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探訪老宅

? ? ? ? 霜降之日，在烏蒙村的族長帶領下，出行隊伍在祠堂舉行了簡樸的祭拜儀式。儀式后，族長帶領出行隊伍從祠堂向東走了大約八十里路，來到一處滿地青草、一望無邊的寬闊平原。待到正午時分，族長面向東方，雙膝跪地禱告，口中喃喃，似乎在低聲吟唱禱告詞文。禱告完畢，從懷中取出一枚古銅色鏡子，雙手舉過頭頂。陽光經古銅色鏡子反射，形成了一條目光可見的光線。光線所及之處，出現兩塊巨型石塊，一塊如拳頭，一塊如手掌，成抱拳行禮狀。

　　“你們帶著馬匹、物資從兩塊巨石中間穿過即可出村，第十日巨石會重現，日落前必須回村，我將在此一直守候，切記，切記！”

　　族長交待完畢，隊伍出發。按照以往的行徑路線，一路上雖然遇到了些毒蛇豺狼，都不礙事。倒是高山林野中的野獸尸骸見了不少，令人唏噓。

　　第三日下午，出行隊伍便順利達到了青州城外。

　　青州是中原十二州之一，地處西部偏僻之地，地域狹長。青州城位于青州西南邊陲，是一座四方城，南北東西各有一個城門。依次是南門朱雀門、北門景龍門、東門清涼門、西門金水門。進城之前，領隊反復告誡，要謹言慎行，遇事能忍則忍，千萬不要無事生非。一行人從南門朱雀門入城，城門有守衛例行檢查，通過后，便進入了青州城。

　　一進城，便看見城內一條寬闊的穿城河道貫穿東西，穎河水沿著河道由西向東奔流。鐘乙等人沿河道向東走了六七里，看見一座橋，名為飛虹橋。飛虹橋無橋柱支撐，用巨木虛空架起，并飾以龍鳳圖案，宛如飛虹；繼續向東走，便是順成橋，橋下石柱密排，青石筑成，橋上石梁石欄，雕刻著海馬、水獸、飛云；順城橋南北兩岸是青州城最繁華區域，樓宇對聳，生意興隆。再向東去就是三圣橋，信徒去青州城三圣殿朝禮都要經過此橋，因此得名。鐘乙此行的販賣市場、藥草鋪子就在順城橋北岸。天色漸晚，鐘乙等人投宿到順城橋北岸一家普通旅店。店小二過來招呼，把馬匹引向馬棚喂料。

　　剛要進店，突然聽到了一陣嘈雜打罵聲：“臭要飯的兔崽子，看你敢再來門口，叫十聲爺爺，放你滾蛋”。

　　鐘乙走近一看，一個綢衣錦袍的中年男人正破口大罵，身旁三個打手兇神惡煞，正拳打腳踢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這男孩衣著破爛，雙手護頭，身子蜷縮的躺在地上，不哼不動。周邊七八個看事的人在遠處指指點點，無一人上前。

　　“死鴨子嘴還挺硬，打不死你我是你孫子”錦袍男人氣急敗壞，拎起一個棒棍就要朝男孩頭部擂去。鐘乙平日最看不得這些恃強凌弱之徒，手腕微動，細絲般的飛針悄無聲息的打了過去。

　　“哎呦”殺豬般的刺耳嚎叫，錦衣男子跪倒在地上，卻是一根筷子穿透右手心。

　　“喝頓酒都不讓我消停，有多遠滾多遠”一個紅臉長髯大漢大聲說呵斥，甚是豪氣。

　　錦衣男一見是長髯大漢，神情恐懼，唯唯諾諾，“小的這就滾，小的這就滾”，忍著疼痛灰溜溜跑了。長髯大漢給男孩扔過去兩錠碎銀，背起酒桌上的包裹，大步向南走去。鐘乙料想男孩并無大礙，給他扔過一小瓶活血化瘀的膏藥，轉身走向旅店。

　　“大哥哥，大哥哥，您等等我，感謝您的救命之恩”，鐘乙回頭一看，就是剛才那個被打的男孩，灰頭土臉，長得大眼高鼻寬嘴。

　　“我可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救命恩人是剛才那位長髯大俠”鐘乙說到。

　　“大哥哥，你就承認了吧，我都看見您先扔了一個細絲的東西，那廝才倒地的”男孩說到。

　　鐘乙很是吃驚，這男孩眼力可不一般，他雖然用了三四成的力道，但手法隱蔽，應該很難被發現。其實，鐘乙打出去的是兩個飛針。本想一根飛針打在錦衣男小腿伏兔穴上，讓那人倒地不起。沒想到長髯大漢飛過來的筷子直鎖錦衣男喉嚨，鐘乙不想把事情弄大，又是一飛針，打在錦衣男手臂尺澤穴，錦衣男身子瞬時側倒，正好用手掌擋住了筷子，保住了性命。

　　鐘乙問那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興奮的說：“大哥哥，我就知道是你，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好人。哦，大哥哥，我叫陸路通，伙伴們都叫我小六子。哥哥，我看你像外地人，我對青州城可熟了，你想哪里，打聽啥消息，有我小六子您就放一百個心”。

　　鐘乙正好要打聽鐘家老宅，有了小六子幫忙事半功倍，正是幫人幫己了。鐘乙將要找的地方告訴了小六子，小六子大大咧咧，也沒把傷放在心上，說這就去找，有了消息就會馬上告訴他。

　　第四天上天還沒亮，鐘乙等人到了販賣市場，深山老林獸皮、百年藥草很受歡迎，沒用多久全部賣光。領隊帶著兩三人去采購食鹽、農具等物品。鐘乙則按照葛老的指示，在天黑的時候悄悄的將紫黑花斑蛇皮放到了三圣廟右坐石像的后面，完成了葛老交待的任務。

　　當天夜晚，街上人頭攢動，青州城舉辦了一年一次的水上傀儡表演，在飛虹、順城、三圣三座橋下均有不同演出。鐘乙也想開開眼界，飛虹橋、順城橋處又過于喧鬧，三圣橋處最合他心意。來到達三圣橋時，表演正好開始，只見河道中大旗招展，一條金龍從水下冒出，在彌漫的白汽中騰云駕霧；兩只獅子隨著鑼鼓的節拍爭奪繡球；白鶴展開雙翅，正趕上烏龜搖頭晃腦迎面走來，于是鶴龜大戰，兩種光澤黑白分明的倒映在水面上，這就是“龍龜獅鶴四顯靈”。接著，一牧童吹笛倒騎著水牛緩緩而來，笛聲換來了春耕的農人，他們家牛耕地、揮鋤翻土、播種插秧。一對老夫妻放養一群鴨子，在鴨子歡叫聲中突然出現怪異。從樹上跳下一支通體烏黑、膠黏的怪獸，吐出黑汁，鴨子、水牛、牧童全被黑汁淹沒。最后，一位白衣漁翁坐在小船上垂釣，身后站著一個孤單的老頭，孤零零的船只滑向遠處。

　　水上傀儡表演就這樣結束了。鐘乙本想這傀儡表演應該是歡鬧喜悅，沒想到卻有些傷感。

　　三圣橋南岸有一座酒店叫做會仙酒樓，此店是青州城內酒店上戶，上下兩層，二層前有樓子，后有臺子，青州城人都稱呼它為“臺上店”。來此吃飯飲酒消遣的，大都是城內達官顯貴、商賈富戶，上得了臺面的人。酒店燈火通明，張燈結彩，門面窗戶朱綠裝飾，店內桌椅、屏風等布置講究。客人飲酒用的是一等琉璃淺棱盞，甚是闊氣。

　　此時，會仙酒樓前面樓子站著三人觀看風景。其中一人是一青年，朗目英眉，相貌俊美，器宇不凡，一襲淡藍色長袍隨風擺動，風度翩翩。身旁是位中年男人，身穿錦綢紅袍，眉宇間透著威嚴，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達官貴人。藍衣青年道：“趙大人舉辦此次水道木偶表演，甚和民意啊。我此次回青州，一來，因我勤修苦練仙法，道行精進，掌座恩師恩準回家省親；二來，羅織令牌再次出現在青州轄域，命我徹查，見機行事。還望趙大人關照一二”。

　　中年男人對藍衣青年非常恭敬，聽說羅織令牌吃了一驚，說道：“下官聽坊間傳聞，說是誰能得到此令牌對其許愿，必能實現。仙師，可有如此神奇”。

　　藍色長袍人道：“你只知其一，實現愿望需要交換條件！”

　　“什么條件”中年男人道。

　　“十萬人的亡魂！”藍色長袍人道。

　　中年男人大驚。

　　藍衣青年向身邊侍童招手，說道：“把仙丹贈與趙大人。服用此丹，保你十年之內百病不生，益壽延年“。

　　中年男人恭恭敬敬接過仙丹，激動不已，緊忙說道：“仙師乃紫云宮掌座高徒，仙法高強，庇佑青州，乃青州之福，百姓之福。但凡仙師吩咐，下官必唯令是聽，傾盡全力。”

　　第五日清晨，小六子來到旅店找到鐘乙，告訴了他鐘家老宅的位置。鐘乙關心小六子的傷勢，詢問了一番。只一天的功夫，小六子完全康復，生龍活虎，越來越覺得小六子這孩子不一般。

　　出村之前，鐘燕山曾告訴鐘乙，在老宅有一間藏書閣，閣中有一幅畫，此畫乃入老宅迷宮指南，有了它，就可穿過迷宮找到祖傳之物。按照小六子指示地點，鐘乙穿街走巷找到一處破舊宅院，心中感慨：“往昔一座偌大宅院，如今卻是屋頂生草，一片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