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參與【民間故事】專題征文活動

清朝末年，直隸正定趙家莊，有一個小名叫狗剩子的少年。父母早年去世，并沒有兄弟姐妹，吃百家飯長大。

狗剩子的父母活著的時候，家里沒有地，只有兩間破草房。他父親給本村大地主趙大頭做長工，母親替人漿洗衣服。一家人過著饑寒交迫的日子，遇上好年景，勉強才能度日。

九歲的時候，趕上大旱之年，又逢戰亂。狗剩子的父母相繼去世。村里有他一個叔伯，已經出了五服。有心照顧他，可這個叔伯也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沒辦法，到了吃飯的時候，就讓他去村子里各家要飯。

狗剩子成了沒人管的野孩子，每天東村串西村，吃著百家飯，反而越活越結實。直到遇見鄰村的一個中年人，看他機靈，身手也還算敏捷，就收留了他。誰知道這人是個江洋大盜，雖然沒有把一身本事傳給狗剩子，但狗剩子偷雞摸狗小偷小摸的本事還是學了不少。

沒過幾年，江洋大盜案發出事。人被抓走，不知死活。剩下狗剩子又成了孤魂野鬼，一個人四處混吃混喝。結識了一幫小混混，偷雞摸狗瞎混日子。

狗剩子跟著江洋大盜，學會了一手偷豬絕活，能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把豬輕而易舉地偷走，然后賣給豬販子換些錢。有了錢就去飯館大吃大喝，造完了，再去各村踩點，繼續偷豬換錢。

這一晚，狗剩子來到早就踩好點的一家。找了個犄角旮旯，藏好身。單等著夜深人靜時，施展他的偷豬絕技。

這家看來是個富戶，有馬牛、有雞豬。豬圈里有兩三頭大肥豬，還有十幾個小豬。偷小豬最容易，看中了哪一頭，喂給它早就兌好藥的面餅。小豬吃過以后，乖乖地睡覺。然后拿塊破布，把它一包，抱在懷里就走了。不過，小豬肯定沒有大豬值錢，但是偷它很安全，一般不會被發現。

但是，狗剩子并沒有早早下手。因為他聽到了這家主人的說話聲。似乎是在跟家里的幾個管事的人在談什么。狗剩子突然有點好奇，就靠近了仔細去聽。這一聽不要緊，讓他良心發現。從此改邪歸正，走上了正道。

其中一個人說道:“最近咱們這里的收入越來越少了，許多租賃土地的佃戶都還不上糧食。我去催了幾次，都無功而返，他們也是不容易，拖欠一兩年的，如果還給了咱們，狠可能他們一家人就得餓死啊！”

“是的，你下去看，只挑那些殷實富裕的催，那些窮人還是等等吧！”

“可我們這里太需要錢款了，沒有錢款，就買不來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的大事就干不成啊！”

“老四，你記住，我們干的事，就是把這些窮苦人救出苦海。讓他們有地種，有糧吃。可不能因為催欠款和糧食，讓他們家破人亡。那樣，我們怎么能對得起全天下受苦受難的人啊！”

“可是……”

“好了，我們就是為了他們才做這些事的。那些都快接不開鍋的，千萬別再去催了。”

“唉！”

屋里沉默了片刻，一個年輕的聲音:“先生，南邊傳來消息，讓咱們的人早點過去，先熟悉了情況，以免出現誤會。”

“我準備自己親自過去，這一次一定要成功。”

“太危險了，先生還是守在這邊，我帶人南下。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干死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

“老六，別老是拼命拼命的，留著這條命不好嗎？上次有個地主在他家門口打人，如果不是你，那少年非得被打死不可。你說，你是多么重要啊！留著命，去救那些等著你救的人。”

借著燈光，狗剩子趴在窗外。用指頭蘸了點唾沫，悄悄扣開一個小洞，往里瞧著。看著那個叫老六的非常熟悉，又仔細一看，差點叫出聲來。原來剛才說的在地主家門口救人的事，就是說的他。

本來那天沒他什么事，是鄰村的小兄弟，餓急了，看見地主家狗嘴里叼著半個饅頭，撲過去，硬是從狗嘴里搶下饅頭，幾口吞進了肚子里。正好被出門的地主看見，命令家丁去打那個孩子。狗剩子看不過，過去擋住家丁，讓那個孩子跑了。

這下可惹了事，地主氣急敗壞，讓家丁往死里打狗剩子。眼看著狗剩子就要被打死了，就是屋里叫老六的年輕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幾下子就放倒了那些家丁。地主還要打，這時候，屋里被稱為先生的人出現了。地主看見是秦家大少爺，這才不敢再鬧騰，灰灰溜溜地滾蛋了。

聽見他們說的話，看見屋里的救命恩人。狗剩子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屋里屋外馬上就沖一下出來好多人，二話不說，把他擰到了屋里。

“這肯定是朝廷派來的鷹犬，讓我結果了他的狗命！”有個五大三粗看著就是一個莽漢的人氣哼哼地說。

“唉呦！這不是上個月被地主打的那個少年嗎？”叫老六的年輕人一眼就認出來狗剩子了。連忙制止那個莽漢，又回過頭來問道:“你在外面干什么，是誰讓你來的？”

“我，我，我是來偷豬的，對不起恩人，我的確聽了你們的談話，我不是人。”狗剩子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著扇了自己兩個嘴巴子:“我本來想偷個小豬換錢，誰知道聽了你們說的話，又看見了恩人。實在忍不住了，你們救了我，我反而要偷你們的東西，太不是人了，你懲罰我吧！”

狗剩子一席前言不搭后語的話，一下子讓先生和老六他們笑了。先生一把拉起狗剩子，老六替他擦了擦眼淚。

“我們干的事，想必你也聽到過。外面也有傳聞，這都是掉腦袋的事。你既然知道了，只有兩條出路了。”說著看了看狗剩子，伸出一個手指頭來，說:“第一，即便你不去告官，只要是朝廷知道了，你一樣沒命。”

“我不會告訴他們的，就是死也不會的”狗剩子堅定地說。

“第二，我們不會這樣放你走的。”看著狗剩子，怕他不理解，又說:“放你走了，一旦走漏了風聲，你還是沒命。”

“我不走了，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也不是這樣，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去讀書啊！”

“讀書？我可從來沒有想過。”

這時候，打屋外進來一個人，把那先生叫了出去，在門外小聲嘀咕著。

沒過多久，先生進了屋，開口就說:“大伙該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老三、老四留下。”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先生和狗剩子，還有那兩個叫老三老四的人。

先生對著狗剩子說:“事態緊急，長話短說。明天，老三帶你去省城，我知道你沒有什么家人，你就去上學去吧！別的都不要考慮，以后在省城由老三照顧你。哦！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爹娘死的早，沒有給我起大名，他們都管我叫狗剩子。”

“嗯，去吧！我給你起個名字，姓秦，叫秦升。”看了看老三，又說:“以后管老三叫三叔，他也姓秦。”

“秦三叔。”

“哈哈，明天跟我去省城，你要爭口氣啊！哈哈！”秦三叔爽朗地說。

狗剩子偷豬不成，卻遇奇緣。從此改名秦升，在省城努力讀書。

若干年后，南方革命如火如荼，秦升跟隨秦三叔來到廣州，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黃花崗革命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