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

前段時間我和男朋友去看一部文藝片，男主愛女主愛得死去活來，那一刻我竟然哭了，我也說不清楚是因為什么。

他看到之后，溫柔地拿出紙巾拭擦我臉上的淚痕，是不是被感動到了？

“你說，那個男生為什么那么喜歡女生呀？”我拉開他的手，看著他。

“主要是那個女孩子長得還不錯……嗯，男生深情唄。”他不假思索就拋出這么一句話。

原來是因為那個女孩子長得還不錯，原來是這樣子，那我呢，你為什么喜歡我？

? 貳?

對一個天真的小女孩來說，當著眾人的面大聲告訴她，你長得不好看，這就像是天塌下來了，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我就是這個當眾被說長得不好看的那個女孩子。

小學那次文藝匯演，我們班幾乎所有女孩都能穿著美美的裙子去給領導獻禮。

那天我也拿出了我壓箱底的裙子，準備參加這次活動，然而快上臺的時候，老師拉著我說，你不用上去。

“為什么？”我不懂，睜著我認為很大的眼睛看著她。

“我也要去，她們都去了。”我開始撒嬌。

“人數夠了。”老師閃爍其詞。

“為什么？”我依舊不甘心。

“因為你長得不好看，哈哈哈哈哈。”前面一個女生大喊道。

我被領回了教室，那里有兩個女孩子也沒去文藝匯演。

一個殘疾，一個滿臉雀斑。我坐在滿臉雀斑的那個女孩子旁邊，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們只需要好好學習，那些活動沒什么意思。”

她說話很老成，同時盯著我臉上的痘痘和永遠合不上的嘴巴。

? 叁?

是的，我臉上總是有長不完的痘痘，還有，我齙牙。

從那件事之后，我似乎認清了現實，開始拼了命去學習。

我以為我考上一間好的中學，這種情況就會改變，然而現實總會讓我意識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后來，我如愿考上鎮里最好的中學，進了最好的班。

報道的那一天，我大步流星，昂首挺胸。見到人就打招呼，雖然他們也不怎么回應我。

然而，年少時的自信并不是單靠成績就可以樹立起來的。

我依舊很自卑，骨子里的自卑，我不敢去交朋友，尤其是經過那件事之后。

似乎每個班里都有一個長得不好看的人，而那個不好看的人往往被迫承包了班里一半的笑點。

那一次數學課上，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恰好就點到我。

我本想把我胸有成竹的解題思路也分享一下，可是那幾個調皮男生若有若無的嘲笑聲，直接攻破了我最后一絲自信。

從老師點完我名字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笑，眼神的游蕩，嘴角的不屑，手里的轉筆……直到我坐下，他們還沒安分。

從那以后，每次上課之前，我不知要祈禱幾千萬遍，老師們行行好，不要點我回答問題。

初中的我，是個小丑書呆子，活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高中的時候，我終于不長痘痘了，我因此開心了好長一段時間。

后來，有一個男生給我寫情書，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書！

我因此還躲在被窩里嚎啕大哭，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還是有人喜歡我的。

那天，我在家拿著情書深情地演繹了幾遍，直到我走到落地鏡那里，再一次看到我猙獰的牙齒，我呆滯了。

我沒有接受那個男生的表白，因為骨子里的自卑讓我覺得自己不配。

往后多少個無眠日夜再次回想這件事情，我都會反問自己，也許，我是不是錯過了自己的真愛。

肆

大學畢業后，我拿出自己攢了多年的私房錢，去做了牙齒矯正。

沒有了痘痘，沒有了齙牙，我終于可以笑得自信一點了。

后來，我就遇到了他，他總是說，我笑的時候眼睛里有星星。

聽到這樣的話，我不知道作什么回應。

這個世界上會有幾個人，看著面前再突出不過的牙齒，還能夠信誓旦旦地說：

“你笑起來眼睛真好看。”

也只有那個寫信給我的那個男孩了吧。

我問過他不止一次，為什么喜歡我？

他每次回答都一樣：

你笑的時候眼里有星星，而我會擁有一整個星辰。

電影放映完的那次，我問了他同樣的問題，而他的回答就是一臺復讀機。

我笑了，不一樣的笑。

或許，一直以來，是我過于在意別人的想法了。

end.

文章首發于公眾號【書很慌】