媽就逼著自己每個月交兩千塊錢給她，說是幫她存起來。還總在外人面前吹噓她的工資，搞得大家都以為自己在外面混得很好。所以曾小雨就越來越不喜歡回家，對相親也越來越敷衍了。

不知道這一次會遇到什么樣的奇葩。帶著一肚子的不情愿，曾小雨回到了老家。前幾年還可以借口交通不方便不回家，自從去年高鐵通到了縣里，曾小雨就再也沒有借口了。一出站，曾小雨就看到了哥哥曾小志領著侄子果果。果果在人群里發現了曾小雨，興奮地朝她跑來，奶聲奶氣地叫著“姑姑”，童真的聲音一下子驅散了曾小雨的怨氣。她抱起果果，曾小志把行李拿上面包車，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到家了。

爸媽早就張羅好了一桌飯菜，都是曾小雨從小就愛吃的。看到媽媽忙前忙后地轉來轉去，曾小雨心里一陣暖意，說一千道一萬，家畢竟還是家啊。

坐上飯桌，不免又是一頓嘮叨，曾小雨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以不變應萬變：不管爸媽怎么說，我就一個字——“吃”。

“你知道小杰結婚女方家里要了多少彩禮嗎？”媽媽故作神秘地問。

“多少？八萬？十萬？”曾小雨隨口答道。

“十萬？你當五年前呢？現在沒有個十五萬根本不可能！”曾小志忍不住插話。

“十五萬？那算厚道人家了。三姨說了，二十萬，一張都不能少。”媽媽邊說邊搖搖頭。

曾小雨嘴里的筍差點沒噴出來，“二十萬？小杰這娶的是個什么仙女啊？要這么多彩禮？”

“還不光這呢，還得擺三十桌酒席，蓋三層樓房，買輛小汽車，五金一樣不少。”媽媽邊說邊拿食指在桌上點著，像數數一般。

“我的天，這么算下來，沒有五十萬打不住吧？”嫂子秀英一邊給果果喂飯，一邊好奇地問道。

“五十萬絕對不止。煙都是軟中華，五六百一條，三十桌酒席，一桌起碼一條，還不包括零散的，你算算，這就多少了？”幾杯酒下肚，平時不愛說話的爸爸也參與了話題。

“怎么樣啊小志？當初我爸媽才要了八萬塊錢彩禮，酒席也都是一般的煙酒，你賺大發了吧，也就我爸媽老實，換誰誰肯呢？？”嫂子半嗔半怒地把話拋給曾小志。

“是是是，咱們小志娶到你是他的福氣，親家公親家母也是沒得說，咱們家確實賺到了賺到了。”沒等曾小志回話，媽媽就搶著討好兒媳婦，邊說著邊往她碗里夾菜。

嫂子沒接話，繼續喂果果吃飯。

“三姨家這么有錢啊？真沒看出來。”曾小雨問道。

“嗨，哪來那么些錢，借唄，這不，前陣子還來借了五萬塊。”

聽到這句，嫂子突然又轉過頭來，“媽，你借了？”

“三姨跟我這抹眼淚呢，我怎么好不借，她這也是實在沒辦法，總得讓孩子把婚結了吧。”

“媽你哪來這么多錢？去年小志買車你不是說沒錢嗎?”嫂子的臉色明顯變了。

“這……這錢其實是……”媽媽支支吾吾。

“這錢是小雨的，你媽一直給她攢著，準備她結婚做嫁妝的。”爸爸忍不住說道。

“啊？媽？你把我的錢借給三姨怎么沒跟我說一聲呢？萬一我要用錢呢？”曾小雨一下子急了。一旁的嫂子倒是陰轉晴了。

“我不是一直跟人說你工資高嘛，你三姨來借錢我也不好說沒有吧，她本來要借十萬呢，我只好撒個謊說你的錢存定期了不好取出來，卡里就五萬。”

“哎喲，你真是我親媽。我五萬塊得攢兩年呢。我說你干嘛非得跟別人說我工資高呢？我一個月就那么點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把你工資說得高點，找對象也能找個條件更好點的。”

“那你也不能說假話呀，到時候被人揭穿了我多尷尬啊！”

“你傻呀，你非要跟人家實打實地說，等婚一結，再說實話，人家不也就認了嗎？”

“這是欺騙！”曾小雨筷子一拍，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桌上的人面面相覷，各自低頭吃飯。

曾小雨躺在床上生悶氣呢，不一會果果輕輕推開門，“姑姑，你生氣了嗎？”

曾小雨起身將果果抱到腿上坐著，“沒有，姑姑今天坐車累了，想早點休息。”

“那你怎么不吃把飯吃完，媽媽說每個人要把自己碗里的飯吃完才是好孩子。”

曾小雨笑了，“姑姑最近長胖啦， 得少吃一點。”

“姑姑你不胖，你最漂亮了。”小家伙說著在曾小雨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還帶著剛剛吃的紅燒魚的味道。

曾小雨不禁摟緊了這個跟自己長得有幾分相像的小可愛，心里頓時舒暢多了。

第二天晚上是表弟的婚宴。當地的風俗是中午女方家里擺酒席請女方的親戚朋友，晚上男方家里擺酒席請雙方的親戚朋友。酒席擺在村子里的曬谷場上，一旁臨時搭建的灶臺煙火不斷，幾個廚師和幫手忙個不停。三十張八仙桌擠在曬谷場上，人們進進出出都得側著身子，上菜的人更是小心翼翼地端著托盤，生怕碰到了賓客或是弄撒了菜肴。

這種農村婚宴曾小雨從小到大也參加過不少，排場越來越大，場面越來越熱鬧。記得很小的時候，曾小雨特別愛去吃喜酒，因為可以吃到很多平時吃不到的菜，還能有糖果點心吃，還會有繡著鴛鴦的紅手帕，和小小的圓鐵盒裝的香脂。有錢的人家還會請附近知名的戲團來唱一段戲。也是在這樣的曬谷場，搭一個簡陋的戲臺子，戲臺上的演員們個個油彩粉飾，身段婀娜，特別漂亮。現在的曬谷場是以前的好幾倍大，舞臺特搭建得更漂亮了，還有專業的婚慶公司來主持婚禮，魔術，歌舞，也都是必備的。桌上的菜肴比以前更豐富，好煙好酒管夠。但是曾小雨越來越不喜歡這種嘈雜的場面了，總覺得聒噪。尤其是那些歌舞表演，簡直低俗得讓人反胃，但是賓客們卻紛紛叫好，現場掌聲雷動，像是來了大明星一樣。

新郎新娘來敬酒的時候，曾小雨特意打量了一下這個“天價新娘”：五短身材，有點胖，臉上抹了厚厚一層粉，跟脖子色差特別明顯，估計是找的化妝師技術不太好，妝化得很不自然，雙眼皮貼貼了兩層，眼睛仍然是小小的，假睫毛像是一把刷子戳在了眼皮上。從長相上看，最多五分吧。這樣的新娘，也得花幾十萬娶回家，那要是長成網紅那樣的，不得上百萬嗎？曾小雨想想都咋舌。不過話又說回來，彩禮的多少，也不能憑長相來區別吧，還是得看新娘和她家里人的想法。

正當曾小雨自己在心里面琢磨來琢磨去的時候，三姨來到桌邊，身后還站著一個青年男子。“小雨，來啦？吃好喝好啊！”

“三姨，你不用管我，招呼別人去吧，我一定吃好喝好。”曾小雨趕緊站起來客套。

“小雨，這是小李，李建國。”三姨湊到小雨耳邊，“就是我跟你媽說的那個。”

“哦哦，你好你好，我叫曾小雨。”雖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很是尷尬，曾小雨還是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幸會幸會。”對方也客客氣氣的。

一旁的媽媽趕緊對小雨說：“要不你倆加個微信，這邊人多不好說話，回頭你倆約著出去玩玩。”

“額，也行吧。”既然媽媽都這么說了，曾小雨只好掏出了手機。李建國也掏出了手機，兩個人加了微信，說了句有空聊，就各自落座了。

“聽說這次結婚老金花了五六十萬呢？老底都掏空了吧？”桌上一位曾小雨似乎要叫表叔的男子一邊扒拉碗里的牛肉，一邊向旁邊的人說道。

“老底？他老底能有五六十五？吹吧，還不都是借的！”旁邊的大叔一臉的不屑。

“就是，這年頭，誰家里娶媳婦兒不得借債。”有人附和著。

“唉，老曾，你倆是連襟，老金沒少問你借吧？”

“嗨，一點兒，一點兒，我們家也不富裕。”爸爸笑著陪了杯酒。

“瞧你這話說的，誰不知道你們家小雨工作好，工資高，女孩子家家的，又不花什么錢，還不都是是孝敬你倆的？”大叔說著那眼角打量了曾小雨片刻，眼神里說不清是欣賞還是鄙夷。

“哪里哪里，小雨也就比一般上班的工資高那么一點，但是跟你們做大生意的不能比，不能比。”媽媽滿臉的得意。

“我說小雨啊，有對象了嗎？啥時候結婚啊？我記得你跟我家小子差不多年紀吧，我這孫子都兩個了，你可得抓點緊啊！”

“是啊是啊，女孩子早點結婚好。”“就是，晚了生孩子也不好生”……全桌的人都跟著附和。

曾小雨感覺像是在被公審似的，全桌人的眼光都像針一樣刺在自己身上，只好假裝沒聽見，只顧低頭吃菜，爸爸媽媽在一旁打圓場，把話題扯開了。趁大家酒喝得暈暈的，曾小雨一個人悄悄離開了座位，來到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坐著。

頭頂的夜空像藍絲絨一般，鑲嵌著星星點點的鉆石。初夏的微風輕拂在臉上，帶來不遠處麥田里的清新氣息，曾小雨戴上耳機，把曬谷場上的喧囂和自己隔絕起來。

“你怎么也出來了？”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曾小雨的身邊。摘下耳機，曾小雨抱歉地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見，不好意思啊，音樂聲有點大。”借著星光，曾小雨看清了來人就是剛剛認識的李建國。

李建國在曾小雨旁邊的草地上坐下，“我是說，你怎么也出來了？不跟大家吃點喝點了？”

“哦哦，我吃飽了，那邊有點吵，我覺得這里挺好的，吹吹風，看看星星，聽聽音樂。”

“看來你不怎么喜歡熱鬧啊？”

“也不是吧，就是跟不太熟的人在一起比較拘束吧，和朋友啊同學啊在一起玩我還是挺喜歡的。”

“我也是，家里面很多親戚都不怎么熟了，也是礙于爸媽的情面不好不來。這些親戚嘛，你知道的，聊來聊去，就是誰家的兒子掙錢多，誰家的女兒嫁的好這些話題，話里話外都是在炫耀，或者攀比，確實沒意思。”

“是啊！尤其像我這樣的大齡剩女，唉！”曾小雨苦笑了一下，“簡直是眾矢之的，好像犯了什么彌天大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