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下梧桐開（連載一）

（作者前言：在今天，職稱晉升之路被堵，師生關系激化，教師不再是輕松如意的工作。沒有百分百的熱愛，是很難在教育戰線堅持下去的。本文只為展現鄉村教師生活真實的一面，讓更多的人理解教育現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一

這是一個極其平常的周六早晨，初春的太陽斜斜地照在鳳凰山上，一片梧桐樹靜靜地站著，筆直的灰色樹干，一律向兩邊伸展著的樹枝，仿佛正手拉著手，默默守衛著這片寧靜的土地。

沿著山腳向上，四十五度角的黃泥陡坡帶著小粒白色碎石，陽光下晃得人眼暈。往上走三百多米，山路轉過一個之字形陡坡，眼前出現了兩棵巨大的傘狀的梧桐樹，山路在這里一頓，一屁股坐了下來，盤出一個坐南向北的大坪地，一條引水渠繞著坪腳從山里歡快地奔出來，轉了小半個橢圓，又嘩嘩地往山下農田奔去。一棟東西走向的教學樓，背靠著山坡，俯視村莊。樓前的坪地被踩得又滑又亮，顯然早就被孩子們當成了天然的操場。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循聲望去，尚未鋪設水泥的操場上，一位年輕的女教師正在帶著一群孩子在練習基礎舞步。

女教師穿著玫紅色短T恤，黑色舞蹈長褲，一頭黑發高高束起，彎腰，揚起，旋轉，跳躍，隨著舞步來回跳躍晃動，甩出一片活力與朝氣。

孩子們都沒有舞蹈鞋，光著小腳丫，跟著節拍蹦起，落下，努力地甩著小手。陽光下，一張張小臉紅撲撲，亮晶晶的。

剛給自己上完試教的笛子，抱著一堆參考書，從二樓慢慢踱下來，看到這么一群陽光燦爛的孩子，忍不住地微笑。

梧桐樹上的枝尖，鼓鼓的泛著嫩芽，綠綠的，飽漲的汁液仿佛要溢出來，陽光下居然閃著點點的光。

笛子站了一會兒，感覺有點熱，便沖小鹿點點頭，也不管她看到沒有，徑直朝一樓房間走去。

房門開著，用來做飯桌的小茶幾上，幾盤菜正悠悠冒著熱氣，笛子吃了一驚：蕭蕭不是回去了嗎？小鹿一直在操場上，誰做的飯？

木沙發上的人顯然聽到了動靜，秦勇把報紙從臉上移開，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得意地道：“怎么樣？以為田螺姑娘下凡了？”

“切。”笛子輕笑一聲，輕輕把參考書放好，問：“今天這么得閑？”

“怎么？不得閑就不能來？”秦勇站了起來，幫她把靠在桌上的簡易書架扶正。

“也不是不能來，”笛子笑：“只是，政府部門的事可能更重要。”

“有什么事比培養國家棟梁更重要呢？”秦勇說著，熟練地打開消毒柜，幫著拿出碗筷，“看到兩位為了國家的未來廢寢忘食，我是于心不忍啊！”

“呸，油嘴滑舌！”笛子轉身出門：“我去叫小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